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沒有停留,令儀右手回轉三下,三道流光破空而來.
為右手指法。
其一為:托!其二為:擘!其三為:挑!
“噗——噗噗——”又是接連三聲悶響,剛躍起的山虎,連挨三下,三個巨大的傷口從它的胸口瞬間裂開,在巨大的慣性下,山虎的頭先落地,隨後身子直直地劇烈翻滾著,朝令儀滑去,地上滑出一道巨大的劃痕。
令儀雙手輕離琴弦,飄然起身,收起古琴,轉向一邊。
下一秒,山虎從令儀身旁衝了過去,重重地跌在地上。巨大的頭顱沾滿泥土,一雙虎眸有些猙獰,頭顱微微抬起,一聲聲低吼傳來,聲音中滿是痛苦和憤怒。
身影再化,令儀長發飛揚,懸空而立,古琴再度飛來,懸於身前,令儀左手輕撚琴弦,右手輕抵,輕閉雙眸。時間此刻凝結。
一陣陣無力感湧上心頭,這頭烏山虎有些無奈地閉上了雙眸,痛苦並煎熬地等待著屬於它的命運。
令儀的右手幾次離開琴弦,卻怎麽也落不下。即使她閉上了眼睛,她也能清楚地感受到這隻烏山虎心中畏懼與無奈。
許久...
“算了。”令儀睜開雙眼,眼神重歸平靜,她抬起雙手,轉身收起了古琴,然後望了望四周,便朝矮山的東面走去。小幽和令山海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轉而歸於平靜,隨後默默地跟在令儀身後。
烏山虎耳朵轟隆隆的響個不停,可能是剛才摔得太狠的緣故,但過了很久,它也沒再感到新的疼痛傳來,有些不解,緩緩睜開雙眼,卻發現眼前連一個人影也沒有了,視野所及之處,唯有幾片碾碎的花瓣夾雜在新翻起的泥土中。鼻息間有泥土的芳澤,和淡淡的花香,山虎大吼一聲,夾帶著憤怒還有幾分僥幸,猛地轉身鑽入密林中。
...
...
第三區
“轟!”一隻黑色犀牛緩緩倒下,發出巨大的聲響。一個白衣女孩從犀牛身後跳了出來,跳到黑犀牛的身上,又慢慢直起了身子,只見她年紀大約十二三歲,還沒長高,小巧玲瓏。長發齊肩,微微散開。白色的衣袖上沾了一些灰塵,小臉也有些髒了,水靈靈的大眼睛微微泛紅,小嘴一撇,有些委屈地說道:“哥哥怎麽這樣啊,把我自己扔在這,自己倒尋寶貝去了,真不厚道......”
清風襲來,淡香回繞,濃蔭映下,陽光斑駁而出,自成一處風景。
而就在白衣少女埋怨自己哥哥的時候,她所不曾注意到,在她不遠處的一片灌木從生的地方,一條黑色長影在慢慢滑動著......
“算了,不等了,我去找他們!”白衣少女不再猶豫,起身從犀牛身上跳了下來,便朝百族塚深處走去。
走著走著,她覺得有些不對勁,不禁有些困惑,“怎麽越來越冷了?”忽然她感到左側有道黑光一閃,暗道“不好!!”
不及片刻,白衣少女連踏數次步罡,身體便向右側暴射出去。剛離地不久,一聲悶響從地面傳來,頓時灰塵彌漫,大地微顫。灰塵遮掩,少女目光一瞥也沒看清是什麽東西偷襲了她。
白衣姑娘皺了皺眉頭,因為看那一擊的力度,估計是妖獸四品,以她現在的修為,面對四品妖獸,只有逃跑的份。於是她轉過頭來,正想辦法逃走。但事情又豈會這麽簡單?就在她身體彈射出去的前方,有一個巨大的蛇頭立在半空,陽光從高處揮灑而下,大蛇的青黑色鱗片熠熠閃光。
大蛇鱗片青中透黑,而在此刻,它正冷冷地看著飛來的女孩,還不時地吐著蛇信子。只看了這一眼,白衣少女全身就被冷汗浸透了,她大叫一聲:“啊!”
