經過這幾日魔鬼般的訓練,張承軒終於大功告成,煉成了衍生連環風。如今他神劍在手,又煉成了上乘仙術,底氣也充足起來。雖然他依舊是凝丹期初期的修為,但只要出手,定會比同級別的強上一大截。 元丘子督促張承軒練功頗有成效,心情自然不錯,一大早便笑吟吟地催他回去。張承軒心想自己離開昊天門也有將近十日了,再不回去鐵蛋便以為自己失蹤了。
不知道太忘真人那一步棋下出來了沒有?不過自己這十日在元丘子身邊,當真是一步棋局也沒思考過,若是突然懂得怎麽走了,豈非引起元丘子的懷疑?
他一邊思考著這些問題,一邊禦劍返程。
九天之上禦劍飛行,竟然覺得撲面而來的風根本不算什麽。這段日子在風極地中歷練過了,想必從此以後,無論多大的風他都能不屑一顧。
“到了。”張承軒落地,往弟子房的方向走去。
只花了一個時辰便抵達蒼嵐山,他的腳程又加快了不少。
“嗯。”元丘子應了一聲。眼前的少年經過一番磨練,氣質越發堅韌挺拔,眼神也不再如初時般青澀。
張承軒將儲物袋放在角落裡,畢恭畢敬地道:“元丘爺爺,你先繼續研究一會地圖,我去思考白棋下一步怎麽走。”
“好。”元丘子應許了。
見元丘子答應,張承軒屁顛屁顛便開溜了。
他飛快來到偏峰,太忘真人果真端坐於棋盤前,眉頭緊皺,細細掂量著棋局。
“嘿嘿,太忘爺爺。”張承軒嘻嘻笑道。
太忘真人瞥了他一眼,“好幾日沒見到你了,修行可有長進?”
張承軒道:“自然。我一直沒忘記練功呢。倒是太忘爺爺您想出下一步怎麽走了嗎?”
太忘真人捋了捋胡子,微笑道:“你那一步走得好生刁鑽,直至今天早上我才想出對策。”他這一笑意味深長、十拿九穩。張承軒被他笑的心中好生沒底。
只見他捏起一枚白子,往四六路輕輕一放,笑道:“就這兒。”
張承軒仔細觀察棋局,東南角的白棋和黑棋確實存在可以打劫的局勢,有一塊地,雙方各佔一目氣,互咬得十分凶殘。這局勢也是太忘真人的那步棋所造成的。
張承軒腦筋轉的飛快,憑借他近日來對圍棋規則的了解,大致能理解這一步的意圖。這一步棋掐中黑棋軟肋,黑棋必須迅速做出反應。
不過他卻不知道黑棋應該如何變通,只知道白棋這一步走得十分凜冽。
他抬頭望著太忘真人,但見他謙和的臉上,露出少有的得意,嘴裡不住道:“果真還是要跟他人對弈,方才逼出妙棋。”
張承軒撓了撓頭,嘴裡喃喃道:“這……”
太忘真人莞爾道:“這一步棋我已經推算了許久。嘿嘿,提示你一句,恐怕須得跟我打劫,才能……嗯哈哈,不能提示太多。”
張承軒心想:“我雖然看不懂你這一步棋,但是誇你總是沒錯的。”於是笑道:“太忘爺爺,你這步棋下得妙極了,簡直是妙到巔毫啊!局勢瞬時就被扭轉了!”
正所謂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太忘真人被他一誇,臉上露出了淺淺的得意之色。
“太忘爺爺你這步棋可以說是佔據了軍事要塞,牽一發而動全身,讓徒孫好生難辦。太忘爺爺這步棋精妙絕倫,徒孫一時半會根本想不出對策,恐怕要回去仔細思索,才能想出後招。”張承軒涎皮賴臉道。
太忘真人對自己這一手棋也是頗為得意的,剛好張承軒的馬又拍的恰到好處,那一瞬他心裡竟然感到甚是受用。
他知道張承軒不可能瞬間就把這步棋破了,於是點頭道:“你便去吧。”
張承軒轉身,偷偷吐了一口氣。
“等等。”太忘真人叫住他。
張承軒回頭,忽然一股渾厚的靈息力毫無先兆地襲來。
百忙中,張承軒趕忙對了一掌,幸好那靈息力也不甚凶殘,並不為了傷人而來。“砰”的一聲,兩道力量相交,張承軒被震退了一步。
“嗯。”太忘真人淡淡地坐在原地。那靈息力正是由他所發,此番他為了試探張承軒修為而來,想知道十日不見,這小子是否有所長進。
張承軒一掌擋住了攻擊,令太忘真人頗為驚訝。這徒兒雖然沉溺於圍棋,但修為卻一點沒落下,進步相當驚人。
“太、太忘老頭……你怎麽偷襲我?”張承軒怔了怔。
轉念一想,這老頭肯定在試探自己修為。
“能接住我三成功力了。”太忘真人道。
“三成?”張承軒一怔,“才三成?”
