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這兩個先天天仙怎麽會那麽強，他們身上的體系還是天仙道體系嗎?”

　墨淵簡直都快要瘋掉了。

　數十位無回古城的祖仙聯手竟然還無法拿下兩位先天天仙，他實在無法理解這到底是一種什麽情況。

　他自己也是從小修行者一步一步崛起走過來，最後才成為祖仙的。他也曾經是個先天天仙，而且他敢十足驕傲的說，當年他身為先天天仙時也是受無數人追捧的超級天才。

　這一點都不誇張。

　晉升祖仙太難，凝聚祖仙象太難，一萬個先天天仙能有一個成功晉升祖仙就算是奇跡了。能成為祖仙的人，哪怕只是在祖仙中墊底的，其在先天天仙這個境界時，也是萬中無一的天才。

　可是，眼前這兩個先天天仙那根本就不是什麽萬中無一的天才了，那是放眼整個太淵界都找不出第三個人的妖孽。他實在無法想象，這兩人身上的天仙道究竟達到了什麽地步。

　這種人要是晉升祖仙了，那還得了，天下間的祖仙還有什麽人能是他們的對手?

　可惜，墨淵並不知道，無論是蘇夜，還是千神刹這輩子都不可能晉升祖仙了。

　因為晉升祖仙，就意味著要選擇與某個宇宙交融，等同於是把自身的體系貢獻給某個宇宙意志，這與他們專注於自我的修行完全是背道而馳的，他們不可能為了所謂可以借重宇宙之力來演化祖仙之力就放棄自我。

　墨淵無法理解，大戰卻還在持續。

　一晃又是半個時辰。

　這樣幾乎無法勝出的戰鬥，已經是讓這數十位無回古城的祖仙感到了濃濃的疲倦。他們用一輩子積攢起來的驕傲，在這一場圍攻之中幾乎被磨滅殆盡，如同一團腥臭的泥團被扔在地上，踩了又踩。

　相比於大戰之初，他們已經鬥志銳減。

　這直接導致蘇夜與千神刹身上的壓力大幅度下降。

　蘇夜不由自主的皺了皺眉頭。

　他選擇鬥這些無回古城的祖仙，無非是想拿這些人來當一次免費的磨刀石，讓他們來給他施加壓力。現在這種壓力卻跟退潮般消逝，那還繼續戰下去幹什麽?

　不過這也無可厚非。

　蘇夜也明白，換成自己是這些無回古城祖仙中的一員，如此大規模聯手圍攻兩位先天天仙，卻遲遲不能拿下，恐怕也會懷疑人生。

　現在這群無回古城祖仙對自身的道都產生了濃濃的疑慮，意志動搖，體系震顫幾乎要崩潰，怎麽可能還有鬥志?

　“也罷…”

　反正也過足了癮了，對自身體系也算有了又一次更深刻的認知了，索性就讓這場大戰結束吧。

　驟然間，蘇夜如蛟龍出淵猛然帶起一陣強大的氣息，身形一陣變幻，如同化作億萬分身，就在數十位無回祖仙的合擊大陣中同時擊出了三千拳。

　這三千拳力度不大不小，卻是準確無比敲擊在這個合擊大陣最薄弱的地方，頃刻間戰陣就如同一面被敲碎的城牆似的土崩瓦解。數十位無回祖仙首先就承受不住合擊戰陣崩潰之後的反噬力道，紛紛被震飛出去，紛紛口吐鮮血，跌落一地，狼狽不堪。

　“又來…”

　千神刹一陣無語，她算是徹底的服了。對於蘇夜這種動不動就擊穿別人破綻的手段，她是真的一點脾氣都沒有。

　好在，她也算是過足了癮，這一場大戰下來，她對於自身的修行也有一番全新的體悟。這多少也算是沾了蘇夜的光了。

　要不是跟著蘇夜，哪來這麽好的機會可以這麽酣暢淋漓的一鬥無回古城數十位祖仙?

　難道這就是跟著蘇夜有肉吃嗎?

　想想似乎還真的是這樣。

　自從遇上了蘇夜，僅僅兩千多年的時間裡，她的進步就是一日千裡，比起她以前接受聶紀元所有的教導進步還要大。

　數十位無回古城的祖仙，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完全沒有心思療傷，有幾位甚至因為打擊太大，陷入魔障似的，神色不住的變化，很明顯是對自身產生了極其強烈的疑慮。

　蘇夜倒是挺替他們感到悲哀的，但無奈，這些人成為祖仙，就已經等於是把自己獻祭給了迷古意志，除非有什麽特別大的機緣，否則他們這輩子到死也無法改變成為迷古意志傀儡的命運。

　在這件事情上，蘇夜是懶得對他們說明什麽的。

　他現在就對一件事感興趣，那就是所謂的風暴。

　蘇夜一步來到墨淵面前，“行了，別耷拉著腦袋了，輸給我又不算什麽丟人的事，而且我也沒說要你們的性命。直接說說吧，你們所說的風暴是怎麽回事，究竟是從哪傳出來的消息，說我在這裡?”

　蘇夜竟然不殺他們?

