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1日)倒計時第80天

　卻說肖鋒沿懸疑人逃跑的V字型路線急速行進，最終穿過樹林，停留在河岸下遊，這個位置，距兵工廠後門約兩公裡。他並不知道，一個小時前，姚曉依差不多也是從這個位置涉河過岸，潛回了兵工廠。

　肖鋒立在河岸，思索著對方的用意，先是按垂直河岸直線前往樹林深處，隨即折返，走出一條奇怪的V字型，在山坡又出現某種意外。按V字型延長線，可以直到河岸。如果說往樹林深處行進，沿途還故意折斷樹枝留下痕跡，是為了誤導警方往錯誤方向追蹤，那折返到河岸又是什麽意思?河道對岸就是兵工廠，有警方正從兵工廠追擊而來，中間只有約20分鍾的時間差。

　黎明將至，晨曦即將吐露第一縷曙光，河面濃霧升騰。

　肖鋒打量著河面，看得有些出神，細長的兩隻眼睛射出的光像要撕破眼前的迷霧，直達事件的真相。

　“兵工廠?”肖鋒心念一動，對目標正是兵工廠，想趁警方不備，突然殺個回馬槍！

　肖鋒顧不上招呼隊員，一頭扎進河道，遊上對岸。剛來得及來到兵工廠殘破的外牆根，手機傳來短信提示音。肖鋒一看，立馬保持姿勢，驚在原地——

　肖警官好，有三件禮物送給你，一件在山坡西南方向的一個土坑裡，一個在兵工廠車間四樓，一個在兵工廠宿舍樓五樓。

　姚曉依發來的！

　肖鋒拔腿就追，同時電話程志遠帶人沿山坡西南方向搜索一個土坑。

　穿過廠區，追出廠區正大門，肖鋒終於止住了腳步。姚曉依敢發來短信，說明她早就逃跑了，再追無意。他拍了拍腦袋，懊惱自己識破對方詭計太晚，這回馬槍殺得他出其不意。

　很快，警方將李哥和前來接應的兩個人一並抓獲。三人無不狼狽不堪，當然都是拜姚曉依所賜。

　肖鋒命令收隊，獨留下程志遠、柳青和黃軒協助對三人就地分開審問。毫無意外，三人沒能提供出能抓獲牛哥的關鍵線索，只是說受命於牛哥，並不知曉牛哥身在何處。

　“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按我們的指示，給牛哥打個電話。”將墨鏡男帶到移動指揮部，肖鋒給眼鏡男交代了通話時的注意要點。

　眼鏡連連點頭，表示一定好好配合。

　黃軒則快速調試監聽、追蹤設備，準備好後，對眼鏡男做了一個OK的手勢。

　“牛……牛哥，我們發現了姚曉依的蹤跡！”眼鏡男開通免提，撥通號碼，語調緊張而興奮。

　“在哪裡?抓住了嗎?”

　“就躲在兵工廠，我們正在搜查。”

　“警察呢?”

　“那幫蠢……蠢豬還在對面樹林搜捕空氣呢。”雖然是按肖鋒的指示說話，墨鏡男當著警察的畫說出“蠢豬”兩個字的時候，還瞄了一眼肖鋒，肖鋒則回應了他一個“繼續忽悠”的表情。

　“務必擒獲姚曉依，然後迅速趕往下一個地點。”

　“下……下一個地點?”眼鏡男正在發懵，對方卻突然掛斷了電話，再打，關機！

　“這?”墨鏡男一臉無辜。

　“怎樣?”肖鋒沒回應眼鏡男，扭頭問黃軒。

　“NO！”黃軒聳了聳肩，不管在什麽場合，都改不了一副吊兒郎當的語氣，“只差幾秒鍾！以我為數不多卻足夠專業的經驗判斷，我高度懷疑，對方所有防范，是掐準了時間掛斷電話的。”

　“下一個地點是哪兒?”肖鋒想不通是哪兒出了問題，引起了牛哥的警覺，轉而盯向墨鏡男。

　“警官，我對天發誓，我真不知道什麽下一個地點。”迎著肖鋒冷厲的目光，墨鏡男連連告饒，“我只是接到牛哥的指令，讓帶個兄弟到南郊的兵工廠來接個叫李哥的人。別說牛哥，我連李哥的面都沒見過。牛哥根本就沒有說過什麽下一個地方。”

　肖鋒聽完若有所思，給程志遠遞了個眼色。

　程志遠會意轉身離開移動指揮部，幾分鍾後回來了。

　“沒發現?”肖鋒問。

　“口徑基本一致。”程志遠擺擺手。

　“接到李哥後，你們的下一步計劃是什麽?”肖鋒問墨鏡男。

　“只是讓我們接到李哥後快速沿公裡離開兵工廠，在三岔路口等待指示。”

　“知道姚曉依嗎?”

　“知道，但在此之前沒有見過。牛哥跟我提到過這個名字，讓我警惕這個女的，還說這個女的有可以出現在兵工廠。我就是中了她的詭計……嗯，就現在這個樣了。”

　“牛哥懷疑姚曉依到過兵工廠?難道他知道李哥和接應的人出事?”肖鋒自言自語道。

　“就是說，他一接到電話就明白，這通電話是個陷阱?如果是這樣，他為什麽還要說那麽多話，直接掛掉電話不就行了?”程志遠也是一臉疑問。

　“他這是將計就計，故意讓我們覺得他還沒有發現破綻。”

　“故意說下一個地點又是什麽意思?”

　“他判斷出三個人都出了事，不管是落在警方還是姚曉依手裡，這三個人是斷然回不去了。這三個人肯定會遭到審問，故意說一個不存在的地方，是為了造成審問的人對這三個人的不信任，從而製造更大混亂。”

　“只可惜，牛哥還是沒出現。偌大一個C市，他會躲在哪兒呢?”

　“萬一他鋌而走險呢?”

　“因為姚曉依?”

　“按他交代的，”肖鋒指了指墨鏡男，“牛哥獲知了姚曉依出現在兵工廠的信息，有可能鋌而走險，追捕姚曉依。”

　“他再派人， 或者親自趕來兵工廠?”

　“不會再是兵工廠了。兩個接應的人在兵工廠被擒，警方就在附近，姚曉依顯然不會再呆在兵工廠。牛哥有可能也產生下一個行動地方，應是姚曉依也能想到的地方。”

　“三岔路口！”肖鋒發動改裝成移動指揮部的汽車，沿唯一一條公路向三岔路口急行。

　“所謂下一站就在三岔口?”黃軒感覺有點懵。

　“當然不是。既然牛哥認為我們上當了，我們為什麽又不能學他的樣子，也來一個將計就計?”

　“哦?各位觀眾，各位聽眾，精彩大戲即將……”黃軒又打算開啟他的話癆模式。

　“你有完沒完?”柳青照舊獎勵他一個白眼。

　他們不知道的是，當汽車駛過安放有便攜攝像裝備的拍攝點，靠近兵工廠附近的樹林裡，一個人影從隱藏好的汽車裡閃出，很快鑽進了廠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