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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明霸業》第17章 匹夫?匹夫!
  張雪年抬腿走了兩步,忽然止住身形,轉過身來,看向身後的閻應元說道:“乾得不錯,這些日子,著實辛苦你了。”

  閻應元本來只是低著頭,隨著張雪年的步子往外走,聽了張雪年這句話,先是有些茫然的抬起頭,好半響沒說話,接著不知道怎麽的,眼圈就直接紅了。

  已過而立之年的閻應元,在官場蹉跎了大半輩子,也隻做得個艱難糊口的刀筆吏。他心裡很清楚,沒有什麽根腳的他,混到退休,頂多也就是個典吏,還得是祖宗墳頭冒青煙,保佑自己的那種。

  而且,在京城一帶做升鬥小吏這麽多年,見慣了朝堂的烏煙瘴氣,官員的決疣潰癰,他在心裡早就有了心如死灰的感覺。

  是在天津衛,讓他找到了身為朝廷命官的意義。

  初見張雪年的時候,閻應元心裡挺不是滋味,一個毛頭小子就做了大明的錦衣衛百戶,這江山焉能不亡?

  可在他手底下乾總旗沒有多久,這種怨念就煙消雲散。

  這位張百戶就像是一座深淵,你永遠摸不清楚他的深淺,而他卻不管你是誰,你來自何方,都能將你塑造成團隊中的一塊青磚綠瓦,讓他成為錦衣衛百戶所堅強堡壘中的不可忽視的一員。

  而真正讓閻應元崇拜的則是張雪年對於遼東看法的那道折子。

  是他第一個站出來高呼,努爾哈赤欲拿撫順,次拿清河。

  全天下似乎只有兩個人信了。

  一個是當今皇爺,但是沒有絲毫用處,撫順該丟丟,清河該沒還是沒了。

  另外一個人,則是閻應元。

  而他能做的,除卻敬佩百戶的遠見卓識之外,便只能是盡力完成百戶交給自己的每一項工作。

  但閻應元很清楚,自己的能力不足以支撐總旗的位置,所以百戶屢次懲戒自己。

  但他從未有過離去的想法,很多讀書人都扛不住回家讀書逍遙快活去了,唯獨閻應元在堅持。

  總旗大小也算是領皇糧的官差,卻委身燒雞店每日賣燒雞度日,這日子比自己之前做刀筆吏還要辛苦,還要丟盡臉面,索性付出終有回報,他抓住了宋獻策,並得到了極其重要的情報。

  而百戶大人,也終於親自開口承認了自己的能力。

  這一刹那,閻應元內心很是複雜,委屈和感激交織在一起。

  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卻成了一句頗為習慣的話,“大人謬讚,這都是卑職應該做的。”

  本來欲要再次轉身離去的張雪年,從閻應元的語氣裡聽出了什麽,再次停下身子,拍了拍閻應元的肩膀,這一刻閻應元從百戶大人的眼神裡,看出了與年紀完全不相符的成熟與穩重。

  “麗亨,你是讀書人,又做過朝廷的吏員,讓你做錦衣衛探子這種為人所不齒的官職,說心裡我也替你感覺到委屈。”張雪年說著,望向天空中飄來的團團遮日青雲,眼神複雜,歎息一聲說道“可這世道,日益崩壞,總該有些人站出來做些什麽?你我一個錦衣衛百戶,一個錦衣衛總旗,看起來與大局無關痛癢,但卻實實在在為大明朝的太平獻出一份力。其實我們的偉大,未必比朝堂之上的大人們差多少,也未必比其他人強多少。這個世界很壞,很多人為了自己的利益忘記了家國,忘記了忠義,但也有很多人,像我們一樣位卑不敢忘國,匹夫亦憂興亡。”

  提起國事,這位百戶大人一向話不說很多,但今日在閻應元看來,大人明顯有些囉嗦,

但話語卻萬分的誠懇。  是啊,以大人的身份和地位,何必為國事如此勞心費神?

  江山易主也好,龍椅換人也罷,誰主朝堂之事,跟他這種腰纏萬貫的富紳有什麽關系?

  還不是百戶所裡那句國之興亡,匹夫有責在作祟?

  想到這裡,閻應元俯身作揖,誠懇道:“大人教誨,卑職銘記於心,從今往後,願效大人鞍前馬後,定國家之興亡,柱大明之長存。”

  張雪年看著一臉肅然的閻應元,笑了笑並未多言,而是甩了甩袖子,直奔百戶所牢房。

  說是牢房,其實就是城隍廟下的地窖,如今張雪年做了百戶,感恩城隍老爺的庇護,重新修繕了廟宇。

  只是如今這年頭,百姓自己都自身難保,又有幾個人來此上香,所以這裡的香火一項不怎麽旺盛,倒也給錦衣衛提供了不小的方便。

  待看清楚來者的時候,宋獻策不得不慨歎,宇宙之玄妙。

  誰能想到,前些時日,在賭檔把酒言歡的東家。在工部侍郎徐光啟面前,表現的萬分恭敬,一副與世無爭模樣的天津衛富紳,就是讓天津衛大佬們,日夜猜測的錦衣衛百戶呢?

  “怎麽?很震驚?”

