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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棄》第14章 憶
  初中時期的生活是我人生中最充滿活力的日子,那時的我已經知道山村出來的孩子,除了這條路是沒有別的走出大山的希望的。

  還記得那些埋頭苦讀的日子,每天太陽沒出就早早起床,騎著爺爺給我買的二手自行車,翻過一座座山坳,顛簸泥濘的土路總是累的我汗流浹背,每天晚上還要同樣走回去。

  無論刮風下雨,每一個同學都是風雨無阻,就算扛著重重的自行車也要一步步走到學校。

  那些日子多麽美好,青春開始在我們的心裡種下不服輸的種子,也會開始在心裡偷偷喜歡上某一個人,和直到畢業也不會說出口膽怯。

  本來我每一年的成績都在學年裡第一第二的,直到我那個自暴自棄的叔叔回到了家…

  沒生病以前的叔叔是個幽默帥氣的年輕人,只是因為他的腿傷了瘸了就開始自暴自棄,回到家以後就開始每日酗酒,喝多了以後就會開始發瘋,無論是爺爺還是奶奶都不管,非打即是罵,每天只要叔叔吃完了飯,就會一腳踹翻桌子,不管身旁的人吃沒吃完,家裡能砸的東西都被他砸了,連一塊完整的玻璃都沒有。

  他整夜整夜的鬧,情緒激動了還會打我和爺爺奶奶,每天沒有一兩點鍾都不會睡覺,簡直就像一個瘋子。

  那時我最害怕的就是放學回家,那時他仿佛成了我的夢魘,連做夢到會夢到他瘋魔一般的眼神,凶狠的瞪著我追著我打。

  那兩年,我感覺自己就像是生活在一座監獄,而我是他的囚犯,我就像一個不可饒恕的罪人,每天在他聲嘶力竭的責罵中活著,被他追打著…

  我總是哭著問爺爺奶奶:叔叔這是怎麽了?是什麽讓他變成這樣?

  爺爺奶奶當時也不知道是為什麽,每天被叔叔折磨的精神萎靡,他們的內心也在崩潰的邊緣。

  就這樣我熬過了兩年,學業也是廢了,我的父母知道後終於遲遲的來了,將我送到了城裡的寄宿學校。

  唉…可誰知道那時候城裡的孩子那麽瞧不起山村裡來的人,在新學校的第一天,我那些陌生的同學就開始每天堵著校門欺負我,還跟我要所謂的保護費。

  老師也是不待見我,後來我才明白原來是我家條件不好,沒給人家送紅包。

  在那的一年多裡,你能想到任何種的校園欺凌我都遭受過,連那沒有師德的老師都是一樣,每天過著被殺雞儆猴的日子,而不巧的是我恰恰就是那隻“雞”。

  還記得每天都會因為答錯了幾個單詞,被那位無德的班主任狠狠的抽上幾個耳光,錯一個單詞抽一個。

  那時候的我真想問問他:你怎麽不打大老板家的孩子?你怎麽不打有背景家的孩子?偏偏打我?

  後來慢慢我也習慣了,無所謂了反正也是這樣了,山村裡是四年學製城裡是三年學製,中間有一本書的差距我也是自己追不上了。

  打就打吧嘴角出血了,擦了乾淨就是,同學們欺負我就欺負吧,還能怎樣?反正我一無所有,兜裡就是沒有錢乾淨的很,隨便打我吧。

  也就是從那時起,我開始喜歡上抽煙,不吃飯也要買包煙,在每次被同學欺辱和老師打罵以後,我還是會很平靜的爬起來找個偏僻的牆角默默的點上一根煙,將所有不甘和委屈都壓在心裡,誰也不對誰說。

  我總是會在日暮時分,望著山裡學校的方向,我真的好想回去啊,我想念我的恩師,想念我那一個個善良可愛的同學。

  還有那個偷偷喜歡的女孩…好想親口和她說一句:“我好喜歡你啊…”

  不知道我走了以後,

誰當上了班長,也不知道我那可愛的同桌和誰坐在了一起。  寫到這裡記憶又一次模糊了我的雙眼,回想過去的那幾年我的心好痛,在那些只會哭泣的日子,我在陰暗的宿舍學會了堅強…

