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客氣,趕快趁熱喝吧。”
冰雪村鎮的一間民房內,倫多正受到瑞斯與拉蒂兩個姐弟招待。
“謝謝!”倫多雖然很客套的先道謝,但仍不動桌上的熱湯。
這時,他一直觀察著坐在對面的瑞斯,發現他神態有異,了解他還在想著剛剛跟宇樣見面的情形。
“真的是你!宇樣。”
“為什麽你會在這……”瑞斯見到宇樣的瞬間,表情變得很高興的樣子,立刻要拉蒂把他推到宇樣的面前。
“好久不見了。宇樣。”
“別過來!”宇樣看著瑞斯漸漸過來,頭一直搖晃著,身子也漸漸不穩。而被他這一吼,拉蒂腳步因此嚇得停下,倫多也被尖銳的叫聲給震攝住,氣氛為之凝結。
這時,沒人敢出任何聲音,只是看著失常的宇樣不穩的身影一步一步向後退卻,且他的眼睛又是空洞無神,充滿恐懼以及愧疚。
看在眼裡的倫多非常擔心,想要跑向前去抓住他,此時他又立刻向後逃跑,當倫多要跑過去攔住他時,瑞斯卻又叫住了自己移動的腳步。
“等等!先讓他一個人冷靜一下吧。”倫多為此停下了腳步,也明白瑞斯的用意,因為這種狀況下的宇樣,就算追過去也是於事無補。
“跟我來吧,暫時不要追上去刺激他會比較好。”之後,拉蒂轉了方面推著輪椅,並且帶著倫多離開了這地方,雖然倫多不時回頭擔心跑開的宇樣,但現在也只能先跟著這兩位陌生的人離開了。
“他還在為了那件事情愧疚嗎?”瑞斯突然歎氣道。
之後,便注視著碗中的熱湯一句話也不說,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連熱湯的白煙已經消失了。看著自己弟弟這般模樣,作姐姐的拉蒂卻什麽也沒做地站在旁邊而已。
“請問,你認識宇樣學長嗎?”最後倫多打破沉默的氣氛問道。
“嗯啊,我們兩年前還是在隆克貝特學園的同班同學。”瑞斯的精神雖然還陷入過往的回憶,但還是眯著臉回答了。
聽到瑞斯說到這個,立刻讓倫多聯想瑞斯就是先前艾曾告訴過自己有關兩年前的運動會事件,那位被宇樣的魔法奪走四肢行動的學長。
“你的雙手雙腳,是宇樣學長造成的吧?”瑞斯雖感意外,但馬上明白為何他知道內情。
“你也是隆克貝特學園的學生吧?”
倫多點頭回答,還有將來到這寒冷領地的原因對瑞斯說明清楚。
“原來是這樣呀。真巧,這次鬥會賽會居然會跑來這裡舉行三十二強淘汰賽,這麽花費心力去做比賽規劃,可見執行的人下過苦心了。”
“請問,瑞斯學長能多告訴我一點有關宇樣學長的事情嗎?”倫多這時忽然主動向瑞斯請教了宇樣的過去,希望能在他口中探尋一點讓宇樣個性冷漠的真相。
“為什麽想去了解他的事情呢?”
“在我小的時候,奶奶常常告訴我一個人都會有不好的回憶跟過去,而為了這些事情而痛苦一生的人是最可憐的,所以我想在我能力范圍之內,幫助宇樣學長去擺脫過去的束縛。”倫多面對瑞斯詢問的眼神,非常堅定地說出理由來。
在聽完倫多真誠的話之後,瑞斯閉目思考片刻,當其眼瞳向著拉蒂,拉蒂也點頭表示著可以盡管告訴倫多無妨。
“宇樣有一個這麽擔心他的女朋友,真令人羨慕呢。”最後,瑞斯淺淺一笑道。
“啊!不、不,我跟宇樣學長不是那種關系!”倫多急忙想辯解,
但瑞斯卻沒去聽他的解釋,而直接說明了宇樣的事情。 “不過你奶奶說的很對,為了過去痛苦無法掙脫的人的確是最可憐的,所以我也曾經幫助過他,可是還是失敗了。”
“失敗了?”
