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欲靜而風不止。
不管多大的巨樹,總有被颶風撼動的一天。
起風了。
周圍的大樹被撼動的沙沙作響,但卻撼動不了燕孤心的身軀,他就像被立在此地的磐石,沒有任何東西能撼動他。
為了見蕭無刀,他在草廬外已經站了一天一夜,自從與好兄弟蕭驚鴻相見之後,他就來到了這裡。
他知道蕭無刀不會與他相見,但他不會放棄,就算要等到天地俱滅……他也會等下去,這是他的執念。
第二天……
第三天……
……
直到第五天,蕭無刀被他的堅毅所打動,出來與他相見。
“你……為何一定要見我?”
蕭無刀從來沒有見過執念這麽深的人。
“為了報仇。”
燕孤心很坦然,來神城就是為了報仇而來。
他的仇人是武絕城,但神城之內有能幫助他擊殺武絕城的人。
蕭無刀就是這個人。
“仇念太深,你不可能擊敗武絕城,武者如果失去了平衡心,就不是武者了。”
“不懂放下,不可能找到武者的真諦,我幫不了你。”
蕭無刀不想仇恨毀了燕孤心,畢竟這是他老友唯一的後代。
“不……我放不下,為了報仇我才活到現在。”
“也不能放下,連深仇大恨都放下,就算天下無敵又如何。”
燕孤心的心早已充斥滿了對武絕城的恨意,不殺武絕城他誓不回頭。
“我幫不了你,你還是……走吧!”
蕭無刀知道燕孤心已被仇恨侵蝕了心,此時幫他反而是害了他,他絕對不會讓老友的唯一的後代踏上那條不歸路。
“沒有魔刀決,就算站死我也不走。”
燕孤心沒有走,反正站的更穩了。
即將踏入草廬的蕭無刀聽到魔刀決三個字,生生的停了下來。
他很吃驚,蕭無刀怎麽知道魔刀決的?
他的老友,燕孤心的爺爺—燕勝就是因為修習魔刀決,最後自殺身亡。
“只要你放棄仇恨,我可以教你除魔刀決之外的所有功夫,包括神刀八式。”
蕭無刀絕不可能讓燕孤心修習魔刀決。
於情於理……都不會。
魔刀決,顧名思義,這是魔才能使用的刀決。
江湖人都知道,一入魔道再無回頭路。
魔的力量是可怕,可從來沒有人能掌控這種力量,這不是凡人該有的力量。
“只有魔刀決才能取武絕城的項上人頭,我只要魔刀決。”
燕孤心很堅決,只要認定的東西,不得手決不罷休。
“不可能,我不可能讓你步你爺爺後塵,魔刀決本就不該被創出來,你死心吧!”
蕭無刀走了。
燕勝自殺前的那一幕深印在他腦海中,現在他的後代為了報仇寧願舍棄人性,如瘋如魔。
燕家一門怎麽不讓人感到悲哀。
……
有人走了。
就會有人來。
來的是蕭驚鴻。
他提著飯籃而來,這五天一直都是他給燕孤心送飯,可燕孤心從未吃過一口。
“燕大哥,算了……爺爺的脾氣又臭又硬,他說不見你就肯定不會見你。”
蕭無刀知道自己爺爺的秉性,同時也了解燕孤心的脾氣。
“學不到魔刀決,我就跪死在這裡。”
燕孤心雙膝跪了下來,欲得魔刀決的決心越來越堅定。
蕭無刀不惜以刀道的至高武學神刀八式阻止他修習魔刀決,足以說明魔刀決的可怕,也只有最可怕的絕學才能把武絕城的頭顱取回來。
蕭驚鴻無法說服自己的爺爺,也無法改變燕孤心決定,只能一如既往的來送飯。
可燕孤心從始至終未吃過一口。
第七天。
第八天。
……
一直到了第十天,燕孤心依舊跪在原地。
蕭驚鴻知道爺爺再不出來,那燕孤心一定會跪死在這裡。
所以……他進去草廬了。
“爺爺,你就答應燕大哥吧!不然他真的會跪死在外面。”
蕭驚鴻哀求他。
“所有武學都可以讓他修習,唯有魔刀決不行,跪死好過成魔而死。”
蕭無刀的態度也很堅決,不肯退讓半步。
“爺爺,燕大哥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算死也要得到魔刀決的,難道你真的忍心看著他跪到死嗎?”
蕭無刀當然不忍心。
但燕勝已自殺在自己面前,難道還要看著他的唯有後代也在自己面前自刎嗎?
他自問做不到,十五年前燕家莊被屠戮,他無力改變結局,但他不能在十五年後眼睜睜看著燕家唯一的後人去送死。
“魔刀決啊魔刀決,你究竟還要害多少人命呀?”
蕭無刀不停地反問自己,此時究竟該如何抉擇?
一直到兩天后,他才做出了選擇。
既然燕孤心寧死都要得到魔刀決,那不如就讓他修習,讓他向上天堵一局。
賭他……
人定勝天。
……
蕭無刀出來了。
他來到了燕孤心的面前。
道:“魔刀決的力量不是人能掌控的,但神可以,要修習魔刀決你就要成為真正的死神,唯有死神才有一絲不墜入魔道的希望。”
燕孤心沒有說話,他在等著蕭無刀繼續說下去。
“死神燕孤心,你可有決心成為真正的……死神。
真正的死神。
何才為真正的死神?
燕孤心不懂。
“現在的死神只是你的代號,而你還是燕孤心,等你成為了真正的死神,這個世上就不存在燕孤心了,你可願意?”
“為了報仇……為了殺武絕城……付出任何代價亦……在所不惜。”
燕孤心知道他贏了,蕭無刀一定會把魔刀決教於他修習,血刃仇人指日可待。
“死神無羈無絆、冷酷而絕情,你的血還不夠冷……你的心還不夠絕情。”
蕭無刀繼續道:“除此之外,還有最重要的是……絕情絕義。”
“做不到絕情絕義,你永遠不會成為真正的死神。”
絕情絕義之人……那還算是人嗎?
當然不算。
能絕情絕義的唯有……死神。
燕孤心懂了。
“你……走吧!”
“成為真正的死神後再回來,我教你修習魔刀決。”
蕭無刀沒有多余的言語,該說的都說了,剩下只能靠他自己。
如果冥冥中注定他是魔刀決的主人的話,那他一定能成為真正的死神。
燕孤心走了,去尋找成為真正死神的路,亦是他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