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族長驚怒交加,怒喝一聲,“你在幹什麽!”
秦風頭都沒回,頂多再有三分鍾,這個狠辣的男人就會被岩和石給殺死或製住,再無翻身之力。
正想著,手裡的獸核卻已經變得透明了。
秦風心道要遭,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忽而感覺到山海的意識從手上探到了身體裡,又牽引了些什麽離開。
是……靈力!
體內飛速消耗的靈力雖然平時不顯,這種時候卻有明確的抽離感。
秦風的心都在滴血,這可不僅是山海召喚的門票,還是自己的保命的底牌啊。
但情況危急,他也無暇怪山海自作主張,還不如說,如果是他,也會這麽選。
怕只怕自己消耗一空,卻依舊無法在這場角逐裡獲得勝利。
正在這時!
丘圖騰光芒大盛,又忽而衰敗下來。
那高達三四米的巨石,竟肉眼可見的嗡動著,隨著一聲石破天驚的巨響,一道自上而下的裂縫,如同凶獸巨口似的,猛然炸開了。
“圖騰……圖騰啊!”
這番動靜自然是掩藏不住的,注意到這邊的丘部落族人們一個個呆呆的住了手,一副失了魂的樣子,如同迷途的孩童一般,惶然的凝視著圖騰。
動靜卻還沒完,丘圖騰石上的紋路,宛若活了似的,向秦圖騰流淌了過來,完美的融入到了異獸紋裡。
秦風眼看著那神性,消散掉了。
山海從圖騰中回到了秦風的識海,還帶了些靈力,秦風還未來得及提問,就聽見她疲憊的聲音。
“我要沉睡到下一次圖騰舞跳起。”
話音一落,她便失去了動靜。
秦風小心翼翼的抱住圖騰石,試探著將它取下,發現吸力已然消失了。
將空掉的獸核收回,他一個助跑,爬到了丘圖騰上。
像這樣站在圖騰上,已經很是不敬了,更何況還是其他部落的人。
可丘族人們卻沒有絲毫反應,沉默一片,連趁機反撲的秦戰士都無暇去管,只是一臉天已經塌下來的死寂,連絕望都沒了。
丘族長連手刃自己的兒子時都沒這麽波動,他不在意傷勢,連命都快不要了,直接承受了兩次攻擊,換得空隙撲向了圖騰,顫抖著撫摸了上去。
“圖騰啊……您也拋棄部落了嗎?”
“祂沒有。”
秦風居高臨下,讓自家圖騰驕傲的佇立在對手的屍體之上,微抬下巴,滿臉倨傲的道:“丘圖騰已經被秦圖騰吞噬殆盡了,我們贏了!”
隨著他的話語,本就一片寂然的丘族人更是崩做散沙,不知多少人掩面哭泣,痛苦的跪倒在地。
那垚亦是口噴鮮血,萎靡的被小黑一口叼住。
他身上的靈力已經散盡,此時儼然如同一個普通人。
這……也許就是獸核引的副作用吧。
丘族長滿臉不可置信,蹬蹬蹬後退三步,臉色發白,連那猙獰的,貫穿全臉的傷口,都灌滿了淒然。
他盯著丘圖騰看了又看,終於不得不確定,自己的信仰,已經死氣沉沉,再沒有半點回應了。
他甚至沒等岩和石衝過來補刀,便直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滿面決然的提起石刀,橫在頸前,慘然道:“與圖騰同進退。”
話音未畢,石刀便已劃過。
他下手著實是狠,無論是對別人還是對自己。
噴薄濺射的血液染紅了圖騰,他絲毫沒給自己留下生機,抽搐著身子,倒在了丘巫身前。
隨著他的動作,一個又一個的丘戰士,絕望的舉起武器,選擇了親手了結自己的生命。
秦風不懂這種選擇,但這毫無疑問昭示著一點——勝利的,是秦。
秦戰士們亦因這變化而有些面面相覷,但也只是愣了愣而已。
戰鬥已經沒有必要繼續,即使是沒有自戕的丘戰士,也頹然丟開了武器,選擇了放棄抵抗。
秦風站在最高處,看向四周。
火焰燃透了黑夜,天邊似乎不再是沉沉的黑色,而是耀目的紅。
這種紅和滿地肆虐的鮮血殘肢交相輝映,凝出一派殘忍的美學色彩。
那紅不僅僅是敵人的。
打了個呼哨,秦風喚來畢方,讓它收回紅焰。
已經預感到自己撐死態勢的畢方不滿的叫嚷了幾聲,才盤旋著離開了。
岩和石也拖著受傷的軀體,和戰士們一同處理著投降的敵人,秦風深吸一口氣,喚來負責聚集孩童的那隊人,命他們去來處取備好的藥草。
摸了摸圖騰石,秦風也加入了善後的隊伍。
簡略的給能動的戰士處理了傷口,秦風直接將最大的帳篷拆了,扛著木頭,搭了個高高的簡易祭壇,當先帶領,緩緩跳起了祭祀舞。
秦戰士們有些沉默,但滿眼堅毅,凡是能動的,都努力站了起來,加入了隊伍。
這是秦的戰舞,也是秦的靈魂,是他們第一次在勝利的戰場上,點燃的自己的火焰。
秦風動作放的很慢,卻也感知到了山海的緩緩蘇醒,缺乏保護的不安定感終於散去, 他放心了許多。
畢方依舊在忙忙碌碌的回收著自己的紅焰,巨大的秦圖騰火不僅燃出了部落的氣勢,也燒沒了丘部落的靈魂。
將一個個麻木的丘戰士驅趕到一起,再四處尋找藤繩綁起來後,秦風總算是舒了口氣。
去往他留下通路的逃命者已經回來了一些,大都帶著裝滿天河水的器具,而匆匆趕到時看到的情況,讓他們一個又一個的怔愣住了。
秦風毫不留情,將成人拘住看管了起來,半大少年被安排著給秦戰士處理傷口,秦風親自調藥,雖然手下的動作堅定又自然,但心裡到底是難受的。
他的狩獵隊成員,每一個都是陪伴他許久的珍貴財富,而這一場戰鬥,死了十一個。
十一個啊,他們秦一共也就四十多個戰士呢。
十一名族人的遺體被擺在圖騰前,整齊的一列,面前站滿了滿臉哀戚的族人們。
秦風和岩一道,將第一個族人送入了圖騰火中。
其他人也輪流上前,兩三人一組,輪流送別戰友。
一個個靈魂在秦圖騰中永眠了,秦風察覺到了那不算陌生的感覺,這是第二次作別,他依舊難過。
而恰在此時,正盯著圖騰火的他,察覺到了額頭的一點冰涼,
茫然的抬頭,秦風伸出了手。
那數點降落的晶瑩,帶來了十分應景的消息。
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