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之後,俞長庚把師母一家三口轉移到了長巷三條的一座小院內,只有三間房和寬敞的院落,正好與俞家四口斜對門,兩家就這麽湊在一起了。
然後俞長庚又尊重商家小丫頭的要求,挑選了一些不佔地方的石頭、將一些雕好的成品和商有才未完成的半成品,也搬到了新居。
“鳳兒,等大伯忙過這陣子,就叫你刻石頭。”俞長庚和氣地說。
商小鳳清脆的嗓音在院子裡回蕩:“好的大伯!我等您!”
待清苑的運硝車開進了商記石料鋪,俞長庚又一心撲在了皮硝上。
時間轉瞬而逝,俞長庚除了應付官差就是買賣皮硝、抽空還要教商小鳳雕刻。
這二年是艱難的,他為了養活俞家商家的婦孺,已經把自己的積蓄用光,為了生計又找到原來石料鋪的夥計借了不少錢去買硝,這才把日子熬了過來。
到了第三年頭上,也就是天隆二十年初,俞長庚生意做得順利,腰裡的銀票逐漸多了起來。
兩家的日子寬裕多了,他臉上也有了笑容和光彩。
街坊四鄰也慢慢知曉,俞家小子賣皮硝賺了錢。
俞長庚有了錢,第一件事就是送俞樹森和商小鳳去讀書,那個年頭私塾不收女孩,小鳳的娘給她改了頭,穿了男裝。
這一年裡,俞長庚把商師母租住的宅子也買了下來,修了三間大瓦房,新蓋了兩間西廂房。
商師母笑呵呵地問:“長庚啊,我們娘兒仨要那麽多房子乾嗎?”
“寬綽啊!”俞長庚也笑著說:“住的地方寬綽,心裡頭豁亮,廂房當廚房用,師母和弟妹以後做飯用飯,都可以和住的屋子分開了。”
“娘您別抱怨啦,師哥給咱想得周到!”小鳳的娘心裡感激,“要是我爹和小鳳她爹還活著,咱商家這日子過得該有多好啊。”
商師母感慨:“我不是抱怨,長庚自己的房子還是舊的,先給咱蓋了新房,這得花多少製錢那!”
俞長庚則說:“您二位別擔心啦,我住的房子也會翻修。今年皮硝賣得好,多虧了您肯把商家石料鋪的地方讓給我。”
他回家後便和妻子與娘商量著,把俞宅北鄰的大院子也買下來,蓋一座大宅院。
俞母有些躊躇,她覺得兒子的錢來的太容易,反而讓人不放心。
“庚兒,你這皮硝生意做得真有那麽好?怎麽又修宅又蓋院的。”
許麗娟幫著俞母說話:“街坊四鄰可是有閑話的,說咱家幫著商家修宅子,賣硝成了暴發戶,長庚,暴發戶可不是什麽好詞。”
婆媳的話提醒了頭腦發熱,心思浮動的俞長庚,讓他清醒冷靜了很多。
他聯想起幾年前菜市口刑場出紅差的事,當時還是自己警告商有才,莫問莫說,免得引火燒身。
可是現在……他暗暗想著,還是得悠著點,別出事兒!
雖然時刻提醒著自己,俞長庚還是把生計困難那二年借給他錢、幫過他忙的朋友們,請到了京城著名的飯莊月明樓,包了幾桌上等酒席,除了請大家大吃大喝一頓,還把借來的錢加倍償還。
“困難中見真朋友!各位老哥兒幾個,我俞長庚一輩子也不會忘記大家的恩!”
俞長庚的俠義爽快贏得了一陣叫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