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天,俞巧珍去溫舉人家裡念書之前,特意繞道去糧食店街的揚威鏢局見夏中天師傅。
夏中天正在吃早點,他先招呼著小徒兒坐下一起吃飯,然後聽她繪聲繪色的講述著前天遇險的經過。
當他聽到俞巧珍裝傻說自己當街撒尿的時候,差點把嘴裡的餅子噴出來。
“你這個鬼丫頭啊,怨不得你爹常說你刁鑽!”夏師傅板起臉說。
俞巧珍笑嘻嘻地說:“夏師傅,您不知道,那倆傻大個兒加起來起碼有四百斤!要是硬過去打,我可不成,我一裝傻,他二人大意了,我就打得過啦!”
夏師傅雖不擔心小徒兒的武功,卻也怕她受傷,在觀察了一下她的行動無礙之後,還是連連搖頭道:“下次再遇到這種事,你跑到人多的地方甩開他們吧!”
俞巧珍嘟著嘴說:“那可不成,我總得知道壞人是為什麽找我吧。”
夏中天問道:“那你告訴師傅,那這倆壞人是什麽來頭啊?”
俞巧珍想了想那天兩大漢說過的話,回答師傅:“我、我也說不準。”
夏中天又問:“那二人無力抵抗的時候,你沒審問審問?”
俞巧珍撓了撓頭說:“真的啊……我怎麽沒盤問呢,我怎麽就走了呢?”
夏中天笑說:“說你鬼丫頭,還是沒這個閱歷啊。”
俞巧珍乖巧答道:“當時我就顧著高興,覺得師傅教的把式真靈!下次、下次我一定問!”
夏中天瞪著眼睛說:“可別再有下次了!他們知道你會武,怎麽可能還會被你給騙了?”
俞巧珍說:“不過師傅,我還有個猜測,那天晚上我剛出咱們鏢局往北走的時候,沒覺出有什麽不對勁兒,等我走過德勝鏢局的大門之後,才察覺著身後有人跟著我……”
夏中天深深點頭說:“那就是了,不會錯,又是德勝鏢局的人乾的!”
俞巧珍問:“他們為什麽要對付我啊,我一小孩兒。”
夏中天歎氣道:“故伎重演,他們是不會讓我安生的!”
俞巧珍又問:“我爹之前也說過,揚威鏢局和德勝鏢局做同一種生意,難免有所爭搶,可是他們這樣做好像跟您有仇,是為什麽呀?”
夏中天說:“揚威鏢局剛開業的時候,和他們是公平競爭,各接各的鏢,各走各的道兒。誰想到他們眼紅我搶了他家的生意,到了現在這個田地,梁子結下就解不開了。”
他喝了一口茶水,又說著:“我只是有些奇怪,他們這次為什麽不直接來找我,而是要對你下手,他們還問你爹的事情,當時你爹可在家中?”
俞巧珍說:“夏師傅,我爹這幾天到遵化東陵當差去了,說是要去半個月多呢,說不準及時回家。”
俞長庚雖然關了石料鋪的生意,轉業去賣皮硝,但他仍是工部在冊的工匠,並且擔任領班。因此一些強製性的工匠任務還是必須參與的。
“巧珍兒,我在想啊,前些日子櫃上應了瑞蚨祥一大批綢緞,要運往東北,要去寧遠城交貨,說是要賣給俄羅斯的,你剛說昨晚發生這樣的事,我有些擔心,還是把這生意給回了吧。”夏中天說著說著,陷入沉思。
俞巧珍騰地一下,從條凳上蹦起來:“夏師傅!您開的是鏢局,有鏢不敢保,那還不如關門算了!”
她可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