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晚飯,大家莫名有些含蓄,抱著肉吃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抬眼掃向薪。
他和秦風坐在圖騰火旁,岩陪在身側,給薪遞上了秦特有的辣烤肉。
手邊還有各種來自采集隊的堅果,種類之豐富,令薪都有些側目。
他接過烤肉,在岩說明過後,好奇的嘗了一口,皺了皺眉。
“味道……有些奇怪。”
“奇怪不等於糟糕,這很特別不是嗎?”
秦風從容的笑著,拍了拍有些緊張的岩。
有的人,表面上穩如老狗,心裡早就慌了。
“他身上的氣息確實和別人不一樣,你小心一點。”
山海在識海裡不停的提醒著他,搞的秦風心弦也有些緊繃。
薪順著秦風的話又吃了幾口,卻突然冷不丁的說了這樣一句話。
“你身上沒有神典的氣息。”
岩訝異的左右看了看,忽而道:“我去再拿一些食物。”
便很上道的離開了。
秦風沒有阻止,只是心中一緊,掃了薪一眼,狀似隨意的道:“也許是因為我的神典來自別人吧。”
這次驚訝的人換成薪了。
剛繼承權杖不久的年輕人,雖然跟著前輩看慣了風雨,但對於秦風的話依舊感覺出乎意料。
“來自別人?”
秦風不得不冒險召出山海,卻並不離手,只是在手中愛惜的摩挲著。
“我們的部落來自始祖森林的神賜處,被老先知帶領著在裡面度過了許久,直到獸潮躁動,不得不退進森林裡……好不容易才走出來。”
他面容悲戚,揮揮手將山海隱去,一副不願再見到它的樣子。
“老先知的身體,根本沒法前進,他選擇了我,犧牲了自己的生命,用神典給我們引路。”
“他才是秦巫,而他不在了,只有他的神典,我們才認同。”
薪面容平和,看不出情緒,但實際上剛送走前輩的他,心裡是有些認同的。
一代代人的更迭,總是伴隨著離別和犧牲。
“將神典給別人……這種做法,我從未聽說過。但是我相信你,你們的巫很偉大。”
年輕的遊巫很坦然,狀似輕信,實際上卻是因為別無他解,更是因為,他對老先知的身份,隱有猜測。
能在始祖森林內部帶領部落生存下去的巫啊……
秦風反而一愣,滿腹已經準備好的話沒了往出冒的由頭,即使是蒙混過去了,也依舊覺得有些忐忑。
“我會來,是因為你們有資格參與貿易了。”
喝了口熱乎的肉湯,薪並不繞圈子,直接言明來意。
“貿易?”秦風有些訝異,這也算是瞌睡來了便送枕頭。
薪點點頭,道:“你若是有自己的神典,便應該在看到我的瞬間便清楚一切。”
嗯?腦電波傳遞的嗎?這麽高級?
秦風心緒流轉,卻不打斷,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一階戰士四名,就有資格和北方貿易的部落搭上線,我會記錄你們的大致方位,讓他們知道這裡有一個新興的小部落。”
“按理來說,百人部落,四名四階,是要北遷的。”
秦風有些摸不著頭腦,“不是十名一階才要遷徙嗎?”
薪看了他一眼,道:“十名一階,部落千人,還有百中有四,都需要北遷,人少而精,同樣是強大的標志。”
合著還得算比例?
嗯……三個條件滿足一個就要北遷嗎?
“北……有多北?為什麽要——”
秦風知道,現在正是將自己的疑惑全盤拖出的時機。
“你怎麽知道哪裡是北?”
薪忽而打斷,秦風這才心中一驚,懊惱的發現他也用了“北”這個名詞,因為部落的眾人都習慣使用,他竟已經反應不過來了。
“東西南北這些方位,是不久之前才在我們遊巫中開始盛行的。你們部落的那位老先知到底是什麽身份?”
他並沒有等秦風開口,而是自顧自跳過了這個話題,開始解釋起來。
“北方的凶獸更加凶狠,也更加繁多。強大的部落有責任鎮守在北方,保護這片搖籃。
凶獸越強,獸核中的力量也就更加強大,但對於沒有木紋戰士的部落來說,凶獸根本就是無法對抗的。
強大的部落,鎮守邊……北方,種子散播在始祖森林周圍,達到標準才會走過保護線。
作為享受長久和平的幼苗,相應的,當力量強大,走出保護圈也是必要的。”
這番話下來,秦風的許多疑惑便迎刃而解了。
丘部落不願面對凶獸,所以將自己卡在標準線上,謀求和平。
也正是因為如此,才不能往更北方去掠奪資源,所以選擇打壓其他的新興部落。
他們要維持自己的霸主地位,卻隻敢向弱者下手。
“可是丘部落……不是比我們強大的多嗎?”
“……他們很狡猾。”
薪語氣頓了頓,身為遊巫,他不能對其他的部落抱有好惡,但長久盤桓,阻斷新部落的丘,確實一直令他們很是頭疼。
他不能插手部落的進程,北方的大部落也不可以傷害保護圈裡的丘,新的幼苗又全部被丘阻斷,以至於北方已經很久沒有新鮮血液了。
只是……他抬眼看向秦風。
說不定,這裡可以。
“被遊巫選擇以後,部落必須在一百個日夜之內遷徙。”
薪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秦風有些著急,一百天……可能正是冬天!
“可是遊巫,丘部落……”
“每當丘部落達到要求以後,他們的木紋戰士總會不小心犧牲。祖神不喜歡這種方式,但祖神是公平的,絕不會針對任何一個部落。”
薪面色平和,一臉認真的啜飲著肉湯。
不喜歡……
秦風不是沒有聽懂他的弦外之音,但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從未有誰用這種彎彎繞繞的方式同他講過話。
以至於一瞬間,他竟有些不太適應這種說話方式,甚至以為自己的猜測是錯的。
他還沒決定好該怎麽回答,薪卻已經懊惱上了,他覺得這樣的小部落,也許是聽不懂自己的意思的。
“如果你們能把祖神不喜歡的事情處理好,我就可以當做這次沒有來過,等你們秦部落達到另外兩個要求的時候我會再來。”
他指尖在石碗邊緣摩挲著,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