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九剛剛處死了鬧得最歡的這個壯漢後,心中的怒火本已經稍稍消減。
但雷澤裡的一番話,頓時讓何九再次陷入了狂怒中。
他的目光頓時落在了雷澤裡身上。
看著仍舊在上躥下跳的雷澤裡,何九淡淡道:“為什麽?”
聽到何九的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雷澤裡渾身的汗毛開始根根顫栗。
他下意識摸了摸身上掛著的一塊閃耀著魔法波動的水晶。
這塊水晶似乎給了雷澤裡底氣,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道:“什麽為什麽,我只是不想君薄城的子們失去自由。
他們有選擇自己信仰的權力,你這個邪神休想誘惑他們墮落!”
何九耗費了如此大的代價,才救下了君薄城的人。
然而僅僅幾個小時過後,便遭到了如此背叛,這讓何九完全無法接受。
狂怒中,何九渾身枝條都不由自主的開始顫抖,滾滾雷雲在他頭頂浮現。
仿佛天地都感受到了他的怒火。
一股股黑雲在何九枝條附近不停繚繞。
“吱吱吱吱吱?”
跟何九心靈相通的雷蟲,還是首次見到何九如此憤怒,小家夥有些驚慌的叫喚了起來。
雷蟲的叫聲,讓何九稍稍回過神來。
他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再次將靈識蔓延到了雷澤裡身周道:“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何九話音落下後,一股純粹的死氣,被他順著雷澤裡的信仰絲線倒灌了過去。
然而就在這些死氣即將貫入雷澤裡體內的時候,他身上的一塊水晶驟然破碎。
一個灰蒙蒙的魔法防護,居然將這些死氣生生擋在了外面。
魔法師,薩姆森!
出現這樣的變化,何九竟然沒有覺得意外。
這個林級武者,在短短幾個小時內的變化實在太過突兀。
何九忽然覺得,出現這種狀況才算合理。
雷澤裡眼見自己抵擋住了身外的死氣,臉上頓時現出了狂喜的神色。
他咆哮道:“東延州只不過是一個連林級武者都沒有的偏僻之地而已!
你一個來自偏遠地方的樹精,憑什麽想奴役高貴的炎州人。
這裡是魔法師的地盤,容不得你一個偏遠精怪猖狂!”
當怒火達到了極致後,何九的靈識卻反而愈發的空靈。
他淡淡道:“原來你是這麽想的。
既然這樣,昨日危機之時,你為什麽又要來乞求我的庇護?”
雷澤裡咬牙切齒道:“那只不過是權宜之計而已,為了君薄城的百姓,我即便受一些侮辱又算得了什麽!”
他的這幅無恥嘴臉,讓何九瞬間失去了跟他廢話的興致。
何九語氣冰冷道:“你以為,憑一塊水晶就能保住命了嗎?”
他話音落下的同時,一股股死氣瘋狂的湧了過來。
眨眼間,雷澤裡身周的光罩,便在一股股死氣的衝擊下,變得淡薄了起來。
若是雷澤裡沒有將信仰絲線勾連在何九的樹芯上,何九隔著一個州的距離,還未必能奈何得了這個林級武者。
但雷澤裡自己將信仰絲線連在了何九的樹芯之上,便等於將死神的繩索送到了何九手中。
當初朱排正是由於恐懼這一點,才千方百計地想收回自己的信仰絲線。
如今何九實力暴漲後,已經不需要借助天雷的力量。
只是用簡簡單單地死氣,他便可以輕松處死雷澤裡。
啵!
僅僅片刻後,雷澤裡身周的光罩,便在一聲若有若無的輕響中消散無蹤。
眨眼間,這些精純的死氣便貫入了雷澤裡體內。
他的肉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衰敗。
雷澤裡臉色狂變,他體內的元氣瘋狂運轉,企圖抵抗湧入體內的死氣。
然而這些死氣是何九直接從亡靈礦洞中引出,又經過提煉而成,豈是一個小小的林級武者能夠抵抗的。
直到這時,雷澤裡才終於有些慌了。
他驚恐道:“不,你不能這樣。
殺了我對你沒有好處!
殺了我,反而會讓薩姆森有了更好的宣傳借口,他一定會大肆宣揚這件事。
到時候,炎州所有人都會將你視作仇敵。
而小惡魔入侵的事,也會順理成章的扣在你的頭上。
你只有留下我,才能留下挽回的余地,這樣才可以在炎州跟薩姆森爭奪信徒。
只要你不殺我,我可以替你跟君薄城的百姓解釋,告訴他們那些小惡魔其實是薩姆森召喚來的!
這是你跟薩姆森之間的戰鬥,我只是卷入其中的棋子而已,我對你有用!”
何九讓他一口氣說完後,才以平靜的語氣道:“這麽說,你其實早已經知道,小惡魔的入侵其實是薩姆森引起的了?”
“不!”
聽到這句話,雷澤裡立刻明白何九已經起了殺心。
然而何九卻不打算再聽他的廢話了。
一股股精純的死氣,瘋狂破壞起了他的身軀來。
死氣與元氣的碰撞,讓雷澤裡身上的血肉快速腐爛。
雷澤裡那原本還算英俊的面龐上,很快便流滿了濃水和腐肉。
“啊!”
劇痛之下,雷澤裡不停翻滾了起來。
然而這反而加劇了他的痛楚。
僅僅片刻後,惡臭的血液便將雷澤裡身下的土地侵濕。
而雷澤裡,也變為了一具渾身掛滿了腐肉的殭屍。
如此恐怖的畫面,頓時讓城中的百姓們尖叫了起來。
他們紛紛一臉惶恐地開始四散奔逃。
然而何九卻不打算放過那些剛剛詛咒過他的那些人。
眨眼間,數個剛剛詛咒過何九的壯漢在奔跑中變得僵硬,緊接便滿臉死灰地摔倒在了地上。
“不好,快跑!”
“邪神,是邪神!”
“邪神降下天災了!”
在一聲聲驚恐的叫喊聲中,這些君薄城的百姓們互相踩踏著逃離了這個廣場。
而那些原本身上還有著淡淡綠光的人,此刻也已經完全消散了。
何九靈識掃過,發現整個君薄城中都散發著滾滾黑氣。
只有那個被何九救下的小女孩,身上還散發著淡淡的綠光。
這個小女孩已經完全被驚呆了,根本不知道逃跑。
若非何九適時地給她釋放了一個魔法防護,她早已經被慌亂的人群踩死。
此刻,這個小女孩只是喃喃道:“怎麽會這樣,不該這樣的……”
在小女孩的一聲聲呢喃聲中,她的信仰絲線變得越來越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