太忘真人微微一笑,“小一輩的弟子中,沒有幾個人能做到。”
太忘真人捋了捋胡須。他一向淡泊名利,但心裡還是隱隱渴望手下能出一位爭氣的徒兒。整個星河峰上,拿得出手的弟子有三個,其中一個便是眼前這少年了。
張承軒嘴角抽了抽,這老變態才用三成功力自己險些招架不住,若是使出十成功力,不早就被他拍入九天雲霄了?不知道要修煉多久,才能到達太忘真人這樣的境界。震驚過後,他心裡充滿了佩服讚歎之意思。
“軒兒,我看你體內靈息力充沛,恐怕不久之後又要突破。”太忘真人捋了捋胡須。
張承軒自己也覺察到體內越加充盈的靈息力,他已經隱隱感覺到即將突破的苗頭了。太忘真人這麽說,他絲毫不覺吃驚。
不過,比起劍招術法來說,他的靈息力修為進展並不算太快。倘若太忘真人見了改編後的《地闕八劍》和《衍生連環風》,那才叫大跌眼鏡。
想到這裡,張承軒心裡竟然滋生出洋洋得意的感覺,隱隱期待著什麽時候在太忘真人眼前露一手。
“咳咳,”太忘真人咳嗽一聲:“好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是。徒孫告退。”張承軒連忙抱拳,向太忘真人躬身告辭。
告別太忘真人之後,他故意在外面修煉了一日,裝模作樣地拖了拖時間,才回到弟子房間。
元丘子早已把面前的地圖都看完了,此刻閑著沒事乾,開始看張承軒留在原地的那本《圍棋入門》。
張承軒咳了一聲,大步走入房間。
“元丘爺爺,我回來了。”
元丘子“嗯”了一聲,“小子,你最近詭異得很啊,出門也不帶上老夫。”
張承軒忙道:“我去思索棋局了,元丘爺爺你知道的。高手之間下棋,不喜歡旁人打擾。”
元丘子轉念一想,張承軒說得也對,自己下棋也不喜歡旁邊有人盯著。
張承軒又道:“關於這路棋,我已經有些思路了。元丘爺爺,你看我這樣對不對?”他一邊說著,一邊提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圈。
落筆的位置正好是太忘真人落子的位置。
元丘子倒吸一口冷氣,半晌竟然沉默住了。
“這、這、這、這……”他一連說了四個“這”,卻一口氣提不上來。
“這如此凶殘的殺招你是怎麽想出來的!!!”元丘子終於大喝一聲,“尼瑪你攻我這目棋,我能怎麽辦!我、我、我、我……咳咳!”
張承軒忙道:“元丘爺爺你別心急,有話慢慢說。”
元丘子道:“太、太、太凶殘了。難道我只能……唉,不行不行!”
原來這目棋確實下得精妙絕倫,不愧是太忘真人沉思了十日的結果。元丘子甚至懷疑張承軒在棋局上做了什麽手腳,不過顯然沒有。
他原先還有反敗為勝的可能,但太忘真人落了這麽一步棋,自己恐怕會輸的很難看了。
他沉吟半晌,長歎一聲,“看來只有跟你打劫了。”
元丘子與太忘真人說出了一模一樣的話,張承軒暗自點頭。看來兩位高人真是英雄所見略同。他很自覺地道:“元丘爺爺,您好好思索幾天吧。我不會打擾你的。”
元丘子心情很是急躁,“幾天?用不著!你這步棋逼得我走投無路……我還有別的可走嗎?我只有三目棋可以走了!走別的都是死路一條!”
“下這裡……不對,這裡就輸了,那就這裡……”他喃喃自語了半晌,最後終於氣呼呼地道:“落子五九路上。呈三劫循環,和棋。結束。”
“結束?”張承軒還沒反應過來,元丘子道:“你沒明白嗎?我跟你打三劫循環了,我們只能循環地吃對方的子,永無止境,便算是和棋了。”
張承軒驀地想起《圍棋入門》裡確實提過三劫循環的情況,若是循環打劫,便是和局了。
元丘子歎了一口氣,“除了三劫循環,我沒有別的棋路可走了。”
張承軒心下微微失落,“可是元丘爺爺,就這麽結束了嗎?再沒有獲勝的可能了?”
元丘子一怔,疑惑道:“你怎麽一副希望我獲勝的樣子?”他頓了頓,又道:“你那步棋下得太凶殘,老夫能想出和棋已是不易。”
張承軒有些不甘,他端坐於棋紙前細細思索,只可惜他的圍棋水平比起太忘真人和元丘子來說那簡直是差了十萬八千裡, 饒是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更好的棋路了。
張承軒搖搖頭。想不到元丘子自負棋藝高超,最後卻也是個和棋,看來二人棋藝不相上下啊。
然而心裡終究有些失落,他本來對這局棋抱了很大的希望,沒想到結果並不樂觀。此番恐怕騙不到黃泉聖水了。
元丘子端詳棋局片刻,道:“小子,沒想到你隻思考了一整天,便破了老夫的棋局。雖然你贏不了,但是老夫也贏不了。要知道老夫下棋幾百年來,只有對方滿盤皆輸的情況,你能跟老夫打成和局,棋藝簡直是爐火純青、登峰造極了。我瞧你下棋的天賦遠高於你修仙的天賦啊,乾脆將來別修仙了,跟老夫開個棋館得了。”
張承軒只聽得哭笑不得。
倘若元丘子現在是有形體的話,張承軒一定能看到他歎為觀止的驚愕表情。
張承軒十分地心虛不安,忙道:“多虧元丘爺爺相讓,不然我恐怕一步棋都贏不了。”
元丘子哈哈笑道:“勝不驕敗不餒,老夫真是太喜歡你了。”
張承軒輕輕吐了一口起,幸虧元丘子沒有起疑,不然自己兩面三刀交互下棋之事被戳穿了,那就搞笑了。
“下棋歸下棋,正事還是要辦的。“元丘子嘮叨了幾句,終於回歸正題,只聽他沉聲道:“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正等著我們。”
只聽元丘子道:“你還記得剩下的兩種藥材嗎?一個是黃泉聖水,另一個是紫髓芝。我研究了很久天殊大陸的地形,終於定位到紫髓芝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