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十國齊爭鼎,離奪天下鎮乾坤。
瀾江,北地第一大河,同時這條河也養育了北地千萬計人口,亦被北地人稱為北母江,每逢重大節日,沿河而居的人們一直到現在,都仍保留著祭奠北母江的習慣。
白色的帆被風吹得鼓鼓囊囊,從天空望去,好似一個碩大的魚泡浮在江面之上,陳寒卻好似對偌大的江風是毫無感覺,手扶船邊就這麽站在甲板上,眼神微眯的瞧著那身後那已是漸漸看不見的寧城,這也可以說是他長這麽大以來,第一次離開寧城,離開家鄉。
“小兄弟,你這是第一次出遠門?”卻是那天義鏢局的人又來了,而且陳寒對來的這個家夥印象極差,這人正是那個想要偷他刀的二師兄,好像是叫袁什麽的來著。
陳寒沒搭理他,甚至是往旁邊還挪了挪,本以為這人會識趣,卻沒想到這人居然還靠了上來,陳寒眉頭一皺,這人到底怎麽回事?一個個怎麽跟那狗皮膏藥似的。
“之前的事,對不住啊,我叫袁鑄,我之所以剛才那樣,是因為我祖上以前曾是燕國的鑄兵師,所以之前,才會那般,你那刀是昔日魏國器匠坊大匠師所鑄的“百辟刀”吧?共鑄一百五十五柄,專供魏國武卒中的將官們使用。”沒想到眼前這看著有些木訥的男子,竟是一語便說出陳寒手中刀的來歷,而更讓陳寒感到吃驚的是,這人的祖上居然還是鑄兵師。
陳寒在經過張三近半年填鴨式教育後,每日除了練武之外,還要聽老頭講故事,在聽了近半年的故事之後,陳寒早已不在是當初那個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的少年了。
在百多年前的十國爭鼎大戰中,如今的大離皇朝一騎絕塵,先後敗北燕、西秦、西楚、北魏四大強國,吳、越、韓、趙、齊五國同年皆對大離開始俯首陳臣,成為大離的附屬國。
而鑄兵師正是昔日北燕皇室對匠人的尊稱,就跟魏國的匠人被稱作大匠師是差不多的道理。
陳寒有些疑惑的問道:“可是,據我所知,北燕不應該擅長鑄造長槍的麽?”
這袁鑄聞言,卻是一臉的驚訝,居然碰到了個明白人,頓時是興致勃勃的講了起來:“燕槍乃是天下最好的長槍,這是毋庸置疑的,不論是從鍛造工藝上講,還是鑄造技術,但槍要在騎兵的手中才能發揮出最大效果,但北地貧瘠,戰馬稀少,而同處北地的魏國卻是以刀兵武卒聞名天下,我祖上便是燕國鑄兵師中精研刀具一脈。”
說到這,袁鑄歎了口氣:“只可惜燕國刀兵還尚未成形,卻因燕王太過昏庸無道,臣民百姓紛紛揭竿反燕,這支刀兵還尚未問世,便是腹死胎中,天下間竟是無人知曉。”
見話題好似有些沉重了,這袁鑄卻是笑道:“我家中也有一柄“百辟刀”,只不過卻非是魏國大匠師所鑄那一百五十五柄,而是仿品,當然肯定也是不如你手中這把的。”
這下子,陳寒也是明白了:“所以,剛才你才會想拿我的刀?”
袁鑄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魏武“百辟刀”雖非是神器,但也算的上是極為有名的良刀了,當時的魏國刀具就跟燕國燕槍是一般的道理,皆是當世聞名的鍛造工藝,所以一時才會那般失態。”
“諾,看可以,但別拔出來。”陳寒卻是爽快,直接便是將刀遞了出去。
袁鑄先是一愣,而後面露狂喜:“這、這、這,這樣,當真可以?”
