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3日)倒計時第78天

　高飛慢慢展開信箋——

　高飛:

　好。

　鑒於你高明的網絡技術和竊聽手段，我只能用書信方式給你留話。

　如果你正在看這封信，說明你已經破解了姐姐留下的密碼，我猜到一定會有這麽一天，只是沒想到你會來得那麽快。另外，和你來的，應該還有肖警官吧?

　我不太確定你找到這兒來的目的，是為了把我當凶手抓起來呢，還是因為……你愛我。

　如果是後者，是我的榮幸，更是我的擔憂。我為在Q市火車站那天發生的一切抱歉，在那種情況下，任何人站在我面前我都會那樣做。嗯，我的意思是，在危險之際，我的過分行為和情感無關，如果對此讓你產生了誤解，我很抱歉。

　那麽，我能說我對你毫無眷戀嗎?我好想說沒有，可是不是。還記得那晚我們從電影院出來的情形嗎?我們漫步在河邊，晚風微涼，夜色清幽，我一度希望，那條河岸可以延伸到無窮的遠方，我就那樣緊緊地挽著你的手，一直走，一直走，走到歲月的盡頭，沒有追殺，沒逃亡，沒有仇恨……

　好危險，差點就愛上你了。很慶幸，好在我們還沒有開始。

　我已非我，且不後悔。我不值得任何人以愛相待，嗯，你知道我的意思吧?你知道我接下來還會做什麽，對嗎?是的，我必須去做，那是我的使命，也是我對姐姐的承諾。

　真心希望，你是為了協助肖警官抓我才來到這兒的，這樣，當我們再次相見，以正與邪的對立面出現的時候，我的心裡才會好受一些。

　還是請回吧，我還有幾樁心事未了，待心願達成，也許我會主動去見見肖警官。

　就此別過，最好不相見。

　曉依

　10月12日

　看完信，高飛心裡一沉，姚曉依在信中間接承認了網絡主播和網絡作家之死和她有關，正如肖鋒分析的那樣，她還沒有收手的打算，還將在這條路上一走到底，直到手刃逼死姐姐的幕後真凶。

　他壓住心中激起的陣陣波瀾，面無表情，將信默默遞到肖鋒面前。

　“不用，我相信你，能告訴我的，你自然會告訴我。”肖鋒沒接，而是拍了拍高飛的肩膀，轉身離開書房，獨留高飛一個人消化滿滿的心事。

　一樓大廳正門對面的牆壁上，一副巨幅油畫佔據了牆面的大部分，油畫正是名家達芬奇的傳世之作《蒙娜麗莎》。

　肖鋒立在油畫面前，若有所思。他不知道的是，二十多天前和幾天前，姚曉菲和姚曉依也曾先後像他那裡佇立觀望。

　肖鋒對達芬奇在他的傳世之作中隱含的重大寓意知之不詳，但這幅畫還是給他帶來了最直觀的心靈震撼。和畫中人那雙邪魅的眼睛凝視對望，他感到一陣陣心悸，不由自主想起了姚曉菲死後那張臉。

　在青山警署的臨時停屍間的一個冰櫃裡，死後的姚曉菲曾躺在那裡。她的左臉因猛烈撞擊地面嚴重損毀，顴骨碎裂，整張左邊深深陷了進去，雖然經過專業遺體美容師的極力修複，也無法掩飾左臉的醜陋和恐怖。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她的右臉完美無缺，妝容精致，神態安詳，美豔絕倫。

　那張亦美亦醜的臉曾給肖鋒帶來過極大的內心震撼。此刻面對畫中人蒙娜麗莎神秘的臉，他又一次感到內心的極度不適。

　蒙娜麗莎嘴角微翹，弧度輕柔，似有似無，似笑非笑，包含著各種情緒，或者像一個慈祥的母親，看著熟睡中的嬰兒，恬靜淡雅，或者像一個藐視天下的君王，目空一切，殘酷無情。或者說，畫中人正是一面鏡子，能照出觀畫人的情緒變化，並反射到畫中人的表情上，你式邪惡的，她則回應你邪惡，你是善良的，她回報你善良。

　就這樣盯著畫中人，肖鋒一度有些發癡。

　“即便不是真跡，也無損大師之名，這畫，果是不凡。”不知什麽時候，高飛站在肖鋒的背後，端詳著油畫，不禁感歎，“我總覺得，這畫中人的眼睛有點什麽不一樣。”

　“哦?”肖鋒靠近一步，湊近觀察，卻沒有發現什麽不同，再用手指摸了摸畫中人的眼睛，也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失望之余，他抬起左手捋了捋有些凌亂的頭髮，頭不由自主地往右慢慢偏離了位置，盯著畫中人的眼睛也隨著頭部移動慢慢移開。

　然後，他定住了！感覺畫中人的眼睛似乎也在隨著他的視線在移動！

　這怎麽可能?！

　肖鋒大驚，重複了一次剛才的動作，果然有蹊蹺。他退後幾步，左右緩慢擺動頭部，視線跟著移動，不出意料，畫中人的眼睛也跟著在轉動！

　“你說得沒錯，這畫有問題！”肖鋒再次湊近，又一次用雙手觸摸畫中人的眼睛，甚至按了按，期待中的某種反應卻沒出現。

　“兩隻眼睛，同時按！”高飛突然開口，幾乎是喊了出來。

　肖鋒頓悟，左右兩隻食指同時按在畫中人兩隻眼睛上，輕輕一按。

　哢嚓！

　隨著一聲金屬鎖扣組件碰撞的聲音，畫中人兩隻眼睛射出兩道光束， 正巧打在肖鋒的額頭。

　肖鋒閃身避開光束，就見兩條光束最後交叉成一個點，打在對面的牆壁上。

　兩人對望了一眼，幾乎同時快步來到對面牆壁，光點正好打在一塊巴掌大小的木塊上，木塊和周圍的磚塊巧妙融為一體，若非光點指引，很難發現。

　再仔細一看，木塊上淺淺地刻有26個大寫的英文字母。

　“這些字母一定是用來開啟某個機關的密碼。”肖鋒敲了敲了木板，聲音沉悶，顯示牆體裡面並沒有掏空。

　“無濟於事，單單是26個字母，其排列組合就是一個天文數字，要破解也不知猴年馬月，何況我們連破解密碼的方向都沒有。”高飛大搖其頭。

　“也許可以從油畫著手。”肖鋒指了指對面的油畫，“機關的設計者一定是從油畫當中得到了某種啟發。”

　高飛連連點頭，取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快速敲擊鍵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