  在那些飽受欺凌的日子,我終於開始向命運咆哮,我衝著天發瘋一樣的怒吼著,我就那麽指著天喊:“來呀,折磨我啊…來呀,你他媽就這麽點能耐嗎?我告訴你我不服你…”

  呵呵…多可笑…從那以後我的心裡開始住著一個被囚禁的野獸,就像一個被困住的野獸一樣雙眼凶狠絕望的瞪著身邊每一個人,那時我的臉再也沒了笑容,只剩下皮笑肉不笑的冷笑。

  我每天都會在痛苦的夢中與自己糾纏不休,每天晚上宿舍的阿姨都會叫醒夢魘中痛苦嚎叫的我。

  也許是班主任怕我瘋了吧,他也不敢打我了,城裡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同學也不欺負我了,自從那次我發瘋一樣撲向那個總讓我鑽他褲襠的同學,將他的襯衣撕的稀碎,咬著他的手腕無論他們怎麽打都不撒口,如同野獸般充滿怨恨瞪著他…

  那又怎麽樣,是他們造就了那時的我,我想那時他們是怕了,怕了這個被他們逼的快瘋了的我,我自己都覺得那時的我,就像一隻被人類虐待的野獸。

  我現在就想問問他們:“到現在他們一點愧疚沒有嗎?現在的他們心裡的良知會不會讓他們想起這個曾經被他們蹂躪欺凌的我?”

  我不怨那些孩子,畢竟當時我們都是孩子,怪就怪他們的父母沒有教育好他們吧。

  我萬萬沒想到,在叔叔的折磨下逃離的我,我本以為來到一個可以擺脫痛苦的地方,結果卻是這樣…我在乎的不是這些,而是我的前途…已然是沒有了希望。

  最後成績倒數的我背著書包,被我父親連滾帶爬的踢回家,結束了我的校園生活,回家後我生了一場大病,躺在炕上毫無希望的望著陰暗的天空,那時的我我經常自言自語的問自己:就這樣了嗎?沒有希望了嗎?就這麽渾渾噩噩的過一輩子了嗎?

  那一年冬天的夜晚,我總是失眠,聽著冬天嗚咽的寒風,吹過我的窗前,感受風來時飄過的憂傷,我的心就像這冬天的窗,怎麽也打不開…

  我害怕孤單…在每一個被刺痛的時候…在我每一個隱忍著的夜晚, 自己抓碎我傷痕累累的心的時候,我痛苦著無力的嘶喊著…

  沒有人可以擁抱…沒有人可以給我些許安慰,疼…真的疼…

  我啜泣著梗咽著…我多希望那幾年發生的一切只是一場夢,夢醒來就能從頭來過,那該有多好…

  後來…我慢慢不再害怕黑暗,不再去想那些不堪的往事,我開始給自己找希望,我告訴我自己如果還是放不下,如果你還是恐懼未來,那麽你的人生連一丁點的希望都沒有了。

  我告訴我自己,這個世界還有個詞叫奇跡,就算沒有奇跡就自己創造一個奇跡,沒有公平就自己還給自己公平,如果這是命運對你的折磨那你就要反擊!為什麽不呢?憑什麽沉默?

  心裡如果住著那個不服輸不認命的野獸,那就讓它覺醒吧,就跟天鬥跟命鬥,黑暗的對面就是光明,失望的盡頭就是希望,怕什麽?你都一無所有了害怕什麽?

  呐喊吧…嘶吼吧…讓這天看看你多麽不服輸,要讓這命運看看你是不是就那麽輕易倒下的人?

  狂風暴雨打在身上就才這麽疼嗎?老天…你就這點能耐嗎?

  我不怕…我管你們怎麽說我?

  我不需要任何人認同,我就要還我自己公平,我決不會懷疑自己…

  往事不堪又怎樣?承受不了那就埋藏起來,你就要用盡你所有的力量向命運反擊…

  如果世上有同我一樣的人,請你不要害怕不要迷茫,你不是孤單一個人,世界上有無數同我們一樣和這命運爭鬥的人…只要握緊你抗爭的拳頭,你就不會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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