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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山裡的從軍志》第1章 山裡的他
  孫毅,西北山區一個小縣城的農家子弟,父親小學三年級,母親初中三年級的文化水平。從小就跟鄰居家幾個小夥伴玩泥巴捉迷藏玩到大,他的眼裡最繁華的地方莫過於縣城了,每次爸媽去城裡,他那期待的眼神裡就全是美食,第一次見到香蕉的時候嚇哭了,以為那是手,知道是南方的水果以後興奮的一直都想吃,可是老爸囊中羞澀,一直到長大家裡都沒買過。去過最遠的地方是邊上的一個縣級市,那是二外公的家,全家人和舅舅他們就去走親戚,小時候也就去過一次,畢竟路費也是需要錢的,就這回到家裡給小夥伴們吹噓了好久呢,坐了幾個小時的汽車呀,翻了幾座山了啦,尤其是給小夥伴們說人家城裡人的廁所都在房間裡,引來了大家一致的鄙視。怎麽可能呢?廁所在房間裡那還不給臭死了,無論他說什麽有水可以衝的,愣是沒人信他,爭得孫毅是臉紅脖子粗,最後還是在大家一致的嘲笑中敗下陣來。

  孫毅是5歲上學,家裡沒有幼兒園,也不知道幼兒園是啥,有的就是學前班。孫毅的媽媽雖然文化程度不高,但是卻很有心,給小孫毅買了漢語拚音,數學一些一年級的課本,在家教他學習,5歲的時候已經認完了拚音,會寫簡單的漢字,包括自己名字。那年暑假結束的時候,大伯家的哥哥孫龔給孫毅說去學校吧,孫龔是個學習不怎麽好的人,14歲了還在小學三年級,那會,他們心裡還沒有學習,只是覺得到了年齡去就去學校混跡生活,當成了必走的科目一般。孫毅不知道學校是什麽,也不知道去幹啥,孫龔說:“去學校玩啊,學校娃娃很多,大家一起耍,熱鬧。”孫毅聽了樂滋滋的跑回去給爸爸說要上學,爸爸說太小了。在農村,別說5歲,有的8歲才上學,孫毅就傻傻的望著爸爸,嘟著嘴不說話,爸爸就說帶去學校看看,人家先生不收你就沒辦法了。果然,去了學校老師一看才5歲,就讓帶回去,說明年再來試試,爸爸就讓回家,可孫毅脾氣來了,就是不走,說要上學去,還給老師說我會寫字,老師眼睛一亮就說那你試試,他就寫了自己名字,順手拿起語文書,讀起了漢語拚音。老師高興的說,這孩子可以,很聰明,就是腦袋太大了。於是爸爸就帶著孫毅去報名了,從此步入學習的生涯,孫毅確實好學,在班級裡名次也很好,到小學畢業的時候,基本一直保持前三。

  至於說基本,那是有幾次考試很差,三年級的時候跟著同學不上課,翻山鑽沙子窯,反正正事沒乾幾件,最誇張有一次溜冰掉進去了,回家被老媽用笤帚一頓猛揍,那是真打,笤帚都打斷了,隔壁村才有幾個溜冰掉冰窟窿裡,幾個小孩子撈出來的時候都成了冰塊了。那年考試全班第八名。孫毅算是起了個好頭,後面他的弟弟孫傅也跟他一樣喜歡學習,成績一直不錯,也是這一年,家裡得了個妹妹,給平淡的一年增添了一些光彩了。

  孫毅家窮,家附近有煤礦,爸爸就去給拉煤車裝煤,掙點錢養活家庭,供著2個兒子上學,要說這是農村,可家裡也就2畝多點的地,以前還有果園,後來煤礦擴大經營,汙染加大,果園基本屬於絕產,要不就是長的黑星梨,根本賣不出去,後面全部種了小麥,地少又沒產出,沒辦法,有時候會隔出點種土豆,產量高,不然後面餓肚子,每年磨的麥子不敢去掉太多的麩皮,蒸的饅頭,面條帶股子酸味,菜就靠門前自己開辟的地種點,自給自足嗎,也就吃一季,秋末春初和整個冬季,

