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你們遊戲打的菜也就算了,打字也不會……你們還能幹嘛?】
文清【自己贏不了又輸不起,何必撐著臉皮說不差這一把呢?承認自己菜有多難嗎?】
匿名隊友1【我】
匿名隊友2【你】
匿名隊友3【他】
文清【別激動兄弟們,字不會打沒有關系,趕緊去複習一下小學知識。】
文清【動不動就喜歡罵人?爺爺我專治各種不服。】
匿名隊友4【鍵盤俠厲害是吧?】
文清【我當然不是什麽鍵盤俠,我是個充滿藝術品味的“鋼琴家”】
寢室電腦旁,程文清行雲流水地在機械鍵盤上舞動細指,給予那些因自身問題就氣急敗壞的“隊友”諄諄教誨。
遊戲聊天框內一排排汙言穢語飛速劃過屏幕,紛繁蕪雜。
身經百戰的程文清沒有絲毫慌亂,神安氣定,鏡片下的死魚眼古井無波。
他面不改色地用雙手敲擊著鍵盤,節奏井然有序,活像一個陶醉音樂無法自拔的十級鋼琴家。
哪怕就是一噴四又如何?
人多人少,氣勢不能倒!程文清將這條準則奉為圭臬。
這也是大多數“LOL”玩家一直以來不變的信條。
要麽水晶爆炸,要麽自願挨罵。
玩遊戲沒有退一步海闊天空,只有進一步你死我活!
這場如火如荼地罵戰一如往常地持續十余分鍾,亮眼的屏幕前,藍水晶在敵軍無情搗毀下終於炸裂開來。
一群混子,怎麽上的最強王者?
程文清意猶未盡,準備在遊戲外聊天框繼續哆嗦兩句,不料按了半天鍵盤一個字也沒有打出來。
啥情況?剛買的鍵盤壞了?
還是說……程文清將視線慢慢往電腦上方移動。
一個極其俊美的男子站在電腦桌台後面,手拿拔下的鍵盤插線,皺眉蹙眼地瞪著他。
程文清見狀立刻暴跳如雷,怒道:“你做了什麽!快點給我插回去!你知道這幾秒我將挨多少罵名嗎!”
“不行!都晚上11點了,昨天剛被隔壁寢室投訴,就是因為你這鍵盤聲音太吵了。”俊美男子回道。
“這有什麽關系呢?反正明天是休息日,讓我戰個痛快……”程文清話音未落,起身就搶。
俊美男子身形一閃輕松避過,然後將鍵盤扔到後面床鋪上,“你那麽想玩的話去網吧通宵可以嗎?或者把電腦抬到走廊上,隨便你怎麽玩。”
這麽冷的天去外面?你是魔鬼嗎?
程文清知道自己不佔理,立馬川劇般變臉,哀求道:“帆哥!讓我在教育他們一會,不然手會不自覺地顫動……要鬧心到睡不著覺的!”
“說了不行就是不行。”俊美男子斬釘截鐵回道。
他名為寧若忛,長著一張怎麽看都帥氣的臉蛋,唯一的缺點就是性格極為靦腆,與程文清朝夕相處兩年時光後,還多了一絲悶騷。
程文清見這廝油鹽不進,明白他的秉性,隻好重新看向屏幕。
隊友們還在持續冷嘲熱諷,時不時還對程文清這個局內“遊戲評分”最高指手畫腳,這就讓他平靜的心緒不免泛起些許波動。
為了尊嚴與理念,程文清隻好拉下臉皮,哭喪著臉繼續求道:“還我啊!帆哥你忍心看到我挨罵嗎?你看看這些人的醜惡嘴臉,明明就不是我的問題,就十分鍾……最後十分鍾!我要教這些渣滓明白做人的基本道理……”
“五分鍾都不行,
你不睡覺,我還要睡覺。”寧若忛見他這副胡攪蠻纏的樣子,提議道:“LOL手遊不是出來了,你去玩那個啊,那個不會吵。” “才不要,我才不玩貼膜遊戲!”