盡管嚇得不輕,但女孩迅速抽出配劍,劍光一閃,一道劍氣凌然形成,朝著蛇頭襲去。借著反向的劍勢,少女迅速反轉身體,卸去先前的衝力。自空中緩緩落下,秀發亂舞,衣袖飄蕩。
她有些後怕地望向巨蛇,因為她從小就害怕蛇,平常遇見蛇,她就大哭,然後很快就會有人跑過來幫她解決了。而在此刻,她也想大哭一場,但她忽然意識到,此刻不同以往,沒有哪個人會在她大哭後從她身後走出來。
此刻,她獨處此地,獨自面對自己的弱點,她害怕的腿軟,但她知道此戰無可避免。而就在這一刻,她明明害怕的想死去,但她握劍的雙手卻越來越用力,因為她知道她並不懦弱,一如當年的栗域大將!
“嘭——”伴隨著一聲脆響,劍氣擊在巨蛇的下顎上,下一秒便化作片片虛影,消失不見了。青色蛇頭被打的偏向一側,青蛇有些痛苦的晃著蛇頭,隨後,抬起頭再次冷冷地看著白衣少女。只是這次,先前的黑色蛇目已經完全充血變為紅色。
下一秒,青蛇巨大的身影裂空直奔白衣少女!女孩此刻渾身止不住的顫抖,她內心的恐懼就像將她死死地釘在了地上,她雙腿仿佛沒有一絲氣力,一動也不能動。
只是青蛇轟然而至,她最終還是守住了內心的最後一絲清明。她大喊一聲,身影變幻而起。左手引決,右手持劍帶著淚水朝青蛇狠狠地刺了一劍。
“嘶嘶,轟轟——轟——”接連不斷的撞擊聲從山林中傳來,巨大地撞擊聲後,不時伴隨著樹木倒下的聲音和巨蛇憤怒地嘶吼。
“轟!”又在一次巨大地撞擊聲後,巨蛇支起黑色的尾巴,死死地望著塵埃翻滾的地面。揚起的塵埃逐漸安靜下來,一個狼狽的身影漸漸的從中顯露出來。只是這時,白衣少女的頭髮已經十分凌亂了,臉上還殘留著汗水,將額前的一些碎發貼在了皮膚上,而她的整個右臂血流不止,握劍的手劇烈地顫抖著。手中銀色長劍,也沾滿了鮮血,不過劍上的鮮血,是來自眼前這條有著青色蛇頭的百鱗蛟!
百鱗蛟:雖為蛟類,但仍喜蛇吞,生性殘忍暴虐,據說每過十年,此蛟便蛻皮一次。據說,過及千年,百次蛻皮後,便化蛟為龍,自成造化。
“你...不能...這樣,來欺負一個女孩子,”白衣女孩握著右手,帶著哭腔喊道。
百鱗蛟晃著瞎了一隻眼睛的青色蛟頭,吐著信子。暗紅色的血液從瞎的蛇目流淌下來,青紅交織,猙獰萬分。隨後鱗蛟嘶吼一聲,張開巨大的嘴巴朝環繞在內的白衣女孩衝去!
女孩害怕地閉上眼睛,但淚水卻流個不止。只有一瞬,女孩猛地睜開雙眼,噙著淚水,腳下連踏五步,雙手持劍,朝著鱗蛟的方向衝去,哭著喊道:“你這個混蛋!”
“鏘——”一聲脆響,女孩的佩劍還未碰到百鱗蛟的身體,只見一把黑色長劍再次插進百鱗蛟的右眼。頓時鱗蛟痛苦地向後退去,並不斷翻滾著,嘶叫著。粗壯的尾巴不斷的翻滾拍打,將周圍的樹木盡數撞倒。
就在這時,只見一個人從空中緩緩落下。陽光揮灑而下,在來人烏黑的頭髮上投射出一圈圈多彩的光暈,白衣少女抬起頭來,眼中還帶著淚花。
“呼。”有風的聲音,一個黑衣青年,右腳輕點,平穩著陸。隨後他伸出右手,手指細長乾淨。他安撫般地摸了一下白衣女孩的頭,笑著說道:“小姑娘,不要害怕,我來收拾它!”
