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海很焦躁,十分的焦躁,他之前以哀兵打退了黑沙幫的殲滅戰,他本以為可以安撫幫眾消停兩天了。
但兩天前他卻突然接到消息,曹閻王的送葬隊伍被襲擊了,他的夫人在襲擊中被殺,他本人的屍體從棺材裡翻了出來。
而最讓他驚掉下巴的是,這件事又他麽的是他“海竹幫”乾的。
秦海不停的罵娘,不停的踱步,他不知道該如何發泄心中的怒氣。
如果說之前曹閻王死的時候他還沒想明白這是怎麽一檔子事。
等到他知道季允梅下令殺他幫裡家眷以及那一戰拚死的都是曹閻王的嫡系時,他立刻就明白了這一切都是那個混蛋搞的鬼。
現在這件事,不用說肯定又是那混蛋搞出來的,偏偏他又不能去解釋這件事,因為他手下的這幫子弟兄跟黑沙幫的梁子已經結死了。
他如果現在去跟黑沙幫講和,他絕對相信,只要他從黑沙幫的大門裡出來,分分鍾會被自己人亂刃分屍。
“來人,快來人!”秦海大聲的向門外喊道
一名幫眾一路小跑的進了屋,向著秦海行禮道:“幫主。”
“梁師爺回來了沒有?”秦海不耐煩的問道
“回來了,剛剛進院子。”幫眾極快的回答秦海的問話,他感覺到了來自秦海身上的殺氣。
“快,快去請他來見我!”
秦海的話音剛落,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道:“幫主不用叫了,老朽來了。”
隨著話音,一名年近六十的老者緩步走進了秦海的房間。
這名老者穿著白色的外氅和直裰,一頭銀發整齊的束在頭頂,眉宇間充滿了和善和超然,像極了武俠小說裡的世外高人。
看到老者,秦海立刻快步迎上去著急的說道:“先生,你可算回來了,我這有重要的事情要與你商議。”
現在秦海唯一能指望的就是眼前這個老者,這位梁夢齋老先生可是曾經給四位知州大人當過幕僚,直到去年他才告老還鄉,榮歸故裡。
他知道這個消息後,立刻上梁老先生家請他出山幫他,起初他也是拒絕的,秦海就效仿古人三顧茅廬,最終用誠意打動了梁先生,出山幫他。
這位梁先生也真有真才實學,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他竟然讓整個海竹幫變的生機勃發起來,如果假以時日定能與黑沙幫一較長短。
但誰知道偏偏出了這麽一檔子事,讓他近一年的苦心經營付之東流了。
而且他曾經在幫裡那些家眷被殺之後,勸過他一定要冷靜對待,最好是借助官府的力量,否則一旦發生衝突必定會兩敗俱傷,他們苦心經營的成果就會付之東流。
但江湖子弟又怎能比得上久居官場的官員的隱忍,他們講求的就是快意江湖,恩怨分明,血仇就得用血來償還才是道理,其他的都是狗放屁。
秦海明知道梁夢齋說的都對,但卻就是不敢照做,只能硬著頭皮上。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他們這麽多年頭一次與黑沙幫打了個平手,他真就以為可以消停過日子了,誰能知道現在又弄出這麽多的麻煩來。
“梁先生,又出麻煩了。哎……”
“我已經知道了,這件事的確有些棘手。”梁夢齋用一種近乎同情的眼神看著秦海。
他很無奈,起初眼前這個人去找他的時候,他並不想出山,因為他知道江湖不同於官場,這些大字都識不得一籮筐的大老粗們並不那麽好駕馭。
而事實也證明他是對的,他辛苦為秦海謀劃的一切都被那些憤怒的幫眾給毀掉了。
他現在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幫他善後,然後離開,不管是官場還是江湖,他都倦了,他隻想安度晚年了。
“梁先生,這事絕對是栽贓,他們黑沙幫的內鬥偏偏拉上我們,季允梅這個王八蛋……”秦海在梁夢齋面前表現的十分的激動。
梁夢齋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然後說道:“給我倒杯茶。”
“哦哦,你看看我這,都氣暈頭了。來人,給上好茶!”
說完他坐在梁夢齋的下手位置問道:“先生,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梁夢齋打開折扇扇起風來,等到茶水送上來喝了一口才緩緩說道:“這事其實好辦,但又不好辦,就看你能不能做到了。”
“這是什麽意思?梁先生你就直說吧。”秦海迫不及待的問道
“現在最好,也是最穩妥的解決辦法就是去黑沙幫說明事情原委,將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從暗處給拖到明處。”
“然後你可以幫那位曹少幫主肅清內亂,如此一來這件事情就會徹底的解決。”
梁夢齋的話讓秦海的臉色變的難看起來,這的確是事情最好的解決辦法,但是他手下的那些兄弟們是決計不肯的。
“先生,這個……”
秦海還沒說完, 梁夢齋便笑吟吟的說道:“我就知道這條計策你不會同意,那就只剩下一條路了。”
“什麽路?”秦海問道
“死路!”
“什麽?”秦海懵了,他不懂梁夢齋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他不想幫忙了嗎?
梁夢齋站起身道:“秦幫主,現在你只能置之死地而後生,既然不能講和,那就只能拚死一戰,與其等著人家打上門來,不如主動出擊,以搏一線生機啊。”
秦海終於聽到他可以接受的提議了,他立刻拍案而起道:“好,就按先生的意思辦!”
……
何奎兩父子坐在後院的屋子裡,他們面前的桌子上擺著席面,很簡單,一葷兩素還有一壺酒。
兩人對酌,何及第喝了一口酒道:“爹,我那舅子真是可以,我們之前都看走了眼了。”
“是啊,本以為他只是個憨貨,天天跟那些走街的老鼠們混在一起,沒想到他現在竟然跟黑沙幫新選出的少幫主攀上了交情。”
這兩天發生的事情,何奎通過他安插在黑沙幫的探子都已經了解了個大概。
張伯陵的表現著實讓他感到驚訝,他真是沒想到那個裝瘋賣傻的紈絝子竟然也上了台面,成了黑沙幫少幫主的座上賓。
“爹,看來我們還真得對我這個大智若愚的舅子好點。”何及第笑著說道
何奎點點頭:“是啊。如果需要的話,我們可以幫他一下,都是自家人嘛。”
何及第立刻附和道:“爹,您說的極是,都是自家人……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