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早天邊剛有抹魚肚白那會兒,菲爾茲威營地堆放木柴和攻城器械的匠做營地突然起火,火勢蔓延的非常快,短短十來分鍾就把整個匠做營地吞進火海裡,據事後統計,這場大火不僅燒掉了之前預備的所有攻城梯和木材,還造成了三十多名工匠葬身火海。
“這是一次有預謀的襲擊!去查!去給我查!我要知道是誰乾的!我一定會撕碎他,一定!”因納領主憤怒的須發具張,雙眼血紅。
遲正堂等人一副煙熏火燎的形象,灰頭土臉的一副衰樣,表現的戰戰克克,但內心裡卻不以為然的看著笑話。
因納領主並沒有懷疑過這些最近才投奔自己的手下,因為他們沒有這麽做的理由,但他不知道的是這世界上就沒什麽事情是不可能的,一個黑幫團夥的老大可能是警察臥底,某國副總統可能是他國間諜,現實往往敢玩出很多裡都不敢寫的精彩橋段。
剛多首領走進帳篷,看著自己憤怒的兒子說:“不用查了。是那些瑞文斯頓人做的。”
“他們怎麽做到的?”因納領主滿臉震驚。
要知道工匠營地可是處於軍營之中的,周圍明哨暗哨巡邏哨不要太多,那些瑞文斯頓人是怎麽可能不驚動任何人潛入進來。
剛多首領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進來的。但有幾名斥候死了,還有人在起火之前看到有人返回了暗隼堡。”
王子軒就是剛多首領嘴裡那個大半夜在外面閑逛又被人發現的家夥。不過那些菲爾茲威斥候不是他殺的,火也不是他放的,他真的僅僅是按照和二嬸的約定,在那個時間段帶著麗娃在外面閑逛了一圈,然後等時間差不多就往回走,之後菲爾茲威營地就起火了,他就又獲得了不少功績和一連串的好感提示。
因為器械被燒,菲爾茲威圍城的第四天風平浪靜。
圍城第五天,這一次菲爾茲威方面沒進行什麽試探,天一亮就如潮水一樣淹向暗隼堡。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最激烈的階段,菲爾茲威殺上來又被打下去,每一段城牆都被反覆爭奪。
這一打就從清晨打到傍晚,西南塔樓附近三次被打上城牆,又三次把敵人趕走,老騎士斯帕爾夫爵士死在菲爾茲威人第二次攻上城牆時,他拉著一名菲爾茲威狂戰士一起跳下了城牆。他的兒子,曾經的騎士侍從,現在的斯特爾斯爵士接過了指揮權,以一種王子軒無法理解的狠勁,帶領著二十來名殘兵牢牢守住了城牆。
最危急的那段時間是下午三點左右的一次突襲,“叉胡”艾裡伯爵親自帶領大量狂戰士和戰錘勇士這種無盾的雙手豪傑,在暗隼堡射手都扔掉弓箭頂在一線的時刻發起了突襲,他們登上城頭的那一刻,血肉橫飛所向披靡。
那時候城牆全面失手,斯特爾斯爵士和他手下剩余的軍士只能和利爪團一起縮在塔樓裡,借助狹窄的地形勉力支撐。
關鍵時刻,斯蒂芬伯爵和奧多維克領主打開城門,帶領騎士發動了決死衝鋒,一舉打亂了菲爾茲威人後續兵力投送,為城頭守軍提供了寶貴的反擊時間。
當這些騎士返回時,出發時的73騎僅回來24騎。
雖然斯蒂芬伯爵的奮勇一擊再次擊退了城外的菲爾茲威人,但已經登上城牆的“叉胡”艾裡伯爵卻反攻為守,佔據了東部角樓,集結了近百名菲爾茲威軍士,在暗隼堡的城防上打開了一道口子。
奧多維克領主領主組織了兩次衝鋒,想要奪回塔樓,但都被擊退。
太陽將落時,菲爾茲威人主動退下了城牆,一天慘烈的廝殺告一段落。
王子軒踩著屍體下來塔樓,樓梯的轉角處甚至被屍體鋪滿。他感覺嘴裡一陣陣的發苦,回想進入潘德這些天似乎一直在戰鬥戰鬥戰鬥,沒有一刻停歇。這還是他第一次經歷這樣高強度高密度的戰鬥型世界,雖然知道冒險者的一生估計離不開這些,但依然讓他感覺難以適應,有點累了,心累。
“在想什麽?”麗娃問。她又受傷了,這次是兩處劍傷,分別在腿上和腰上。
“胡思亂想。”王子軒說。
說話的功夫,利爪團殘余的團員從塔樓魚貫而出,每個人臉上都是一副劫後余生的表情,但不是欣喜,而是麻木。
“十七、十八、十九……”王子軒點著人數,最後一位從塔樓上下來的莎拉對他搖搖頭,意思是後面沒有了。
王子軒知道,自己再一次失去了自己的步兵隊長,先是沃夫岡,現在又是大個子霍曼。這些被他從捕奴團裡救出的,又選擇信任他跟隨他的人,已經死了大半。
“這就是潘德。”麗娃在所有人都離開後說道:“沒有哪個士兵能一直跟著自己的將軍活到大陸統一的日子。一批一批一茬一茬,死了再招,招了再死。這是命運。”
王子軒張張嘴,沒出聲,他知道麗娃說的是什麽。 這個潘德世界和主世界產生交互是基於一個叫“潘德的預言”的遊戲世界,那是個一千多年前的老古董遊戲,王子軒也找出來玩過。玩的時候他給自己定了幾條規則,比如作為雇傭軍時隻使用就管兵,為哪個國家效力就使用哪國士兵等等,他從沒解散過部隊,但當他成為一位領主時,那隊最開始加入他麾下雇傭哨兵早就死乾淨了,甚至他們都沒人能升到職業武士。而在他自立為王的時候,那隊一直被他保護的好好的,甚至不敢讓他們衝鋒的天鵝騎士也死光了。
那時候是玩遊戲,他會因為換到一個懲戒騎士感到開心,把他單獨編成一隊,每次開戰後就讓他撤退,當個花瓶,然後在慢慢的看著懲戒騎士從一個變成兩個,三個。有了城堡後更是把那些稀有兵種放進城堡裡,一個也不帶,回城時像個守財奴一樣數一遍自己手下有了多少稀有兵種。要是在戰鬥中不小心死了一個,就要忍不住讀檔重來。
可現在自己是真的在這個潘德世界,玩一種更高級的“遊戲”,每一個士兵有有血有肉有感情。他知道自己現在的這種情況叫“世界模糊適應症”,上課時有專門講過,說的就是現在自己這種狀態,對碎片世界投入了太多感情。 這種情況在年輕人之間很常見,畢竟世界觀價值觀還不成熟,又不是反社會人格。
拍拍臉,王子軒說:“我會自己適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