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恪堅持著走回了三十個學徒共用的房間,雖然他更想用爬的,但好歹還是到了床上才倒下去。
當他倒在床上的時候,他知道,自己的腿短時間內肯定已經廢了。
整個房間寂靜無聲,好像所有學徒都已經睡著了,沒人聽見陳恪回來似的。
但其實這個時候,有一些學徒卻根本就睡不著。
過了一會兒,有人終於忍不住了:“剛回來的兄弟,你是幾號啊?”
“一二零。”陳恪癱在床上,回答的很無力。
那人繼續說:“我叫盧犇,九十七號,家在榆關。”
“……”
“他們剛才怎麽練你了?我聽說唐門的學徒營非常恐怖。”
“睡吧。”陳恪累到絲毫也不願意說話了。
旁邊不再有聲音響起,陳恪能夠理解學徒們的想法,來到陌生環境後的彷徨,使一部分人變得沉默,又使另一部分迫切想要尋找一個可以抱團的團體。
這個盧犇顯然是後者,他肯定已經和很多人搭過話了,估計也有了一定收獲。
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小道,陳恪對這些事完全沒有任何興趣,外門弟子名額就那麽多,以目前唐門的風格來看,競爭無處不在,所有的聯盟必然都只是浮於表面的錯覺,只會浪費精力。
這一夜,他睡得很沉。
身體裡似乎有一股熱流在緩緩流淌。
直到一聲聲鈴鐺的脆響傳進耳朵,他才猛的睜開眼睛。
學徒們在很短的時間裡就跑到了校場,唐玉山已經站在了那裡。
陳恪默默出現在自己的位置上,陸宜站在他的旁邊。
雖然昨天陸宜比他更早回去,但看上去她比陳恪的後果要嚴重的多。倒不是完全因為她自己太弱,主要還是因為陳恪的狀態太好。
劉毒看著陳恪,心裡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因為陳恪看上去就像個沒事人似的。
“昨天他明明已經達到了極限才是。”劉毒自信這點眼力還是有的,以陳恪昨天的訓練量,當時雖然沒有倒地不起,但只要一躺下,就不可能站起來。
“好恐怖的恢復力。”劉毒轉過了頭,不再看陳恪了,他看著台上的唐玉山,開始擔心自己今天會遭遇什麽。這些學徒受的罰是有限的,但他是外門弟子,能夠承受的責罰是一種很恐怖的度。
陳恪自己隱約也明白,自從那次死亡過後,自己的身體可能已經發生了質變,所以他今天才能站起來。他現在最想做到就是找個沒人的地方,再試一試合氣訣。
當然,今天的課也要好好學。
他抬頭看著台上的唐玉山,心想,如果這個唐玉山不是心胸狹隘到了一定程度,那麽自己今天的狀態,應該是加分的。
畢竟,每一個老師都喜歡優秀的學生。
唐玉山在人群中也看到了陳恪,陳恪筆直的站在那裡,看上去精力旺盛。
唐玉山轉頭給劉毒說:“劉毒,去機關巷玩一玩吧!”
劉毒陡然間顫抖了一下,額頭上不禁流出來滴滴汗珠兒,勉強回答到:“好。”他整個人都一瞬間萎靡了一些。
當所有人全部站好,本次的學徒們就迎來了他們新的生活。
大體上,昨夜對於他們來講,都是一個酣然入睡的夜晚,經過昨天的跋涉,肯定睡得很香。
他們以後,每一天都會睡得很香,因為,每一天都不比每一天的昨天輕松,只會越來越累。
今天的第一個環節是懲罰,
懲罰最後到隊伍的十二個人。這個懲罰不重,甚至算不上懲罰:今天一天,他們都要在背上背一個小型的機關匣。 每一天都會有最後到場的十二個人,每一天都會有人背著機關匣訓練,隨著年齡的增長,機關匣也會越來越重。
陳恪站在隊列裡面,開始了力量訓練,唐門的力量訓練沒有慘無人道。
陳恪想,這應該和學徒訓練營的初衷有關,唐門要的是外門弟子,而不是仇人。
但即使訓練量並不大,陳恪也並沒有完成,準確的說,是幾乎所有人都沒有完成。
這個時候,那十一個完成了訓練的人自然就脫穎而出了。
讓陳恪感到驚訝的是,陸宜居然也是那十一個人中的一個。
陳恪這才想起來,她其實是練過武功的。雖然耐力不行,但力量其實並不算小。
這個時候,那些立在校場周圍的外門弟子,他們的作用也就顯現了出來。
他們負責真正的懲罰,木質戒尺被他們掄圓了打在未完成者身上。
沒有任何一個學徒能夠挨得住他們一尺,一尺打下去,大家都癱在了地上,無法忍受的疼痛使學徒們嚎啕大哭。
但是,這還只是開始,為期五年的學徒生涯中,戒尺將伴隨他們整整三年。而三年之後,取代戒尺的,將會是一種鐵質藤條。
戒尺打在肉最多的臀部,陳恪能夠感覺到刻骨的疼痛,他感覺那兩瓣肉似乎已經不屬於自己。
懲罰結束之後,他們被帶去吃飯了,這裡飯菜管飽。
陳恪坐在座位上,大口的吃著肉。而身旁的學徒們都目瞪口呆的看著他。
陳恪沒有理他們,但看他或者偷偷看他的人卻越來越多。
他皺眉,抬頭問到:“有事?”
“你不疼嗎?”盧犇看著他的臀部, 驚訝於他怎麽能夠坐的下去,他們都不敢讓自己的臀部碰凳子。
陳恪愣了愣,他才反應過來,似乎自己的臀部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遠不似剛剛挨打時疼的要死的狀況。
這麽一想,再聯系昨天晚上累的要死,今天卻生龍活虎,他似乎明白了什麽:他的恢復力似乎變得很恐怖。
可是,剛才的力量訓練,自己卻沒有如此快的恢復力。
難道,需要停下來,恢復力才會爆發出來?
等大家吃完飯,唐玉山把他們帶到了學堂,開始教他們歷史。
準確的說,是唐門的歷史。
等到唐玉山講完,大家也都消化完了早飯,可以繼續進行鍛煉。
這個時候,唐玉山開始教他們基礎拳術。
這套拳法名叫基礎拳術,因為基礎所以並不強大,但既然叫做基礎,那就說明它是一切拳術的基石。
在世間萬般拳法中,這其實是一個極為崇高的地位。
千年光陰,不知誕生了多少拳法,那些拳術高手們各有各的絕技,但他們無一不是用這一套拳來推開的這扇拳道之門。
基礎拳法的招式很多,蹦、彈、抓、挑……劈、抄、砍、截……擺、封、捅、砸……幾乎所有的拳術技巧通通都融匯貫通在這一套拳術之中。
陳恪學的很認真,也學的有模有樣。
他再看了看周圍的學徒們,因為年紀小的原因很少有能完整記住整套動作的,更不要說做的標準了。
只有陸宜打的很好看,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千錘百煉過的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