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月挺身而出,站出來為慎玄出頭,而且意志堅定,難以動搖,一下讓周蔭陷入了尷尬兩難境地。
至於高陽,他盡管不是李氏貴族,但他的父親高朝是城池東門守將,位高權重,頗受貴主器重,而高陽又自幼和李劍月一起長大,憑著父親和李劍月的這層關系,他在李氏貴庭一向飛揚跋扈,有時甚至連招待所的貴客都不放在眼裡。
可是這個無比囂張的人,一碰見崔明月,頓時沒了強硬態度,他的父親聽說崔明月入住招待所後,就曾對他千叮嚀萬囑咐,不可觸怒崔明月。
“崔掌櫃的,我們可不敢趕你走啊,不過這小子,是絕對不能留了。”高陽嘴角抽搐了兩下,斜著眼看向慎玄,眼神中滿滿的威脅味道。
那意思不言而喻,如果慎玄能夠自主開口滾蛋,那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但是慎玄面無表情,似乎無法會意,崔明月一言不發,就是神態略顯冰冷。
“崔掌櫃的,你這是何必呢?我李氏貴庭向來講究以最高規格禮儀款待每一位客人,跟著你來的這個小子,我們也沒有為難他的意思,實在是他已經惹起眾怒了,不適合居住在這裡。”周蔭輕聲開口道。
崔明月猛然拂了下衣袖,作勢就準備跨步走出招待所。
同一時間,慎玄和田愣子也抬起了雙腳,只要崔明月離開,他們便沒必要留下來。
“崔掌櫃的,絕對不可。”周蔭趕緊攔了上來。
“我說了,趕他走,我也走,就算你們把我轟出城去,我相信袁氏貴庭的袁野,也一定會把我當貴客禮遇。”崔明月冷笑了兩聲。
聞聽此話,周蔭悚然一驚,絕不能讓崔明月去袁氏貴庭做客,否則必定輿論大嘩,對李氏貴庭極其不利。
周蔭和高陽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輕輕點了下頭。
即便高陽再囂張,可也不傻,在這種危急情況下,李氏貴庭絕不能犯此等低級錯誤,連乾封和高朝,也絕對因此罵死他們兩個。
沉吟了一下,周蔭率先開口道:“既然崔掌櫃執意如此,那我便留下慎玄吧,只是我希望他下次,不要再擅自惹麻煩。”
“對啊,留下他吧,這吳晗吃了那麽大虧,反正待在這也無聊,我還想繼續看好戲呢。”
“哈哈,說的不錯,不用幾日,可能還會上演一幕精彩大戲。”
當下,就有一些貴客起哄。
吳晗的臉龐本就腫成了豬頭,聽聞此話,臉色更是一陣紅一陣白,羞愧難當,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同時把仇恨的怒火全部凝聚在了慎玄的身上。
在得到周蔭同意繼續暫住後,崔明月拂袖而去,不過這次卻是返回了房間,而不是走出招待所。
見此,慎玄和田愣子趕緊跟上,各自返回了房間。
本來,慎玄還打算前往崔明月屋裡致謝,卻被田愣子攔了下來。
“別去,掌櫃的此刻情緒不太對勁。”田愣子攔住慎玄後,煞有其事的說出了這句話。
慎玄剛才也注意到崔明月臉頰頗顯冰寒,不過想來也是因為周蔭和吳晗等人的原因,便沒放在心上,此刻聽到田愣子的提醒,突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大對勁。
“何故?”慎玄問道。
“你先去屋裡等著,我先去做飯,等會咱們邊吃邊談。”田愣子說罷就走了。
慎玄怔了一下,便推門走入了房間中。
之後,他來到床上盤膝而坐,開始砌靈。
“慎玄,
我要掘你祖墳。” 大約剛過去半個小時,屋外頭就傳來了徐輝的聲音,一副暴跳如雷的語氣,震動了整個迎賓府。
想來是那兩位骨折的甲士,終於費勁千辛萬苦的爬回來了。
見到兩位屬下在地上爬行的狼狽模樣,徐輝對慎玄的恨,已然滔天,無法印製。
不久,田愣子端著大量酒菜來到了慎玄的屋子內。
碗筷擺好,酒水倒滿,兩人又開始了大吃大喝。
剛喝兩口烈酒,慎玄就問向田愣子道:“剛才你說崔掌櫃的有情緒,莫非不是因為吳晗和周蔭那些人嗎?”
“不是的,跟他們沒有直接關系,我想是因為掌櫃的聽到了吳天的名字,才如此的吧。”田愣子將一杯酒一飲而盡,隨即重重落下了酒杯,臉上有些愁容。
“吳天?這人和崔掌櫃的有恩怨嗎?”慎玄詢問道。
“沒有恩怨。”田愣子搖了搖頭道。
“那為何崔掌櫃會這般生氣?”慎玄皺眉問道。
“這件事說來話長,提起吳天,就不得不提起崔掌櫃的亡夫了。”田愣子語出驚人,把慎玄嚇了一跳。
慎玄的屁股當即就從板凳上跳了起來,他像是見了鬼般的大聲吼道:“崔姐姐已經結過婚了?”
“對啊,掌櫃的二十歲時就成親了啊,而且是政治婚姻。”田愣子見他這般激動模樣,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慎玄聽到了肯定回答,面上依舊露出一些不信, 靈魂深處也產生出了一些失落感,莫名其妙,讓他的心情一下低落到了深淵中。
田愣子又是一大杯烈酒下肚,臉色產生了紅暈,一邊回憶,一邊在那長籲短歎似的說道:“掌櫃的出生於崔氏貴庭,坐擁城池十五座,在眾貴庭中勢力也還算湊合,至少比李氏或者袁氏強大太多了,而且掌櫃的還是崔氏核心貴族,從小就是含著金鑰匙長大的,後來由於形勢所迫,崔氏貴主便將她嫁給了鎮元王庭的小主,鎮元軒,兩人婚後倒也恩愛,並且生下了一個女兒,鎮元離柔,現已時年九歲。”
“你剛才說亡夫,莫非這鎮元軒已經作古了?”慎玄語氣顯得有些哀歎。
“是啊,而且死的不明不白,至今都沒有追查到凶手,不過據傳聞,那凶手跟荒塚有些關聯,所以掌櫃的才帶著我去九極雪地開客棧,希望能找到一些線索。”田愣子道。
“原來如此。”
慎玄恍然大悟,難怪崔明月在九極雪地,一開客棧就是五六年。
“可是為什麽只有崔姐姐過來查找?鎮元軒畢竟是王庭小主,我想對於他的死,王庭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慎玄詢問道。
“當初小主剛死的時候,王庭確實是雷霆震怒,派出了眾多強者追查,可是兩三年過去,都沒有找到線索,王庭也就失去了耐心了,便緩緩放棄了。由於小主的身亡,掌櫃的在鎮元王庭的地位也是直線下降,處處受人排擠,最後她不得不離開鎮元王庭,同時也帶走了小女離柔,重新回到了崔氏貴庭。”田愣子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