見其不接刀,陳寒佯裝作有些不悅的樣子:“婆婆媽媽的,
到底要看不要?” 看著袁鑄那好似小孩得了玩具一般,在刀柄、護手、刀鞘上不停的敲敲打打,然後小心翼翼的放到耳邊,在聽聲音的模樣,陳寒也不禁是感到有些好笑,隨後又想到自己在半年之前,再借先生刀看時的模樣,不禁是嘴角上揚,笑了起來。
陳寒突然問道:“你可知一把名叫“鳴鴻”的單刀?”
那袁鑄一門心思都在“百辟刀”上,一開始沒聽清,知道陳寒再次重複了一遍,這才是回道:“鳴鴻,你說可是那兵器譜上刀道榜首的魔刀?”
“兵器譜?榜首?魔刀?你說的那都是什麽?”陳寒一臉不解的問道。
袁鑄用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看著陳寒:“你連兵器譜都不知道,話說你該不會是那個江湖隱秘宗門,第一次出門歷練的弟子吧?”
見陳寒不吭聲,這袁鑄又是問道:“那天、地、人、潛龍、鸞鳳、惡鬼、修羅七榜你總知道吧?”
陳寒應道:“天榜十人聽過,別的就不太了解了,要不,你給講講?”
袁鑄將手往後一背,這才講道:“上古羲氏一族後人,於蜀地天之閣建天下樓,立天下榜,榜單共有七,囊括天下最具盛名的武道高手,每十年更換一次,分別是天榜十人,地榜二十人,人榜三十人。”
陳寒繼續是問道:“那你剛才後面說的,那什麽龍啊鳳啊鬼啊的又是些什麽?”
袁鑄說道:“這幾個榜單就有些特殊了,潛龍榜共十人,上榜者必須得是俊逸男子,還要未滿三十歲未曾婚配,此榜之意為:潛龍出淵,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陳寒聞言點了點頭,示意其繼續說。
這袁鑄先是猥瑣的笑了一通,才講道:“鸞鳳榜也是十人,上榜者則必須得是貌美女子,上榜者也是要求未滿三十歲未曾婚配。”
陳寒嘀咕了一聲:“這怎麽整的好似跟相親似的?”
袁鑄一臉鄙夷的回道:“相親?你懂什麽?你可知入得鸞鳳榜中的女子,無一不是江湖名門, 大家閨秀,追隨者眾多,你丫小點聲,別等下讓人聽到,給你毒打一頓。”
“有沒有說的這麽誇張?那還有兩個,什麽鬼的,那又有什麽名堂?”陳寒還是第一次聽到江湖上的這些八卦,也是來了興致,催促袁鑄繼續講。
袁鑄見陳寒不信,卻是有些不滿的說道:“那叫修羅榜、惡鬼榜,這兩個榜單皆不設定人數,但是上榜者皆是惡貫滿盈的凶惡之徒,先將修羅榜吧,修羅,佛門六道之一,易怒好鬥,驍勇善戰,嗜血無比,能入此榜者,最低武功不會弱於人榜高手。”
陳寒追問道:“那最後那個惡鬼榜呢?”
袁鑄清了下嗓子,才是說道:“惡鬼榜,音同餓,餓鬼道,六道之一,餓鬼,常饑虛,故謂之餓,此鬼羸弱醜惡,見者皆生畏懼,窮年卒歲不遇飲食,或居海底,或近山林,樂少苦多而壽長劫遠,上的此榜者,可能手上功夫不怎麽厲害,但是手段與詭計卻是繁多。”
從未聽說這些江湖八卦的陳寒,就好似一個好奇寶寶:“那你最早說的兵器譜又是什麽?”
卻是袁鑄也說的有些不耐煩了,從懷中掏出一本精美的冊子扔給了陳寒:“給你,給你了,你自己慢慢看吧。”
看到冊子,陳寒這才是明白,這袁鑄究竟是如何知曉這些的了,原來這江湖八卦居然都被人給製成了書冊:《天下江湖事》(年刊),落款是:蜀地天之閣,售價:一兩。
這麽一看,這還僅只是年刊,仔細一想,可能會有半年刊、月刊、半月刊,這麽一合計,這蜀地天之閣撈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