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空蕩蕩,惡魔在人間。
話說的這賴二公子賴博文在一路小心翼翼,終是回得北陽郡後,這一路之上卻是連個鳥都沒見到,再加上這半年可以說是日日擔驚受怕,但這一切也只是那蔣傑一個人所說,不由得心中對那蔣傑的說法也不禁是懷疑了起來。
或許高人根本沒看上那殺豬佬的兒子,當時也只是碰巧路過而已,曾聽寧城縣衙裡的人講,那小子每日都會擱菜市場賣豬肉,哪裡像是蔣傑所說的那般想要殺自己。
這賴博文越想越覺的可能就是這麽個理,隨後又想到自己這半年來的深居簡出,可能是他爹為了讓他不要出去惹禍,而串通蔣傑搞得一場騙局,要不然該如何解釋?
這可是殺父之仇,竟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在學得了武功之後,有這麽沉得住氣麽?要不然就是根本沒學到功夫,再不然就是蔣傑跟我爹合謀在騙我。
隨後又是看著自己那紅腫不堪,看不出人形的右手,是越發心煩,見得已是近午時,卻是大喊了起來:“來人啊,都死哪去了?”
卻是連喊了好幾聲,才是見得有人慢吞吞的出現了,來人卻是一俏生生的小丫鬟:“二少爺,您有事?”
“廢話,沒事我喊什麽,趕緊的,去廚房去給我找一盆豬紅或者牛紅,拿到我房間中來,記得,一定要新鮮的。”這賴博文不知為何,被頭上那冬日裡不算劇烈的陽光照著,竟是有些難受,而且這俏生生的丫鬟就這麽站著,竟是讓他感到嗓子發癢,莫名的有一種口乾舌燥的感覺。
倍感煩躁的廖博文,又是喊了一聲:“快去,若是午時之前見不到我說的東西,本少爺就放了你的血。”
血煉手,冥教煉血堂中的武學,乃是由江湖一代奇人血道人所創,該門功法講究由外入內,早期練功,需得每日子午之時用牲畜之血浸泡,否則煉功之手會因接觸不到血氣,而麻癢不堪,練功者痛苦不已,雖聽著有些邪異,但卻是能直接修煉入至先天的功法。
越發感覺手上麻癢難忍的賴博文,忍不住是在房間裡開始走來走去,終於聽得腳步聲,賴博文一臉興奮的迎了上去。
卻是那丫鬟一臉緊張的回道:“不好意思,二少爺,廚房管事的講,說今日沒買到豬紅牛紅。”
丫鬟在見得賴博文臉色瞬間便是難看了下來之後,忙是接著說道:“二少爺,要不,我去市集在幫您看看?”
“算了算了,不用那麽麻煩了,咦,我記得你好像是二娘房中的丫鬟,沒錯吧?”這丫鬟聞的賴博文之言,卻是舒了口大氣,但她根本不知道接下來她要面對的會是什麽。
而這要怪也只能怪她剛入府不久,雖是聽人說過,但終是沒親眼見過這賴二少爺的脾性,還要怪她沒腦子,也不細想為何這堂堂賴府二少爺身邊,竟是連個使喚的人都沒有。
那丫鬟忙是回道:“不是,我是大少爺房中的丫鬟。”
“哦,原是大哥房中的丫鬟啊,咦!大哥,你怎麽過來了?”賴博文突然是說道。
那丫鬟得知大少爺來了,忙是轉過身去準備打招呼,可在轉過身後,卻是根本沒看到大少爺的人,整個人頓時是一愣神,接著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等再頓恢復意識,卻是發現自己整個人都是被綁住了,而且渾身發痛,脖頸處、兩手手腕處、腳踝處更是劇痛無比。
一眼望去,卻是整個人都嚇傻了,只見自己僅是穿著貼身小衣和褻褲,
整個人被懸在房梁下方,腳下邊則放著一個木盆,木盆裡已是接了快大半盆血,而這血,卻是從自己身上流出來的。 “喲,醒啦!”卻是二少爺搬了張凳子,坐在自己前方,此時正是一臉興奮的看著自己。
丫鬟忙是喊了起來:“二少爺,救命啊!”
廖博文卻是一臉嚴肅:“放你下來?怎麽可能,將你綁上去可是廢了我不少功夫呢。”
“什麽?是二少爺將我綁上來的?為什麽?”丫鬟卻是一愣,隨後卻是想到了什麽。
“小翠呀,平常盡量少往二少爺那邊跑,現在是他不在府中,若是回來了,你可得當心了。”這是府中管事在她進府後特意叮囑過她的,只不過隨著時間慢慢過去,她早已是將這話給忘掉了。
那賴博文卻也不答,就是冷笑著,眼神在小翠那白皙的脖頸跟鎖骨間掃來掃去,不知為何,他已是感覺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有一個很奇怪的念頭一直出現,那就是上前去咬上一口。
“二少爺,求你了,放我下來吧,小翠不敢了,小翠知道錯了,求您放過我吧!”感覺到眼前這二少爺有些不大對,小翠忙是哭著乞求道。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血流的太多了,小翠竟是模模糊糊的產生了一種錯覺,那就是自己面前的是一頭餓狼,眼中泛著綠光,舌頭一直有意無意的在不停舔動,還有那看待食物一般的眼神。
“嘶!”將整個右手都泡入那滿是血液的盆中,賴博文卻是舒服的整個人都打了個激靈。
“這狗日的蔣傑,原來真的是在騙老子,說什麽千萬不要用人血練功,會導致人心性大變,最後甚至走火入魔,呸!你他麽一邪道惡鬼榜中之人,卻跟老子講這些,都是屁話,這人血的效果,明顯是比那些畜生的血要好用的多啊!看來這貨是故意跟我留這麽一手的。”賴博文一臉憤憤的罵道。
而他沒想到的是,在這件事上,蔣傑卻是根本沒說假話,蔣氏人屠之名亦是如此來的,早年他亦曾用人血練功,前期卻是進境喜人,而且人血靈性十足,一盆足以抵得過畜生之血十盆。
但血道人雖名頭邪異,行事作風也與正道中人有些迥異,但實實在在的卻是一道家高人,血煉手由外至內,外以血氣催發,已達到後天鍛體之效,內以血氣入腑,已達到先天滋養腑髒之功,亦算是一門正兒八經的外道武學。
可若是初期便以人血練功,雖是前期進度喜人,但入得先天之後,卻是難得存進,這道理就好比是,你聽過吃豬紅牛紅滋補的,但你聽說過吃人紅滋補的麽?
先不說內心這關,用別人的鮮血來滋養你的內髒,正常人能不能接受,以人血練功,一次需一盆,你去哪找?除非是去殺人,而且為了練功,你還需要不停的去殺人。
就這麽練下去,你遲早會成為江湖上人人憎恨的魔頭,早期的蔣傑便是走了這一步,而被江湖中人所追殺,對於廖博文這個雖說不成器且紈絝的弟子,他雖說瞧不上,但畢竟是其救命恩人的兒子,恩情尚未報的,又如何會欺騙他,讓他走上自己曾經的老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