  “其實我早該想到的,在天津衛有如此產業,又能與衛所的大人們關系如此莫逆,怎麽會是白身?”宋獻策搖搖頭,一臉的失算的表情。

  張雪年卻搖搖頭,“你錯了,能有今日之成就,與我的身份沒有任何關系。”

  不料在張雪年看來,一句再也真實不過的真話,在宋獻策的臉上表現的卻很是諷刺。

  “大人,您這話說的也不虧心嗎?”

  “我為什麽要虧心?”張雪年坐在閻應元搬來的椅子上,有些憊懶的倚在上面。

  “是你們這群人巧取豪奪,才讓大明的百姓無立錐之地。只不過是你的身份特殊,即便是做了什麽,別人也看不出來罷了。”宋獻策有些憤怒,在他看來,大明的每個官員都是貪的。

  小官比大官更恐怖,更可惡,因為他們滅門滅家更徹底,更直接。

  對於宋獻策這種代表著普通百姓最樸素的看法,張雪年一笑了解。

  宋獻策遊走江湖,見多了這種肮髒的事情,又不知道張雪年的本事,所以他出於本能的看法去看待張雪年,這無可厚非。

  其實不僅僅是宋獻策這樣看,其實就連當朝的禦史們,也是這樣看的。他們的奏折,哪一道不是表現出對陛下派出官員“斂財”的無限憤慨?

  自己把自己該做的事情做好,至於別人怎麽看自己,其實蠻重要的。不過,張雪年不在乎!

  當初開公司的時候,手底下的員工總數猜測老板一年掙多少錢,背地裡罵老板死全家的人少嗎?可當老板的喝酒喝到吐血,暈倒在天橋底下被冷風凍得渾身骨頭髮酸的時候,誰又能看得見呢?

  “這個話題到此為止吧。你負責交代情報,我負責為朝廷賣命,至於我有錢沒錢,跟你沒有任何關系。”

  宋獻策的表情很是複雜,最後還帶有幾分心不甘情不願道:“趙如祖的人馬混入了很多遼東野人還有女真人,他們一直在伺機作亂。”

  張雪年點點頭,起身離開了地牢。

  這個情報對於張雪年來說,算不上震撼。他只是好奇,努爾哈赤既然有意擾亂漕運,為何到現在沒有動手。

  這份好奇在張雪年還沒爬出地牢的時候,就已經想通了。對付幾條商船有沒有意思?要乾就乾大的,直接焚毀漕糧,讓遼東的將士沒有糧吃那才有意思。

  現在北方沒有糧食,朝廷正在議論從金陵調倉糧充邊餉,一旦朝廷千辛萬苦從金陵運來的糧食被焚毀了,努爾哈赤在遼東勢必可以更加的肆無忌憚。

  “張雪年,我不管你是貪官還是好官,我只希望你別浪費我的情報,讓我大明的北疆將士連口飽飯都吃不上,到時候女真人可就真的成了氣候了。而女真成了氣候,則十有八九會效仿蒙古人之舊事,屆時天下危矣。”

  宋獻策渾身綁縛著枷鎖,神色嚴肅對正在爬梯子的張雪年喊道。

  張雪年瞥了一眼宋獻策,點點頭,也沒再說什麽。

  他心裡很清楚,大抵像是他這樣的讀書人,其實不一定沒有愛國情懷,但一旦報國無門,又想讓一身才華得以施展,就只能走歪路,要麽投身異族做漢奸,要麽跟著草莽起兵造反。

  至於今天前來的目的,張雪年已經達到了。第一,得到了很重要的情報, 衛所裡混入了遼東的探子,這是努爾哈赤最擅長的地方,使用細作,搞破壞,搞刺殺。第二,見識到了明末的大佬。雖然只是簡單的說了兩句話,但是可以透露出一點,宋獻策很有軍師的潛質,能透過細作這件事情,想到漕運,又能通過漕運聯想到遼東,最後是努爾哈赤的動向。還有,這個未來的大軍師,有點兒憤青。

  這樣的人才,棄之荒野太過於可惜了。

  “大人,這宋獻策如何處置?”

  “讓他在地牢裡做個文書吧,所有的情報都抄錄一份,讓他分析情報。”

  “大人,據永城那邊兒的情報,這宋獻策是個特別出名的江湖術士。”

  “術士怎麽了?”

  “大人,術士就是那種坑蒙拐騙,不做好事兒的江湖騙子啊。”閻應元有些著急了。

  “你不懂,騙子用好了,比好人管用多了。”張雪年搖搖頭,留給閻應元一個瀟灑的背影。

  對於閻應元的疑惑,張雪年是能理解的,在大明讀書人的眼裡,愛國可以,但是得講究個出身。大人天天喊,國家興亡,匹夫有責,但你真的以為你一個江湖騙子就是匹夫嗎?這匹夫是我們這群錦衣衛的虔誠罷了。

  你一個江湖騙子,也配愛國?

  這種心理其實屬於一種階級自豪感,是讀書人高高在上的心裡在作祟,這種心裡確實讓明朝滅亡的時候,無數讀書人投井懸梁而死,但也恰恰是這種心裡,自絕於人民。

  大明養士二百多年不假,可是說到底士才多少人,而百姓又有多少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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