　墨淵精神一振，這起碼算是一個好消息了。

　只要能不死，敗了也就敗了，又不止是他一個人敗了，丟臉也不丟他一個人，有什麽放不下的?

　不得不說，墨淵倒真有一番自我安慰的本事，很快就看開了。對於蘇夜所關心的那場即將到來的風暴，也沒有隱瞞的意思，立即一五一十的娓娓道出。

　蘇夜聽後神情不由一陣古怪。

　“你的意思是說，不知道消息從哪傳出來的，好像突然之間就爆發了?”

　“是的，就是這樣。然後我們就聽說有許多高手正朝無回古城趕來，我們擔心這場風暴在無回古城中爆發，會有人借機對付我們，所以這才…”

　墨淵倏然住口，小心翼翼的看了蘇夜一眼，不敢往下說。

　蘇夜譏誚道:“所以，你們是打算讓聶前輩把我交出來，將我逐出無回古城息事寧人?或者有可能的話，也順便搜刮我一番，奪走一些赤臉天華?”

　“沒有沒有…我們不敢有這種想法。”墨淵嚇了一跳，他現在可不敢在蘇夜面前承認他有這種小九九。

　“有也沒用。我確實得到過很多赤臉天華，可惜的是，在我離開迷之天門之前，那些赤臉天華就已經全部遺留在迷之天門中了。那種迷之天門故意放出來的誘餌，也只有你們這些被迷古意志蒙蔽了的人才會傻得當寶…”

　蘇夜譏誚了一聲，便轉身走向了聶紀元。

　墨淵等無回祖仙卻呆住了。

　蘇夜的話是什麽意思?

　他竟然說赤臉天華是迷之天門故意放出來的誘餌?

　墨淵等人能修成祖仙，自然不是傻子，也理所當然的能聽得出來蘇夜言語中對赤臉天華的不屑，甚至對迷之天門都充滿了不屑。

　這種不屑絕對不是刻意裝出來的。

　可是到底是什麽原因，竟然導致一個先天天仙會對迷之天門那種無上存在如此不屑?

　難道說這裡面還隱藏著一些他們不知道的秘密?

　驟然間產生的疑惑，讓墨淵等人心中刺撓不已，很有一種衝動趕緊追上去拽住蘇夜問個清楚。

　但此時，蘇夜卻根本沒有回頭的意思，直接與千神刹走到聶紀元那邊跟聶紀元交談了起來，似乎聶紀元還專門布了一層禁製，使得他們根本不知道談話的內容。

　看到這種情況，數十位無回祖仙越發的有一種心焦的感覺，也是不由自主的湊到一起。

　“城主，剛剛那蘇夜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他為什麽說赤臉天華是迷之天門故意放出來的誘餌，他還說我們受蒙蔽，我們到底被蒙蔽了什麽啊?”

　人就是這樣，對自己不知道的東西總是充滿了好奇心，尤其是還可能事關自己安危的那種未知，尤其好奇，那種渴望簡直能成為一種執念。

　然而，墨淵如何回答得了這種問題?

　數十位無回祖仙只能聚集在那裡面面相覷，各自都在思索，唯獨沒有人提出來要離開這座可怕的莊園。

　“你是故意點破的?”聶紀元笑著看向蘇夜，剛剛蘇夜對墨淵所說的話，他可是一字一字的都聽得一清二楚。

　“也不算是故意的，只是突然心血來潮，想要知道這些祖仙若是發覺自己其實是迷古意志的傀儡時，會有什麽反應，深藏的迷古意志又會有什麽反應?”蘇夜聳聳肩說道。

　聶紀元搖頭笑道:“沒用的，其實早在很多年前，我就嘗試過了。我暗中散布過一些傳言，也曾在小范圍裡引起一些轟動。也有不少祖仙暗中查找自身體系裡潛藏的迷古意志， 但根本找不到。久而久之，也就沒人相信了。”

　蘇夜好奇道:“既然說無法讓他們相信，那聶前輩怎麽不嘗試一下強製手段。以聶前輩的實力，隨便抓幾位祖仙過來，以你的意志強行滲透，總能刺激迷古意志出現吧?”

　聶紀元苦笑道:“怎麽沒有?然而，迷古意志出現的那一刹那，那些祖仙當場就灰飛煙滅了，其一身之道直接回歸本源，對於迷古意志而言只不過是少了一個傀儡幫其演化宇宙體系而已，根本沒有什麽損失。”

　蘇夜愣了一下，不由罵道:“靠，這些宇宙意志還真特麽狡猾！”

　聶紀元有些無奈:“這就是宇宙意志難纏的地方，既宏大，又無處不在，更隱於無形。蒙蔽了天下眾生，卻又讓天地眾生捧為至高無上的存在，你我之輩才會那麽難以抗衡…”

　蘇夜聞言，若有所思，忽然道:“聶前輩，其實我有些不太明白，既然宇宙意志掌控了蒼生，它又何須如此隱晦，天下蒼生都在它的主宰之下，它又為何不敢讓天下蒼生知道真相，難道它還擔心天下蒼生聯手把它給推翻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