見倫多聽的一頭霧水,瑞斯也明白自己講得太抽象,接著,他運起了術力,且由身體開始傳輸到四肢,這時冰製四肢裡中有無數的光線布滿,如同人體的神經一樣。
之後,他原本不能動彈的雙手動了起來,雖然有些許抖動不穩,但確實是動了起來,他雙手捧起了眼前桌上的湯碗,但不一會,透明雙手裡的光線消失,兩隻手臂立即放下,湯碗也摔破在自己角旁的地板上。
拉蒂看了沒有多大的緊張,只是靜靜地收拾破碎的碗片,倫多則是好奇冰做的四肢能動而訝異,但也注意到瑞斯的表情立刻變得異常疲憊、連連喘氣。
“呼、呼,這對健全的人而言是非常容易做到的一件事情,不過對我而言卻是要消耗大量的術力才能做到。”
“為什麽你的四肢能動呢?那不是冰做成的嗎?”倫多興奮地問。
“呵呵,很訝異對吧?在這個鎮上有位專於醫療的魔法師,他能精明使用魔法,將冰雪化成某特殊冰質,然後再製成人體的器官或是部位,接著再移植到正常人體裡作為替代品,只要病患還能自行做術力循環並保持肢體不融化,就能恢復回正常人的行動,但這可不是什麽輕松的事情罷了。”聽完解釋,並看過瑞斯實際動起四肢的倫多,能明白其中的困難之處。
“而且逐步接受刺激身體複原機制的魔法,有朝一日還是能讓四肢再生回來。”
“只不過即使每日接受再生治療,但要以魔法再生整個四肢,或許會花上十幾二十年的時間吧。”說著,瑞斯看著右手透明的掌心。
“但是只要熬得過,我還是可以恢復的。”
“哈哈,不過總有個時程在,不過這並不是我想說的。倫多!”突然,瑞斯轉變了口氣。
“啊!是。”
“一樣的吧。我們要施展魔法都是要經過五個步驟對吧?”
“嗯!我在學園接受的知識,都是說明魔法的使用都是要遵循五個步驟順序來才可以。”
“其實不盡然。”瑞斯突然語出打破這個定律,另倫多百思不解地望著他。
“你應該有見過宇樣使用過魔法吧?”等確定倫多點了頭之後,他又接著問。
“有沒有覺得跟自己使用魔法的時候有什麽不同?”
“該怎麽說呢,感覺宇樣學長施展魔法的速度快得嚇人。也不是很快啦!術力循環底子好的人魔法施展也是不用一秒,可是宇樣學長好像使用魔法的方式跟我們截然不同,往往還沒看到術力循環的光芒,就已經使出魔法來了。”
“你觀察的真仔細。的確,宇樣使用魔法的方式與我們完全不同。”
“咦?那他是怎麽使用魔法的呢?”這個話題讓倫多起了極大的興致。
“我也不清楚原理。”瑞斯繼續說明。
“但在學園的魔法師都把這種不能解釋的使用魔法,稱之自身魔法。”
“自身魔法?就是宇樣學長提過的……”
接著,瑞斯把自己二年前在隆克貝特學園就讀,在和宇樣成為朋友時,他親口向他說明有關於自己自身魔法的真相告知給倫多。
經過了幾十分鍾的說明,倫多越聽越失去興奮之態,在知曉宇樣使用魔法的方式後,整個人神情如外頭冰雪飛舞一般。
“無法控制?”
“是的,一旦當他失控的時候,他會無法控制自己的魔法。沒有任何跡象,也無法估計任何常理。”
見倫多還心神還陷於思考混亂的情況,瑞斯又把其中的更深一層的秘密說得更清楚。
“我還記得當初讓我失去雙手雙腳的魔法,是牙紋冰刃。”
“咦?這魔法很普通呢。”
“沒錯,這是連偏僻鄉下的學園圖書館都找得到的魔法書上,都有記載的,非常普通且常見的基本冰系魔法而已,但是由宇樣使用這個魔法的話,卻有讓人無法抵擋的威力。”
“這魔法的威力應該不強大才對啊?”倫多不解其意問。
“實際的威力就是我失去了四肢啊……”瑞斯感慨的解說。
“也因為這個因緣際會, 到我四肢斷裂,來到宇樣的故鄉.赫爾米雷領地這裡求醫後,才從居住在這比較年長的長輩們口中聽說了,三年前有關魔法世族的司馬家族發生的慘事。”
“這裡是宇樣學長的故鄉?還有,我記得宇樣學長的姓氏不也是司馬嗎?”
“沒有錯,宇樣就是司馬家族的獨子。”
“宇樣學長的家裡究竟出了些什麽事情?”倫多克制不住激動,拍了桌子、站了起來說道。
看到倫多慌張的神態,瑞斯猶豫在該說還是不該說的窘境,但又在倫多連番的追問下,瑞斯還是淡淡地回答了他。
“三年前他們家族所發生的事情,是……”
震驚的故事聽進耳裡,倫多顯露一臉無法置信的模樣,無法定位而晃動的雙眼,使得自己腳步一時傾斜,手不慎撞到了自己湯碗,鏗一響地摔破在桌下。
宇樣的過往被倫多所知情同時,人正在小鎮之外,毫無神智地躺在雪原之中。
再一次見到瑞斯,促使潛藏於心底的悲痛,他撕破自己的長袍,露出於風雪的肉體上,有無數的傷痕,有利刃之傷、也有無數的魔法傷害,其中最顯眼的是,在心臟位置及胸口多處的巨大冰錐刺洞。
雖然這些傷口對自己已經毫無生命危險,疼痛之感也已經不在了,但在心底無限撥放的那幕景象卻無法消去,即使周圍有足以致命的低溫也蓋過不了他那不願再想起的往事。
他冰冷地不發一語,仿佛他也聽見瑞斯的話一樣,為此讓眼角泄出了一滴悲傷的眼淚。
“……他殺死了自己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