女孩看著青年衣服上繡著的金色花朵,連忙點了點頭。
“來。”陳攸右手抬起,輕聲喚道,墨黑色長劍應聲從鱗蛟的右眼中飛射而出,化作一道黑影,又轉而化成條條紅絲,消散成空。緊接著,紅絲重新凝聚在陳攸微微舉起的右手上,條條紅絛相結猶如火燎,迅速凝聚成劍的形狀,當劍虹盡去的時候,長劍墨色劍身憑空而成。
僅是半瞬,紅絲盡,天虹成!
此劍名天虹,世人盡知其名,也聞其鋒。
陳攸將天虹從鱗蛟右眼取出的那一刻,鱗蛟的身體猛地一顫,左目撕裂般睜開,它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巨齒緊咬,咯咯直響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陳攸右手持劍,黑色道袍無風自動,衣角微微掀起。他向前一步踏去,頓時一股排山倒海的氣勢壓向高高在上的鱗蛟。
“唳!”鱗蛟低嘶一聲,原本冷到冰點的左眼,在這一瞬間充滿了畏懼。它盤旋而起的的身體,仿佛正在承受著天空的重量,就在這一刻,開始了劇烈的顫抖。
緊接著,鱗蛟緩緩地將自己的頭藏進了盤旋在空中的身體中,但身體還在抵抗著,它的尾巴有些痛苦地來回擺動,卻並未出聲。
它不敢再看陳攸一眼,因為先前的那一眼,它清楚地看見,陳攸的身後有一條赤色長龍虛影高高盤旋著,無比冷漠地望著自己,如視芻狗。
龍為萬獸之首,存於遠古,止於上古。自那場萬年大戰後,便消失殆盡,世間盡存下蛟族,萬獸有約,若有蛟族修而化龍,當重統萬獸。
自負如鱗蛟,它存活已五百年,修行也已近三百年。 三十次蛻皮的它,在此處近百裡內難存敵手。它是蛟族,畢生的心願便是一朝化龍,主宰天地。盡管心生畏懼,但它不服,更不願臣服,它於是將頭顱埋進身體,它不願拜!
“不拜也好,但大道三千,我走的為九五之路。今日你遇我,總該有個強弱之分。”陳攸平靜地說道。
陳攸雙眼輕抬,而就在這一刻,陳攸的氣勢衝天而起,方圓幾裡的妖獸,皆顫抖地附在地上,斂去了所有的氣息。就連陳攸身後的白衣姑娘也不由得倒退了幾步,一種心慌感徒上心頭。
陳攸身後的赤色長龍頓時活了一般。在他空中不斷遊動,龍須飄揚,薄霧驟起。但巨大的龍頭卻巍然不動,冷冷地望著正在苦苦支撐的鱗蛟。
“還不退!”陳攸抬起左腳,再踏一步。
“轟!”一聲巨響,鱗蛟再也堅持不住了,轟然倒地。無奈如鱗蛟,它全身顫抖不已,意志也瀕臨崩潰,但它依舊不屈,也在不斷的抵抗著那份來自血液裡的畏懼感。可是壓在它身上的又怎會是簡簡單單的空氣,那是來自龍族的意志,也是埋藏在它血液深處的自卑與懦弱。
鱗蛟左眼血紅一片,那是怎樣的顏色啊,這是它在承受了無盡壓力下,苦苦抵抗下的倔強和不羈。
今日我或許弱小,但我不願屈服。
陳攸緩緩睜開雙眼,眼神映現些許無奈。食指輕點劍柄,天虹作風,拂去身後赤龍虛影,氣勢盡消,化作紅星點點。
“又是何苦呢。”
說的是它,好像也是他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