“那就老實睡覺,明天在玩。”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程文清隻得乾瞪眼望向寧若忛,臉上略有無奈。
說起來也悲哀,自己沒人家帥也就算了,身材也沒人家好。
程文清很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這瘦弱身板兩個一起上也按不過他。
室內氣氛陡然間變得有些尷尬。
這時候,坐在隔壁床位另一名身材魁梧的室友見氛圍有些不對,連忙放下手機上前解圍:“都別吵了,一點小事情而已,和網上那些人有什麽值得爭辯的呢……”他從口袋拿出煙盒裡掏出兩支香煙遞給二人,調侃道:“先抽根煙冷靜一下,別老玩遊戲了,都這個年紀了也該交個女朋友了。”
寧若忛搖頭擺手拒絕。
程文清則接過香煙,摸過火機哢嚓一聲,熟稔地點燃起來。
他猛吸一口,吐著煙霧長歎道:“唉……韓剛啊,你以為人人都像你家裡一樣都拆遷嗎?”
韓剛也點燃香煙:“此話怎講?”
“你有女朋友難道還不了解嗎?”
程文清打開了話匣子,像個怨婦一樣開始長篇大論:“現在的女孩子啊……天天都要吃外賣,沒事就喜歡喝奶茶,談上沒五天就要過生日,每逢過節手機屏幕就碎,遊戲打的菜,居然還嚷嚷著買皮膚!我血賣乾都……”
話還未說完,韓剛打斷他:“你不是代打嗎?我看你遊戲皮膚上千張,難道這點閑錢都沒有嗎?”
程文清聞言從嘴邊拿下香煙,老練地彈了彈煙灰,逐字逐句道:“這你就不懂了,給女朋友花錢如打水漂,一去不複返,遲早還是會一拍兩散,浪費精力又浪費時間……我花在遊戲上,至少這堆數據還會一直在,等我不想玩了,還能轉手賣別人。”
這家夥無愧父母取文清之名,連借口都說的有理有據,頭頭是道,讓一旁的寧若忛跟著輕輕點頭。可韓剛還是切中要害吐糟道:“所以你這家夥才找不到女朋友,別總找別的原因掩飾。”
聽了這話,程文清有些不樂意了,隱藏的杠精屬性覺醒。
他抬起頭反問:“韓剛你跟我解釋一下,何為女朋友?”
“這不是廢話嗎,當然是愛情。”韓剛回答地毫不猶疑。
“那何為愛情?”程文清又問。
“愛情就是兩個人互相喜歡,兩情相悅,這不是小學生都明白的事情?”
“可我這個大學生一點都不明白,你喜歡你女朋友什麽?你女朋友又喜歡你什麽?”程文清一杠到底。
這些直視靈魂深處的拷問,讓韓剛笨拙的大腦有些繞不過來,思維短路,一時半霎還真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得體。
好想還真不知道喜歡什麽哎?!
韓剛想了好一會,才支支吾吾道:“我女朋友…她外表…很好看,身材…也特別…當然了也有內…”
“閉嘴……你那叫喜歡嗎?你只是饞她的身子而已,你下賤!”程文清指著他鼻子一針見血地罵道。
“我……”韓剛被懟的緘口結舌,理屈詞窮。他雙眉緊蹙,惱羞成怒道:“那你說什麽是愛情?你告訴我!”
“現在立刻打電話跟你女朋友提出分手,然後把錢都給我買皮膚,這就是所謂的愛情!”程文清隨口敷衍。
多說無益,懶得與他爭論是非。
一個現充又怎能懂宅男的愛情?
其中所包涵的隔閡,就像一個八旬老人跟年輕小夥講戲曲的玄妙,又或是小夥跟老人表演練習兩年半的唱跳rap籃球。不管怎樣,二者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互理解,甚至還會各自把對方當作神經病與大猩猩。
程文清肚子裡的大道理,韓剛當然不會明白,也根本不想明白。
這個滿身橫肉的男人被幾句話說得漲紅了臉,衝上去前就把程文清按倒在床上,拿起枕頭就往他頭上猛砸。
“哼……你就是饞她的身子!就算打死我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程文清嘴硬地死磕到底。
“嘿……挺倔啊,帆哥過來摁住他兩隻手,我今天要讓這個噴子明白我有多麽的愛他!”