那是沒有菜的,更有一段時間家裡沒有調料,整天吃著乾飯,更有整月全家吃土豆的經歷。孫毅不懂艱辛,無憂無慮,沒心沒肺的長大,就這樣度過了小學生涯。  上初中的時候,班上有幾個同學去了縣裡,說是戶口屬於城關鎮,可以去城關小學讀書,孫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去,也不懂去了會怎麽樣,就順理成章的去了村裡的初中,據說這裡以前是個學區,後面撤了。初中的孫毅接觸了更多的人,他也是真正知道了學習,知道了中考和高考,知道大學怎回事,剛入學的時候,班主任教的數學課,是從小學部直接升上來的,手底下有幾個學習很好的學生,她也很喜歡。孫毅之所以被老師認識,完全是因為六年級的統考,他的數學成績學區第一,正好到了這個班級,就被班主任認識了。默默的學習,初一的期中考試,果然那個同學得到了第一,年紀第一是四班的,那位不只是學習好,長得帥氣,還寫的一手好毛筆字,孫毅也不會知道他和年紀第一,郝勇會在後面把友誼持續下去。班級第一名叫王剛,很普通的名字,做人比較和氣,就是性子高傲,這對於孫毅來說有些覺得不舒服,在他看來,都是同學,何必呢,也就是這些原因,孫毅也很刻苦,初一基本保持第二,2次期中2次期末有一次第一,他就很滿足了,初二的時候,網絡傳過來了,大家流行玩扣扣,玩CS,很不幸,王剛也是一員,再有一次放學上網被發現以後,被老師打了幾個耳光,在農村的學校,被老師打很平常,父母也很支持,所以很多學生怕老師。

  初二以後,孫毅開始住校了,家裡到學校有近3公裡路,相當一部分是土路,路過礦區還有很大的灰塵,下雨天氣根本就沒法去騎車,冬天零下的溫度對於上學也是個考驗,於是出了20塊錢的住宿費,在學校住宿。要說吃飯,他們基本都一樣,周天背十幾個饅頭,周三晚上家裡近的再回去拿點,遠的就只能周天來的時候把一周吃的饅頭拿過來,孫毅一周生活費也就5塊錢,索性後期有扶貧的政策,每周有點夥食補助,也算能吃點菜了。寒門的子弟各方面都落後,不只是生活,更是眼界和知識面,城裡的小孩一年級就開始接觸英語,可他們到了初一才知道ABCD,落後一小步,就得加強一大步,更費力氣學習了。

  孫毅母親胃不好,也是以前上學的時候,吃冷饅頭吃壞了胃,孫毅有時候看著母親胃疼的在炕上打轉,就是因為沒有錢,不能就醫看病,多少次,孫毅說能不能把媽媽的疼痛轉給自己呢,讓媽媽少受點苦。看著爸爸無可奈何的背影,充滿了心酸,家裡沒有出路,小孩子長大了要麽走出溝裡,要麽只能跟父輩一起扛著鐵鏟去裝煤,有一天沒一天的過日子,生活完全沒有保障。讀書,也只有讀書才是出路,孫毅慢慢的堅定起來,可是學習,又豈是過家家那麽簡單。

  中考的時候,孫毅考了學校第三名,他滿心歡喜,可是誰知道這成績在縣裡才六十多名,瞬間打擊了他,他就在想那市裡呢,省裡呢?難怪這個地方好久沒有大學生了,這種教育水平,學習程度差的太遠, 耳邊想起老師說的,“你們在這鼠目寸光,出去看看,你們都是墊底的。”那句話是多麽貼切,這是孫毅他們參加了縣裡的數理化競賽三等獎之後,欣喜若狂時,老師澆的冷水,因為城關中學一個班級就有十來個,而他的學校,也就區區數人。

  初中快畢業的時候,市裡的各大高中都組織自主招生考試,身在村裡初中的孫毅連消息都沒有,只是班主任說起,“你們這麽驕傲,市裡的考試你們怎不去,城關人家去了一大堆,看你們這樣子。”孫毅都不知道這是怎回事,後面才知道原來自助考試就是考上後直接被錄取,去市裡上學,不用中考的,孫毅覺得自己可以考上也沒當回事!

  學校一直宣傳上一屆學長被市裡錄取了,逢會必講,孫毅也很向往,直到中考後,他自己報了一所市裡的高中,並且收到了通知書,高中的通知書不是非得去,各高中看你合適就發了。後面孫毅的班主任知道了給孫毅說,你報的這個不行,去實驗吧。孫毅有點意動,當他知道郝勇也是報了實驗之後,就下定決心要去嘗試了,回家告訴爸爸說市裡的高中可以去,爸媽都心情激動,打聽得知只有成績635以上才不要學費,孫毅成績609分,面臨著學雜費加起來一千二的困境,家裡實在支撐不起,索性父母也知道不讀書,對於山溝裡的孩子來說就是一條絕路,於是借了一千塊錢就這樣去市裡報道了。

  從小地方不斷的往前走,視野才能不斷的開闊,沒有誰能夠幫助自己,所有的一切只能靠自己,父母能給的就是經濟上和精神上的微弱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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