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九一邊聽著何天良的話,一邊理著自己的思緒。
片刻後,他再次開口道:“雖然您說的有道理,可我還是無法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信徒慘死在我的面前。
尤其是在我有能力救他們的時候。”
何天良以爪捋須道:“即便你明知,得到的只是他們的背叛?”
何九沉思了一會兒後,還是點了點枝條道:“即便明知會發生這樣的事,我還是會去做。
他們畢竟是我的信徒。
我寧願在他們背叛後,將他們親手斬殺。
也不願在我還有能力救他們的時候,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在我的面前。”
何天良繼續問道:“那如果你將為此付出沉重的代價呢?”
這一次,何九卻沉默了。
他思索了好一會兒後,緩緩開口道:“如果可能會導致我的親人身死的話……
我會慎重衡量得失,或者選擇其他的辦法。
但只要不涉及到我親人的生死,其余代價我都可以承受。
若是炎州再次發生類似的事情的話,我還是會將亡靈戰士送過去。”
何天良笑道:“既然你想通了,那以後就按照你的意願去做吧。”
老爺子自然知道這樣做,可能會給何九帶來極大的損失,不過老爺子仍舊支持何九的選擇。
修士講究念頭通達,武者講究心意純一。
雖然何天良沒有修過神,但是在他看來,神道修煉更應如此。
因為神道修煉,從根本上來說,就是集眾生之力修煉。
若是身為神明,對自身都產生了懷疑,何以引導信徒,何以操控那由茫茫眾生匯聚而來的力量。
所以即便付出一些代價,但只要何九能夠心念通達,這一切便是值得的。
跟何天良聊了一會兒後,何九覺得自己的念頭才終於暢通了起來。
一股暢快的感覺從他心底誕生,進而影響起了周圍環境。
微風不知何時繚繞在了周圍,一股股生機緩緩浮現。
何九頭頂上那顆漆黑的果實,被這一股股生機繚繞之後,迅速的腐爛了起來。
一道道執念似乎不甘心地嘶吼了起來,企圖重新入侵何九的靈識。
然而何九只是輕輕一甩,這枚腐爛的果實,便從何九的枝條上掉了下來。
他用枝條戳了戳這枚散發著惡臭的種子後,淡淡道:“其實這一次,我的收獲也是挺大的。
之前我雖然一直在平衡著樹芯中的生死能量,也讓它們穩定在了樹芯當中。
但我隻懂得能量的製衡,卻不懂得能量的本質。
因為那時,我的心一直是沐浴在光明當中。
以光明之心驅動死亡之力,我自然無法領悟其本質。
然而這件事,卻讓我真正體會到了人性的黑暗。
一次次的狂怒中,深埋在我心底的光明與黑暗,也在一次次的糾纏。
我曾一次次想不顧一切毀滅炎州的一切,卻又一次次被我心底的光明阻止。
在光明與黑暗的碰撞中,讓我挖掘出了我心底的力量,也認清了世界的本質!”
何九說話的時候,他樹芯中的生死能量緩緩運轉了起來。
其中代表著毀滅力量的紫色真元,開始朝著純黑演化。
另一團淡青色的生機,也朝著純白開始升華。
上一次他的樹芯中出現這種變化,還是在他頓悟的時候。
只是那時,他由於神力的缺乏,在蛻變的開始便被破停止了。
然而這一次,他的蛻變卻沒有消耗一滴神力。
推動這次升華的,是規則的力量!
這一刻,何九終於領悟出了一條屬於自己的道。
或者說,他終於初步領悟了這個位面的生死規則。
雖然僅僅是生死規則的皮毛,但對何九來說卻是天翻地覆的變化。
因為在剛剛的一刹那,何九看到了踏入海級之上的那條路。
在山澤界,每一個等級的突破,都有著極大的阻礙。
這種阻礙,隨著武者實力的提升會變得愈發難以跨越。
對於這個世界的武者來說,踏入海級之上的阻礙,已經好似天塹。
普通武者突破至山級時,只需要掌控自身的力量便可以。
山級突破到澤級,則需要掌控自身的血脈之力,其標志便是主動沸血。
澤級突破到林級,除了需要掌控自身血脈之外,還需要掌控元氣,其標志便是‘霄焰霜芒’。
林級突破到海級,何九雖然沒有經歷過,但已經大致推斷出其條件,那就是借勢!
借天地之勢融入己身,從而發揮出超越肉身的力量,才能以人身撼山海。
而海級武者想要突破,則需要掌控規則!
薩姆森在山澤界,之所以完全無法發揮出海級之上的實力,就是因為山澤界的規則跟他之前所掌控的完全不同。
甚至在位面意志的壓製之下, 他連觸碰到位面規則都幾乎沒有可能。
這也是他數十年無法寸進的原因之一。
然而此刻,何九卻靠著身為半神的優勢,提前觸碰到了生死規則。
雖然只是生死規則的皮毛,但也足以為何九鋪築一條通往海級之上的道路了。
可惜的是,何九的修煉時間實在太短。
即便他奇遇連連,又接連頓悟,底蘊卻仍舊有些不足。
無論是他靈識的純粹程度,還是他體內真元的凝練程度,都不足以支撐他越過這道天塹。
不過規則的領悟,仍舊讓何九推開了半扇大門,讓他看到了前路的風光。
從這一刻開始,他只需按部就班地將之前欠缺的積累補足,便可以一路修煉到海級之上。
在何九生死樹芯蛻變的時候,一股股雜質被緩緩排出。
這些雜質在何九地牽引下,匯聚到了那枚散發著惡臭的果實當中。
在一股股雜質的不停衝刷下,果實上腐爛的果肉漸漸融化,露出了裡面一枚繚繞著森森死氣的種子。
開惡臭之花,結死亡之果,最後經何九領悟生死規則後,凝成的一枚死氣之種,終於出現在了何九面前。
轟隆隆!
就在何九準備仔細觀察這枚種子的時候,滾滾雷雲已經浮現在了何九的頭頂。
‘我勒個去,道哥你過分了啊,憑啥又要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