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大師,那大風簾,到底是什麽東西?”
那天子歸激發自己的劍氣之後,松明就又帶著他上了山。
休息了一晚後,此時子歸正在松明山間的小院裡,上身赤裸,拿著木劍,奮力的劈砍著一根巨大的木樁。
每一次劈砍下去,都帶起一道木屑。
這是松明為子歸準備的訓練工具:木鐵樹的樹乾。這種樹,樹乾硬如鋼鐵,樹葉邊緣鋸齒明顯,甚至能劃破人的皮膚。
從子歸回來的那天起,他的新任務就是,用那柄已經只剩劍柄的木劍包裹劍氣砍斷這木樁。
“大風簾是大風柱特有的一種自然異象,至於原因是什麽我也不清楚。”
松明攤了攤手,因為這大風柱有這種現象也是他偶然發現的,可是直到他某一日心血來潮一直摸索著到了大風柱底部,也並沒有發現有什麽獨到之處。
“我來這已經50多年了,這大風簾我一共見過兩次,都是15年間隔的固定時間。”
“我們昨日去的大風柱,你知道那頂部的裂痕是怎麽形成的嗎?”
子歸正在劈砍樹乾的手停了下來。那麽大的裂痕,難道是風吹的?
“風吹的?”子歸試探性的問。
“是我感悟風意時候劈的。”松明看到子歸問他,略有些得意。
子歸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松明。他可是知道昨天他看那裂痕之深,居然是被松明弄出來的,這風意也太恐怖了。
“那時候用的武器和你手裡的木頭差不多吧。”松明看到子歸的表情又適時的補充了一句。
子歸的眼睛瞪的更大了。
松明看著子歸這般模樣,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慢慢來吧,到時候你自己下去試試就行了。這一個月,你還是把基本功練好,省的到時候你直接被吹飛了。”
子歸被松明拍了拍,收起了自己的下巴,從剛才的吃驚中走了出來,對著松明點了點頭。
凡事一步一步來,沒有基礎,一口吃個胖子就是癡人說夢。
子歸穩了穩步伐,便又是朝著木樁奮力的劈刺而去……
一個月時間悄然而過。
子歸在這段時間,除了劈砍木樁,就是松明親自與他進行的實戰訓練。
雖然時間不長,但是用劍的基本招式子歸現在還是使的有模有樣。
他的劍氣使用熟練度,也出他初次使用時強了不知多少倍。
松明顯然也很滿意子歸這個進度。不得不說,後者在用劍這個天賦上,的確是他當初也比不得。
在大風簾來臨的當天,子歸和松明又一次來到了大風柱之上。
“喏,你上次站的那個小石柱,就是我當年站的地方。”松明指了指上次子歸被他逼的走投無路的柱子。
“你現在應該能自己過去了吧,不用丟你過去了。”
子歸聽完點了點頭,右手提著木劍,隨後雙腿發力,一步躍過,穩穩當當的站在了那小圓柱之上。
看來這一個月的訓練,還是蠻有效果的。
此時已經是黃昏時分,按照松明的說法,大風簾應該會出現在太陽落下的時候,日月交替之際。
“我在這裡沒什麽用了,這風意和劍氣的參悟使用有所不同,但也並不是完全沒有聯系。”
“不過關於劍意的參悟,我也無法教你。這種東西太過虛緲,參悟成功與否沒有定數。不過有一句話,倒是可以給你參考。”
“劍隨心動,
心隨風動,風隨劍動!” 松明說完這些話,子歸看著他點了點頭,他便雙腳一踏,身形一動,離開了這大風柱。
子歸盤坐在柱子上,細細咀嚼著松明剛才說的最後一句話的意思……
思考間,太陽緩緩西下。
當最後一絲光芒沒入遠山,子歸感覺到,自己的衣角,被一縷微風吹的動了動。
大風柱周圍的已經沒有了白日的雲海翻騰,反倒是由於海拔較高,遠天群星璀璨,看起來就如同大風柱在星幕中一般。
子歸捏著上次已經破損的木劍緩緩站起,如同上次一般,他體內的劍氣覆蓋在了劍柄之上,隨後凝成了劍身模樣,和劍柄緊湊的貼合在一起。
呼嗚……
子歸能感覺到,風聲越來越大了。衣擺被風吹起,獵獵作響。他下意識的將手中的劍捏得更緊。
嗚嗚!
