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乾屍不像腐爛的屍體,身體內的水分都揮發了,剩下的皮肉多很緊實,崔九拿針線一縫,頗為得心應手,不多時,就已經把四分五裂的殘肢給它縫好了。
崔九留了一個心眼,在拿取針線的時候,多拿了一把鋒芒畢露的匕首放在床頭,假裝用來割斷這如金絲一般的細線。
因為他很清楚,在現實中,基本上幫人乾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最後都會被殺人滅口,崔九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果真撕破了臉,大不了就和她鬥到底。
這娘們用肉眼是看不到的,但透過一些器物的輔助,便能看清他的模樣,崔九沒有發現,當他把這些殘肢縫好後,那個娘們的身影,就漸漸暴露了出來。
崔九拿起匕首來割金線,透過匕首的反光,漠然看到那個美人,竟然呈張牙舞爪之勢,想要在背後給他致命一擊。
崔九不動聲色,待她慢慢靠近的時候,一個快速轉身,把匕首刺穿了她的心臟,女詭齜牙咧嘴,露出一絲嘲諷,崔九方才驚覺,她身體竟然刀槍不入。
“本來你不幫我縫好身體,我是殺不死你的,現在,還得要謝謝你幫我解除封印!”女詭得意道。
崔九方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娘們之所以被五馬分屍,和著是妖魔轉世啊,那自己幫她縫好屍體,豈不是助紂為虐?
一想到這女詭可能跑出去禍害百姓,崔九道:“你……你騙我!”
女詭道:“哼,你自己闖入我的地盤,能讓你活在現在,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只要吃了你,我就可以重新回到當年的模樣。”一把將崔九手中的匕首搶過來,揉搓成了一團鐵球。
崔九手中沒有東西防身,頓時覺得自身難保,想要撒腿就跑,卻被女詭鋒利的爪子,一把抓住了左肩,並留下深深的指甲印,染紅了衣服。
這女詭長年深埋古墓之中,不知積累了多少細菌,再加上自身的邪氣,崔九受傷的肩膀,驀時變成了紫色,血液也變成了黑色。
“我中毒了!我中毒了!”崔九慘叫道,通常受了這種屍毒,基本上都活不了多久。
“臭小子,你的大限已經到了,拿命來吧!”
女詭夾帶著勁風,猛地抓了過來,崔九本能躲閃,那女詭不偏不倚,抓住了他胸前的衣領,這一抓,本可以利用尖銳的指甲,刺穿他的胸脯,怎得這衣物之下,似乎有什麽辟邪的東西,散發出一團紫光,將這女詭彈飛了好遠。
“臭小子,你竟然會法術!”女詭驚道,完全沒想到崔九竟然深藏不露。
崔九從小就只會縫屍,偶爾學一點四書五經,奇門遁甲,排兵布陣之術,至於什麽法術不法術的,他還真沒有學過,一想到這女詭是抓到自己的胸脯被反彈出去的,立刻想到了祖宗傳下來的那個掛墜。
如果沒有猜測,就是這掛墜打傷了女詭。
原本沒抱希望逃出去的崔九,仿佛抓了一根救命稻草。
“嘿嘿,原來我祖宗傳下來的這掛墜,就是專克你這種忘恩負義的女詭的啊,來呀,有本事你過來呀!”崔九握著這掛墜,挑釁道。
這掛墜,似乎蘊藏著某種神秘的力量,其他她還以為是那些道家佛家的法器,可現在細細考量受傷的滋味,總覺得這掛墜散發出來的力量,根本沒有那種力量,反而與自個所使的詭術有那麽點相近之處。
女詭不敢再冒然靠近,與崔九保持在安全距離,可這麽僵持也不是辦法,畢竟人是要吃喝拉撒的,
而詭不需要,所以他在時間上根本不佔優勢。 這時,之前女詭說的話,在他耳邊響起,倘若真如她所說,縫好了她的屍體,就讓她詭術聚集,那破壞她的肉軀,會不會就失去戰鬥力呢?
雖然還不太很確定,但既然想到了一個辦法,總得實行一下,崔九轉過身來,抓起一根銀針,就要刺去,女詭方才驚覺,忙道:“你想幹什麽?”本想上前阻止,可前腳剛邁出,整個人就捂著胸脯,半跪在了地上,原來是崔九這個時候,已經把銀針刺了下去。
“哈哈,原來還真是這樣。”崔九甚是得意,特別是看到這為非作歹的女詭遭到報應的時候,他就忍不住幸災樂禍,接著又刺了幾下。
女詭口吐鮮血,整個身體的厚實程度慢慢變薄,並逐漸轉化為煙塵的樣子,崔九知道,她剛剛複原的肉軀,因為遭到破壞的緣故,已經開始魂飛魄散了。
“別……別……”女詭苦苦哀求道。
崔九最見不得一個貌美如花的女孩子哭了,雖然他明知道這女孩子是個心狠手辣的女詭。
手中的銀針漸漸停止,崔九整個人陷入了恍惚,頗為糾結的望著這女詭那無辜可憐的模樣。
“公子,求你饒我一命,我再也不打您的注意了!”女詭帶著哭腔道。
崔九問道:“說話算數?”
女詭捂著胸脯,支支吾吾的點了點頭,崔九方才將銀針放下,道:“那你起來吧!”
女詭起身,崔九還是不放心,往床榻的方向又退了小半步,才問道:“你……你年紀輕輕的,幹嘛被處以車裂之刑啊?”
女詭道:“公子您是有所不知,奴家是命苦啊,不遠千裡從中原嫁到西域,卻因為在新婚的那天,我夫君突然暴斃,他們就說我是邪物附體,還請了一個邪僧給我作法,說我身上的邪物,只有處車裂之刑方可去除,我……我恨他們,我恨他們!”
雖然她這個故事不是很完整,但崔九心裡,已經有了一個答案,這姑娘,確實是個苦命人啊!只是她既然葬在這裡,那她那個暴斃的夫君,豈不是也葬在這個墓穴裡。
“你夫君是誰啊?”崔九多嘴問了一句。
“我夫君是西域三十六國中的古象國國主古象王。”
崔九問道:“那你夫君豈不是也和你葬在這古墓中?”
女詭道:“這裡是中原,我夫君是西域人氏,怎麽可能葬在這裡,那日我被殺之後,他們便將我的屍首,給原封原樣送了回來,似乎是為了彌補對我的虧欠,亦或者是怕我朝皇帝動怒,所以還送來了很多西域產的金銀珠寶。”
人都死了,這些金銀珠寶又有何用?
望著這些陪葬物,女詭想起曾經的過往,不由傷心欲絕,潸然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