“好勒!”寧若忛應聲而上,牢牢摁住程文清雙手。
韓剛則壓著他雙腿,開始在程文清全身各處敏感部位抓撓起來。
邊撓邊揶揄:“你這個小小的鍵盤俠服不服?這裡可不是網上,讓我看看你這點力氣怎麽重拳出擊……”
“哈哈……天不生我程文清,鍵道萬古如長夜!鍵來!哈哈……”
“我讓你賤,我讓你賤!”
“錯沒錯,錯就趕緊叫哥。”
“哈哈哈……錯你大爺,我說的話句句都是至理名言!何來對錯之分?”
……
在他們鬧得不可開交時,一聲憨厚的嗓音從上方傳來:“你們這些人還睡不睡覺了!大半夜的能不能安靜點。”
三人停下動作抬頭望去,一個體態臃腫的胖子挺著大肚子爬下床,一臉不悅的穿上拖鞋朝廁所方向走去。
“你看都把人吵醒了,等會發起瘋來誰負責?”程文清看向胖子背影小聲嘀咕道。
“差點忘記寢室裡還有這個人。”寧偌忛面色不安。
韓剛表情也有些沉重,他脫下外衣回到自己床位,揮手道:“睡覺睡覺,你們也別玩了,明天休息日大把時間,我還得去約會。”
三人都心照不宣地跑回自己床位,脫去棉衣棉褲,蓋上被窩,安安靜靜地看著手機,誰也不敢觸那胖子的矛頭。
換作以前被這胖子給打斷,其余三人肯定懟回去,不過今時迥異往昔。
這天殺的胖子從上周開始相處態度變得十分惡劣,每晚都早早爬上床默不作聲地閉眼睡覺,行為舉止與以往大不相同。
在這個只有四人住的狹小寢室中,什麽羞恥小秘密、或是最近發生在各自身上的事務,彼此間都一清二楚。
所以,其余三人很快旁敲側擊打探來緣由,這胖子父親不久前出了車禍,生命垂危,於昨天去世,令人惋惜。
他父親生前也是個傳奇,給胖子起了個奇葩的名字——屠瀧,堅決不改。
因為名字問題鬧得家庭離異,導致屠瀧自小便從沒見過母親。
造化弄人,現在好了,父親也再見不到,屠瀧變成了孑然一身的孤兒。
此時此刻,睡在床上的三人豎起了耳朵,可以清楚聽到廁所傳來連綿不斷的嘩啦聲,由此可見屠瀧在回寢前不知喝了多少酒來消愁。
程文清下意識縮了縮身子,將頭埋進被窩中,內心有些膽顫發毛,這裡就自己就弱。
這接近三百斤的胖子如果發起瘋,還真沒人攔得住啊!
在方便完後,屠瀧踉蹌地從廁所走出來,不合時宜地打了個飽嗝。
他看向另外三人的床位,張嘴欲要說什麽。
屠瀧第一個字還未出口,一道刺眼無比的閃電忽然從窗外夜空掠過,嚇得他愣在原地。
振聾發聵的雷聲也隨之而來。
室內裝睡的幾人掀開被窩,齊齊坐起身子,瞠目結舌地看向窗外。
外面的天空轉瞬間黑雲密布,變幻莫測,像海底漩渦一樣翻湧。
也就在這時,一道異彩紛呈的光芒從屠瀧腳下地板亮起,斑駁陸離,呈圓形狀飛速向四外擴散。
眾人望去,一臉呆滯與不可思議,趕忙揉揉眼睛。
當他們再次睜開眼,四周已被光芒籠罩,交相輝映,覆蓋寢室每個角落,並夾雜奇怪低吟。
伴隨四人不約而同的“臥槽”!
整個寢室光芒倏然而逝,四人也跟著一並消失在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