隨著時間的推移,沒有多久便是風聲大作,風撞在大風柱上發出的聲音,如同有人在哭泣。
此時即便是子歸也有些難以抵擋風力,他右手持劍,雙腿做弓,左臂抬起應對這大風的衝擊。
可是即便他這樣,隨著風力的越來越大,他的腳步仍舊是在倒退。
好詭異的風,這風是從哪裡吹出來的?
子歸一直就覺得這大風簾不對勁,怎麽可能會每固定時間裡就有這麽一次不知道源頭在哪裡的風?
風力越來越大,子歸也是不再拖延!
哧!
只見子歸周身劍氣蓬勃而出,隨即他將手中的劍“哢”的一聲直接扎進了腳底的石柱之內。
劍氣,再多一點!
子歸雙手緊緊抓著劍柄,大風呼嘯,他身上的劍氣越來越盛。
隨著溢出的劍氣越來越多,有一些飄散的劍氣居然是被隨風卷走。
子歸周身的劍氣不斷溢出,每當有劍氣離體,就會立刻被融進這大風之內。
砰!
聽得一聲細響,居然是子歸插進去的劍與石柱的交界處被崩碎開來。
這裡的風,顯然是越來越大了。
子歸現在已經是披頭散發,他的衣服已經被風扯成了一條直線。
夠了,就是現在!
子歸仿佛察覺到了什麽,他捏著劍柄,大呵了一聲:
“劍氣,凝!”
突然間,在風中,有著成千上百道細小的銀色細線出現,這些細線如果仔細看,居然是一把把渺小的銀色細劍!
顯然,這就是子歸剛才體內溢出的,後來被風卷走的劍氣凝結而成的!
霎時間,剛才的風中便是有著一道道細線凝結成網,子歸查看四周,這樣的話,他就能根據這些細線判斷風的軌跡!
一看不要緊,子歸居然是發現,這些風的軌跡,居然像是一個碗倒扣在這大風柱之上!
而這些風的來源,居然是之前松明所說的是他劈砍出的裂縫!
這些風,首先從大風柱裂縫內刮出,進而迅速向著左側吹去,吹到最左側時候,仿佛是有著屏障一般,所有風又迅速向上流淌到了最右側,緊接著又向左側席卷而去。而在這“碗”的最中央,則是有著一道風旋。
這簡直,就像是一座布置好的機關!
松明之所以稱之為大風簾,子歸現在也看得很清楚,因為隨著他的劍氣融入,這大風柱頂,石盤之上的風,就猶如一張隨風飛舞的窗簾!
不過顯然,松明當時隻發覺了這底層的風,卻並沒有發現這是循環風!
如果不是子歸一時念想,怕是他也不知道這大風簾的奧妙。
搞清楚這大風簾的玄妙,子歸也開始準備此次的正事。
感悟風意。
他又想起了松明告訴他的那句話:劍隨心,心隨風,風隨劍!
子歸“唰”一聲,將劍從石柱內拔出。這風越來越大了,這石柱上怕是空間太小了。
風勢愈來愈大,仿佛要將他吹起來。
你這麽想吹走我,那就給你吹!
子歸想到此處,不再抵禦這風力,他順風一跳,居然真的是沿著這風飛了一段,瞬間就從中心石柱跳在了周遭裂縫之間的空地上。
真是毫無頭緒啊。子歸強行穩住身形,雖然松明告訴了他一點技巧,但是他現在什麽都悟不到。
又一陣大風朝他襲來,他下意識用劍去斬,卻發現這氣流繞過劍身依舊是衝到了他身上。
果然,來硬的根本行不通,怎麽可能把風劈開呢。
突然,子歸感到胳膊吃痛,他扭頭一看,居然是發現一道血痕。
這怎麽回事,這風還能傷人?
