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帳本的記帳方式,就是一堆流水帳,根本無法和寧樂天穿越前的那個新時代的記帳方式相比較。
現代和古代的記帳方式,用一句話來說就是毫無可比性。
其實,在先前的時候,寧樂天就發現了楊家帳本上面問題。
其中有好幾筆帳目都有明顯的問題,奈何帳本上面都是流水帳,若不仔細分析,根本無法發現其中的破綻。
“你們看看,這裡有一筆三百兩銀子的數目出入……”寧樂天指著桌上的帳本,他開口道。
楊滿樓以及其他眾人,目光都隨著寧樂天手指的方向,仔細的看著帳本。
“……可是,這些有什麽問題嗎?”楊幕心看了一眼,她有些不解的問道。
“再看看這裡……”寧樂天又指著翻開的另一帳本的一處地方。
“這兒也有三百兩數目的出入啊,可這又能說明什麽?”楊滿樓很是不解,他皺起眉頭思索片刻之後滿臉疑惑的說道。
寧樂天回頭朝著楊滿樓看了一眼,卻是沒有立即回答他。
“再看這裡……是不是同樣也是三百兩的出入……”寧樂天又翻開另一本帳本,他扭頭朝一眾圍著的人說道。
於是,楊滿樓父女以及一眾帳房先生,又都朝著寧樂天手指的地方看去。
“嗯,還真是如此,也是三百兩數目的出入……”楊慕心有些驚訝的低聲說道。
“難道不能是近一段時間,三家分號進了同樣數量且價格相同的貨麽?這也應該沒有什麽問題吧?”許帳房眉頭皺起,說道。
聽到許帳房這麽一說,剛剛還有些欣喜的楊家父女兩個,頓時又看向了寧樂天。
許姓帳房先生的話,確實也有些道理,這樣的情況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於是,帳房裡面,所有人的目光又再次落到了寧樂天的身上了。
所有人都想看看寧樂天怎麽解釋他剛剛說的這些。
見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寧樂天卻是不慌不忙,似乎是胸有成竹。
“楊老爺,我想問問,若是按照以往,這些貨物帳目的金額大概是多少?”寧樂天看了一眼楊滿樓,問道。
“大概三百兩銀子左右,也就每兩個月……基本上都是這樣……咦,這……”楊滿樓開口道。
只是,他話說了一半,嘴裡卻是發出了疑惑的呼聲。
“同樣是兩個月的時間,為何這次,帳面上卻多了兩筆一模一樣的?”寧樂天開口說道。
“難道是說……可帳面上的東西應該不會有假啊,這是怎麽一回事?”楊滿樓的眉頭緊皺,他說道。
“那你有沒有查過,是否真的有這兩筆貨物進了另外兩家分號呢?”寧樂天開口說道。
“你剛剛說了,這些貨物也就大概三百兩左右……那麽現在咱們就去掉另外兩筆三百兩的數目之後,再重新核算一下……”寧樂天看了一眼楊慕心,說道。
寧樂天話還沒有說完,楊慕心早已經拿起了算盤,飛快的開始按照寧樂天說的計算了起來。
劈裡啪啦一陣算盤聲響過之後,楊慕心飛快的拿起毛筆在一張稿紙上面記錄了一個數目。
“快,把去年的帳本找來,十月份的、十一月份的,快點拿過來,快點……”楊慕心朝一名帳房先生吩咐。
很快,那名老帳房先生就拿來了一套帳本。
楊慕心接過帳本,她飛快的查看了起來,然後將剛剛計算出來的數目進行了對比。
楊滿樓、許帳房以及一眾人等,全都圍過來查看。
“爹,若是按照他剛剛的說法,去掉兩家分號共計六百兩銀子的數目,再進行核算,得到的總計,與去年基本一致……”楊慕心開口說道。
“這……那……莫非這兩筆數目的帳,其實是不存在的?”楊滿樓眉頭皺起,他若有所思的說道。
