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之事算是塵埃落定,張祖、張旺興高采烈的去接收屬於他們的家產,據說出門的時候走路都有些飄了。
而張王氏將全部的精力全都投注在了他大哥留下的一雙兒女身上。
張佩蘭苦於女子的身份,即使想幫張伯陵也有心無力,她鬱悶的將自己的關在房裡。
至於張伯陵,他帶著管家陳生來到了位於東城的回春堂藥鋪。
泉海城的東城商業並不算發達,只有一條商街,剩下的就是居民聚集的裡坊和泉海城的各衙門的官署。
張伯陵的那家回春堂就在東城那條唯一的商業街上,位置居中門前開闊,算是街上的黃金地段。
因為這裡靠近居民區,所以住在附近的百姓都會就近來這裡看病買藥。
除此之外,這家回春堂還有一位醫術高明的坐堂醫生,胡濟世。
張伯陵剛到回春堂就看到藥鋪門前已經排了不少前來看病的百姓。
而在藥鋪正堂靠近窗戶的地方坐著一位年過半百的老者,這老者灰白的頭髮,面容清臒,蓄著五綹銀白色胡須,胡子不長,也並不太濃密,卻修剪得體,頗有風度。
身著粗布長袍,雖然陳舊但卻十分的乾淨,給人一種世外高人的感覺。
在他的身邊還站著一名清麗無邪的少女,這少女十八九歲年紀,一張瓜子臉兒,薄薄的嘴唇,眉目靈動,頗有英氣。
陳生將張伯陵帶到老者身旁向他介紹道:“少爺,這位是咱們回春堂的坐堂醫生,胡濟世,胡先生。這位姑娘是胡先生的愛女,小字蝶兒。”
“胡先生,這位就是咱們回春堂的新東家,張伯陵,張少爺。”
陳生介紹完,胡濟世示意病人稍等,然後帶著胡蝶兒向張伯陵行禮道:“小老兒見過少東家。”
胡蝶兒跟著胡濟世也向張伯陵施禮,張伯陵一擺手道:“免禮,免禮,你快忙吧。”
胡濟世早聞得張家這位憨兒少爺,所以對他怪異的舉止並未放在心上,只是再次向他作揖後,便繼續為那些病人看診。
只是一旁的胡蝶兒有些好奇的多看了張伯陵兩眼,她還從未見過如此憨直之人。
“小老兒見過少東家,少東家鈞安。”一個恭敬的聲音在張伯陵的身後響起,張伯陵轉頭看去,就看到一個四十上下的男人出現在他的身後。
這個男人身材矮胖,泛著油光的臉上堆滿笑容,一雙狹小的眼睛盡是帶著討好的神情,看起來像是一隻胖版的招財貓。
“你誰啊?”張伯陵越來越喜歡這個憨直的人設,他完全可以肆無忌憚的表達自己的想法,還不用像這裡的人那樣說的文縐縐的。
陳生剛要介紹,那胖子立刻自己介紹道:“回少東家,我這是裡的掌櫃,小的賤姓錢,單字一個洪。”
“噢!原來是錢掌櫃,你這個姓好啊,為店裡招財啊。”張伯陵爽直的笑道
錢掌櫃聽完陪笑道:“謝謝少東家誇獎。”
“沒事,沒事,你們忙你們的,我就隨便看看。”張伯陵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但是錢掌櫃卻沒有走的意思,他陪在張伯陵的身邊笑道:“不如讓小老兒為少東家介紹一下?”
張伯陵正準備點頭,忽然門口一陣騷動,幾個穿著短褐,束著綁腿,頭戴錦緞軟璞頭的壯漢走進了鋪子。
“誰是掌櫃,出來說話!”其中一個臉上帶疤的壯實漢子向前一步大聲問道
錢掌櫃看到那幾個壯漢沒有絲毫驚慌,
他上前一步面帶微笑的說道:“幾位壯士有何貴乾?” “你是掌櫃?”那疤臉漢子大聲問道
“小老兒就是這裡的掌櫃,幾位有什麽事對我說就行。”錢掌櫃十分從容的應答,完全沒有懼意,這讓張伯陵對這個胖掌櫃多了幾分好感。
刀疤臉拍著胸脯說道:“俺們是黑沙幫的,從今日開始,這條街就歸黑沙幫照看了,每月的例錢由俺們兄弟催收。”
“例錢?什麽例錢?”張伯陵看著身後的陳生問道
陳生附耳說道:“就是每月給這些幫派固定的銀子,免得他們來店裡生事……”
“臥槽,這不就是保護費嗎?”張伯陵在心中暗罵一句,接著他又問道:“這每月的例錢是多少?”
“十兩白銀。”
“多少?十兩?這不就是明搶嗎?”張伯陵不由自主的喊了起來,他的話一字不漏的被那四個黑沙幫眾聽到。
疤臉一把推開站在身前的錢掌櫃,大步走到張伯陵的身前殺氣騰騰的說道:“你說什麽?再說一遍給大爺聽聽!”
陳生立刻擋在那疤臉和張伯陵的中間, 他十分鎮靜說道:“錢掌櫃,還不去取銀子來交於這位好漢。”
錢掌櫃立刻應道:“是是是,這就給,這就給。”
說完他便去櫃上拿了兩封五兩的銀錠準備交給那疤臉漢子,而這時一名光頭壯漢走進了藥鋪。
那人穿著短褐,腰間的布帶草草扎著,敞著懷,胸毛外露,一顆鋥亮的大腦袋被陽光一照,顯的油亮亮的。
他一進屋就高聲說道:“哎呀,賢弟啊,哥哥可算是尋到……。”
張伯陵在看到這個面容凶惡的男人立刻湧現出相關的記憶,這個男人名叫魏三,是這泉海城裡黑沙幫的小頭目,同時也是“張伯陵”的朋友!
了解完信息,張伯陵愁的直嘬牙花子,這貨以前交的都是什麽朋友啊。
而魏三話還沒說完就看到站在那裡的疤臉四人,他愣了一下,疤臉看到他也愣了一下。
兩人對視了一眼,疤臉立刻上前向魏三躬身作揖道:“魏爺,您這是?”
魏三看著疤臉說道:“這是我兄弟的店鋪,你們來此作甚?”
還沒等疤臉回答,張伯陵搶著說道:“他們是來收例錢的!”
魏三聽完二話沒說,抬手就是一個耳刮子,然後指著疤臉叫道:“你這醃臢貨,例錢竟然收到老子兄弟這來了,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疤臉被打的狠色全無,他捂著臉急忙說道:“對不起魏爺,是小的有眼無珠。”
魏三指著疤臉的鼻子口沫橫飛的說道:“以後你們給老子記住,這裡的例錢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