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於是又接著說道:
　　“那你知道T大四學生案的殺人凶手是怎麽被抓到的吧?”
　　方如悟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
　　“我知道好像是林大偵探找到的證據，但是具體過程，我不太清楚……”
　　方如悟也不是真是個楞的，他聽周浩這樣問，便也順著周浩的話打探道:
　　“怎麽了?周隊長，這其中是有什麽問題嗎?”
　　於是周浩便把林落怎麽找到證據的過程，給方如悟講了一遍。
　　最後，周浩話風一轉，並沒有隱藏自己的心思，問道:
　　“是這樣的啊，小方，我對你們的黑客技術不太熟悉，所以我想問問你，一個黑客的慣用技術，很容易被私家偵探找到嗎?”
　　…………
　　一句話說完，兩人都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方如悟是一時間沒有聽懂這彎彎繞繞的周隊長到底想表達什麽意思。
　　而周浩，則是在自己話音落下的瞬間，陡然理清了自己的思緒:
　　對呀！
　　要說這麽個偵探，說實話，跟他共處的這一段時間，他的偵探技術有多麽的強，周隊長還真沒有發現。
　　但是，這位偵探，對四個死者，是真的熟悉。
　　比如說，周隊長又陡然想起了某一個細節，那就是:
　　周浩在第一次見到孟景弛的時候，跟孟景弛握手，後來他將手收回來摸自己鼻子的時候，在自己的手上，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味。
　　那股氣味，周浩在韓燦的屍體上也聞到過。
　　韓燦的屍體是第二天早上被人發現的。
　　——在魚龍混雜的酒吧裡面待了一夜，期間女人各種各樣的香水從韓燦的屍體旁邊經過，男人各種各樣的古龍水從韓燦的屍體旁邊經過，還混雜著酒、香煙等等各種雜七雜八的氣味。
　　可是，一夜之後，周浩趕到現場時，還是在韓燦的身上，聞到了一種似有若無的清香……
　　周浩在孟景弛身上聞到的時候，還覺得真是巧合，本來還想去打聽這是什麽香水的味道的。
　　但是，沒等到周隊長展開調查，林落便帶著證據來了。
　　如今，周浩再想起來的時候，便想到:
　　林落與尚暖，是在自己之前就已經見過孟景弛。
　　第一次見到孟景弛的林落，會注意到孟景弛身上的氣味嗎……
　　那廂，方如悟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想也不想地反駁:
　　“當然不可能了！
　　黑客的慣用技術，一般只有他的朋友，競爭對手，或者有心調查了他多年的人，才能夠摸清楚。
　　並且，那個調查他的人，或者說是偵探吧，他本身的黑客技術，也是要十分厲害。
　　……林大偵探的話，我對他的黑客技術不是特別了解。
　　但如果他想要摸清楚暖哥，或者說那幾個受害者的套路，短短幾個月，是根本不可能的。
　　即使是這個偵探，在短短的幾個月之內，掌握了某個黑客的部分慣用技巧，但是這個偵探，也不可能憑借此，就作為指正那個黑客行凶的證據。
　　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那個偵探，真的對那個黑客的技術十分熟悉，他才有底氣這麽做，才有把握他的指證，讓對方無法反駁。
　　否則，抓慣用技巧這些東西，很容易翻車的……”
　　周浩摸了摸下巴，皺著眉頭深思道:
　　“是嗎?”
　　方如悟回答得理所當然中，還帶著些許小傲嬌道:
　　“對啊。”
　　周浩的眼中，閃過一道光，不說話了。
　　他開始摸著下巴陷入沉思。
　　方如悟沒有看到周浩眼中的光，他的頭轉了一圈，又看了一眼周浩辦公室的布局，見周浩沒有繼續說話的意思，遂不客氣地問道:“喂，周隊長，你到底要問什麽呢?”
　　周浩抬頭看了周浩方如悟一眼，見這個二愣子似乎完全沒有抓住自己這一番話的重點。
　　遂揮揮手道:
　　“啊……沒事，我就是對林大偵探比較好奇，小暖那邊又不方便問，所以找你了解了解情況。
　　其實吧，我覺得，那證據是林大偵探找出來的有假，是小暖找出來的，才是真。
　　你說是不是?”
　　方如悟不理解:
　　“可是為什麽呀?”
　　周浩便拍了方如悟的肩膀道:
　　“你看啊，林大偵探是不是尚暖帶過來的?
　　人家想要在警局站穩腳跟，當然就要拿出成績來嘍。
　　說不定，人家小暖跟林大偵探相交好，所以趁著這一次T大四學生遇害案，把林大偵探叫了過來，幫他在我們警局這兒做宣傳，拉客戶呢。”
　　方如悟瞪大了眼睛，看向周浩吃驚道:
　　“竟然是這樣！”
　　周浩點頭，道:
　　“對呀對呀。”
　　轉而，又叮囑方如悟道:
　　“所以今天我問你的這些事，你就別說出去了……”
　　方如悟疑惑:
　　“是你懷疑林大偵探找到的證據其實是暖哥找出來的這件事?還是……”
　　周浩趕緊捂住了方如悟的嘴，道:
　　“是的是的是的……”
　　方如悟點了點頭道:
　　“那沒問題。林大偵探人挺好的，前幾天還給我吃了暖哥的早餐，我們照顧一下他的生意也是應該的……”
　　周浩聽著方如悟這個二貨的話，瞬間有些頭大。
　　就又聽到方如悟說道:
　　“啊，不過，關於偵探能不能夠在短時間內摸清楚黑客的慣用技巧這件事，我也不太確定啦，畢竟我技術沒有暖哥強，說不定真有那樣的變態哦，要不我去問問暖哥?”
　　周浩臉上的笑僵了一下，直接拒絕:
　　“不用了。”
　　“為啥?”
　　方如悟不理解，“周隊長你不想要一個確定的結果嗎?”
　　周隊長呵呵地笑著，心裡道:
　　確定你****，老子要是能夠直接找尚暖確定結果，還用得著來找你嗎！
　　老子之所以來找你，還不是因為人尚暖精著，他怕他周浩話剛開了個頭， 人尚暖就猜到了他背後的小心思?
　　況且人尚暖在整起事件中，知道的可比他多得多了。
　　周浩心裡面有了懷疑，過去問尚暖，尚暖很容易隱藏點什麽，或者說出點兒什麽專業知識來誤導他。
　　不怪他周浩以小人之心。
　　而是從一開始，周浩便說過，尚暖是局中人，事件牽扯到了他，哪怕他本人什麽也沒有做，周浩也不會把他當做一個無辜的人看待。
　　更何況，現在他懷疑的林落，還是一個……
　　方如悟大大咧咧離開周浩辦公室的時候，周浩再一次不放心地叮囑:
　　“小方啊，今天我問你的事兒，你自己知道就行啦，我很感謝你的解惑。”
　　方如悟摸了摸腦袋，有些不好意思道:
　　“周隊長，你這麽客氣做啥?
　　明白了，我待會兒不去問暖哥，不就得了?
　　不過，話說，我覺得其實這事兒也沒啥呀……
　　不就暖哥幫人家林偵探演了一場戲，幫他拉單子麽……
　　周隊長你不讓我去問暖哥，難道是因為擔心這件事被戳穿了，怕暖哥尷尬?”
　　周浩趕緊說道:
　　“是的是的，所以說小方啊，你千萬別跟你暖哥說呀！”
　　方如悟聽到這兒，總算給了周隊長一個放心的微笑，他拍了拍周隊長的肩膀，道:
　　“懂了，看透不說透，周隊長，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