寧樂天點了點頭,他伸手接過帳本,又指了指另外兩種物資出入的記帳。
“還有這些……同樣要去掉另外兩家的帳,你再進行一次核算吧,然後將結果與去年的對比一下……”寧樂天朝著楊慕心說道。
寧樂天指的這幾筆帳目,都是數量和價格一致的帳目,三家分號一模一樣。
於是,楊慕心又飛快的重新進行了一次核算。
很快,楊慕心得到了兩個計算結果出來,分別記錄在了一張稿紙上面。
“快、快……翻出去年這兩個月份的帳本,對比一下……”楊滿樓連忙催促。
很快,許帳房找來了去年的老帳本,飛快的翻開進行核對。
“嗯……”許帳房臉上露出一臉的驚訝表情。
一眾人等的目光,全都看向了許帳房。
“嗯什麽?結果怎麽?”楊滿樓瞪著許帳房,他開口問道。
“東家,若、若是按照他剛剛說的……去掉另外兩家分號的帳之後,得到的數目,和去年的數目持平,沒什麽太大出入……”許帳房一臉震驚的看向寧樂天,他開口說道。
“什麽?我還真的以為他們另外兩家也……難道他們另外兩家根本沒有進這些貨……卻……”楊滿樓一臉的震驚,他臉色變得非常的難看。
於是,眾人的目光再次落到了寧樂天的身上。
寧樂天似乎早就預料到了眾人會有一肚子疑問,他朝著眾人笑了笑。
“我若是沒有猜錯的話,他們三家分號,其中一家應當確實進了這些帳面上記載的貨物……”寧樂天看看眾人,他不急不慌的開口說道。
“那另外兩家呢?”楊慕心連忙開口朝寧樂天問道。
楊滿樓等人一齊朝寧樂天望了過去,想看看他怎麽回答。
“若我沒有猜錯,另外兩家,先是一家從進貨的那家分號,周轉了他的貨物,並且做了帳面記錄……”寧樂天開口說道。
“同樣,最後一家,又從第二家周轉了這筆貨物,也同樣在帳面上做了記錄……”寧樂天點了點頭說道。
“……這樣一來,進的貨還是那筆貨,可帳面上,卻是三家同樣都做了帳……於是便多了兩筆帳目……這樣一來,一筆貨物進帳,卻多了兩筆記錄……”寧樂天看著眾人,說道。
楊滿樓、許帳房以及其他人等,一個個張著嘴巴,全都目瞪口呆。
“你們若是不信,可以再看看別的……若是發現同樣是數目相同的帳目,同樣是三筆,你們可以用同樣的方法進行核算,得出結果之後,再與去年的帳做一下對比,你們就明白了。”寧樂天看著眾人說道。
此刻,楊滿樓和楊慕心,父女兩個已經有些相信寧樂天說的話了。
“你、你是怎麽看出來的?又是怎麽想到這些的?我們這麽多人也沒想到會是這樣啊……”楊慕心看著寧樂天,她滿臉疑惑的問道。
寧樂天卻是笑而不答。
後世的倉儲管理,就涉及到這些東西,同一個公司,不同地方倉庫之間的貨物調撥,就經常出現這種狀況。
而後世的會計記帳,用的是借貸平衡核算等等先進的方法進行帳面處理。
哪怕你帳面上做的帳目再多些,每一筆帳目也能處理的非常清楚,根本不會出現錯誤。
而楊家這等古老的流水記帳方法,卻根本無法明確記錄每一筆帳目的來源和出處,只要帳面稍稍作假,就很難核算出來了。
當然,寧樂天也很難和楊滿樓以及許帳房等人解釋這些後世的東西,就算解釋,估計他們也是不一定能明白。
因此,寧樂天也就懶得和他們解釋了。
“他們簡直是太大膽了,簡直把我當成了大傻瓜!真是氣死我了啊,想想以往,我可從來沒有虧待過他們,真是太讓我生氣了啊!”楊滿樓已經是氣的胸口都疼了。
“我要去縣城……我一定要將這些帳……所有的帳通通重算……寧樂天,你能幫我嗎?”楊滿樓看著寧樂天,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