因為這風是循環的,子歸扭頭一看,就看到了風中夾雜著一片綠色的物體。
是一枚葉子!?這好像是,木鐵樹的葉子?
見鬼,這裡怎麽會有木鐵樹?子歸突然想起來什麽,他跟著松明初次來到這大風柱的時候,這柱體上就有密密麻麻的植物,這其中,應當就有著木鐵樹!
葉子隨風,且能傷人。劍呢?
子歸突然想到了什麽。何必去對抗這風勢,借力打力,不是更好嗎!
他想到這裡不再猶豫,直接是順著風開始狂奔。有風力相助,他居然在這石盤上如履平地。
他奔跑的時候,身上劍氣翻騰,他每一次順風揮劍,都引得本來就急速的風勢更加強大。
終於,他跑到了大風柱的邊緣,下面就是萬丈深淵。
賭一把!他知道,這風陣的邊緣,對於這風來說,有著無形的屏障,所以那些大風在此出有強大的上升氣流,如果順利,他可以直接跳到那中心風旋處,利用這疾風加持,直接把那氣旋給劈了。
雖然他不知道那氣旋是不是這個風陣的關鍵部位,不過有時候做事的確要憑借一些直覺!
他快速奔跑著,眼看著到了石柱邊緣,他奮力一跳,居然真的借著這風力飛了起來!
上升後的他很快又被風吹向了左側,他離那氣旋越來越近!
劍隨心,心隨風,風隨劍!他再次想起了這句話。
他持劍的手瞬間右換左,一劍自左向右猛的斬出,借著風推,他在空中如同陀螺似的轉動幾周,每一次轉動,劍身都掠起了大風之勢,讓他覺得劍重萬斤。
就好像木棍子旋轉裹上層層棉花糖一樣。
子歸覺得他的劍身此時蘊含著一種無比龐大的力量,就像是呼嘯的龍卷。
轟!
下一秒,他的劍帶著一股龍卷之力狠狠的砸在了那中心氣旋之上。
頓時狂風大作,氣旋炸裂開來,爆出一陣陣風刃,原本完美運行的風陣此時變的破碎不堪,不大的空間內瞬時氣流亂撞。
子歸被一陣風刃瞬間砸到地板上。
噗。
這一下他如遭重擊,一口鮮血噴出。
可是風刃不會理會他這般狼狽,依舊是一頓亂竄,子歸一個不注意身上又是多了幾道傷痕。
他在這風刃之內,顯得弱小無比。
風隨劍!
是了, 如同剛才那般,讓劍順著風,進而帶起風就好了!
子歸開始凝神屏氣觀察這些亂飛的風刃,每一道風刃都有它自己的軌跡,只要順著它們的軌跡,一道一道帶著它們就可以了。
獵人和獵物的角色開始互換。子歸開始提著劍慢慢的控制那些飄飛不定的風刃。
一道,又一道。只要順著它們的軌跡,將劍氣融入其中,就可以在它們風力微弱之時將它們捆在劍上,讓它們按劍的軌跡運行!
子歸覺得劍越來越沉重,如同剛剛帶起的龍卷風流一般。
終於,他到了臨界點,劍身已經不能夠承受再多的風力。
他雙手提劍,馬步斜跨,一劍推出!
只見劍身之上的風力受到這推力,又因為融入了子歸身上的劍氣,居然是瞬間化作了一道銀白色的光對著那似乎是屏障的地方衝擊而去。
砰!
那屏障也是因為承受不住這種攻擊轟然炸裂。
在那山上的松明也是察覺到了這一幕,他趕忙朝石盤看去,只見一束銀白色的光線自石盤上疾射而出,直指天際,最終銀光慢慢消散,化作漫天銀絲,稍稍沒入空氣中。
劍光隨風連天起,氣卷繁星劍勢疾!
子歸身上已經被風刃摧殘的不成樣子,上一次他這般模樣,便是在那劍瀑潭底。
啪。
他終於是連握劍的力氣都沒了,劍柄落地,他整個人隨之轟然倒下。
真是,好討厭的感覺啊……
隨即他兩眼一黑,世界又陷入了一片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