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有罪

　(10月4日)倒計時第87天

　悅來茶樓。

　變妝成中年男子模樣，姚曉依端坐在茶樓的包間，打量著對面這個叫楊陽的網絡作家。

　“那麽，預付款帶來了嗎?”楊陽倒也直接。

　姚曉依不作聲，將裝有現金的信封和出版合同推到楊陽面前。

　楊陽下意識地吹了吹手指，許是注意到了自己心急的樣子有點失態，不好意思地停頓了一下，這才開始一張一張清點現金。

　姚曉依趁機給他的茶杯續上水，巧妙倒入一小瓶致幻劑。

　“以茶代酒，感謝你開出的優惠條件。”

　2萬現金愣是被一張一張數完，楊陽愉快地在合同上簽下自己的名字，舉起茶杯。

　姚曉依舉杯示意，自己卻沒喝，看著楊陽將茶水一飲而盡。

　“有個問題想請教楊作家……你如何看待冷漠?”

　“冷漠?存在即是合理吧?頂多就是從道義和良心層面加以譴責。”楊陽略略一愣，沒想到眼見這位金主會突然有此一問。

　“如果對這種行為加以定罪呢?”

　“定罪?定罪不可能吧?現今法-律沒有規定人們要有同情的義務，無法將這些冷漠的旁觀者繩之以法。”

　“嗯，我們隨便聊聊。在唐朝時期，有律法規定，鄰人遭遇不測時，人們有報官，施救的義務，否則會被處以刑罰。記載說，“諸鄰裡被強盜及殺人，告而不救助者，杖一百;聞而不救助者，減一等。力勢不能赴救者，速告隨近官司，若不告者，亦以不救助論”。”

　“社會在進步，法-製也在進步，既然現行法-律都沒有規定必須施救，說明所謂冷漠罪是不成立的。”

　“你的意思，按冷漠治罪是一種倒退了?”

　“可以這樣理解。”

　“那麽你怎麽理解誹-謗-罪的?”

　“誹謗-罪倒是有的，是指故意捏造並散布虛構的事實，足以貶損他人人格，破壞他人名譽，情節嚴重的行為。”

　“那麽，你在作品中虛構姚曉菲是一個出-賣-肉-體的女人，是否構成了誹-謗-罪?”

　“這不一樣。小說是文學創作，允許虛構。”

　“在題目中，你明明白白寫了“真實故事”幾個字，真實故事也能虛構嗎?”

　“這個嘛……在出版的時候，我們可以換個書名，就叫虛構故事之類。”

　“你已經用“真實故事”的名義在網絡上進行了大肆傳播，客觀上已經貶損了死者的人格，破壞了死者的名譽。網絡上那些大量有明顯性-暗-示的特寫照片，同樣有損死者名譽。”

　“反正那個女人都已經死了，誰還管這些?”

　“你在小說中寫道……有人面對那具屍體產生了高-潮，這個人是你自己，還是虛構的?”姚曉依冷冷地看著他。

　“實話告訴你吧，那正是我的親身經歷，你是沒有見過那個姚曉菲的女人有多性-感，她趴在地上，兩腿微微分開……”

　“閉嘴！還有宮-刑！”姚曉依突然道。

　“宮-刑，什麽意思?

　“在古時，淫-蕩-罪會被處以宮-刑，就是在今天，你的行為也構成了辱-屍-罪。”姚曉依冷冷說到。

　“宮-刑?開什麽玩笑。你什麽意思……你是誰?”

　楊陽吃驚地盯著姚曉依，眼神卻有些恍惚，感覺姚曉依漸漸變成了一個穿著一身紅衣的小人兒，在他眼前跳來跳去，嘴裡不斷地念著“你有-罪！你有-罪！”

　這是致幻劑開始發揮作用，楊陽進入了傳說中的“小人國”狀態。

　“在你臨死之前，你得好好看。”姚曉依一點一點抹去妝容，最終恢復成自己本來的樣子。

　姚曉依真實的樣子讓楊陽稍稍清醒了一點，這張臉幾乎和那個跳樓的女人一模一樣。

　“你是……是姚曉菲?不，她已經死了，你……你是誰?”楊陽拚命想要自己清醒一些，但舌頭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口詞含混不清。

　“我是來判處你死-刑的！”

　“你……沒……沒資格審判我，冷漠無……無罪……”

　“在我這裡，有罪！”

　姚曉依依次取出木杖、皮鞭、尖刀，再取出一張用A4紙打印的判決書，向楊陽宣讀判決——

　死亡判決書

　罪人:楊陽

　網絡名:暗夜之神

　罪名:冷-漠-罪、誹-謗-罪、辱-屍-罪、淫-蕩-罪

　判決結果:數罪並罰，判處-死-刑

　處罰方式:杖刑、鞭刑、宮-刑

　判決人:正義殺手

　執行時間:10月4日

　楊陽本能地想發出抗拒的聲音， 意識卻不受控制，眼前的小紅人跳得更快，在他耳邊不停地喊，“你有罪，你有罪！”

　“誹-謗-罪，鞭！”

　“冷漠罪，杖！”

　楊陽身子一歪，連續兩擊造成的疼痛令他的意識又回來了一點，卻無力反抗，呆呆看著變得有些清晰的姚曉依的臉。看著這張臉，他又想起了姚曉菲，想起了那具極其性-感的屍體，竟然不可思議地又一次有了劇烈反應。

　“淫-蕩-罪，宮！”楊陽的反應進一步激怒了姚曉依，揮刀下去，連根切除。

　楊陽哼都沒哼一聲，栽倒在椅子上。

　冷靜清理掉現場指紋，姚曉依快速變妝，反鎖包間，離開了茶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