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科技圈,也分普通人和機甲使用者。
不是所有人類都會去學習機甲,就好像不是所有人都會去當兵、學拳擊、學格鬥、學散打。
現場的普通人不了解蠻荒角鬥的殘酷性。執法隊裡懂機甲使用、身上就裝配著納米機甲的執法人員們,卻是明白的。
守林人大叔忽然一聲吼:“別吵了!都瘋了吧?你們這些家夥!”
他之前想著離開,遠離這些是非,看到執法隊到來,現場沒有危險之後,也就留下來了。
雖然不是很明白前因後果,但看到現在,大概還是能判斷得出來哪邊是好人哪邊是壞蛋。
不理會被自己吼得一愣的賭客們,守林人大叔看向擂台上的牧寅:“雖然你這賊娃子偷了我的褲子,但……既然穿了我的褲子,就別死啊。”
他不太了解蠻荒角鬥到底代表著什麽,但警花小姐姐剛才有一句話他聽到了:“歷史上有記載的所有蠻荒挑戰的案例之中,挑戰者的生還幾率,基本為零。”
女主播果果這時候恰好湊到朵朵身邊:“所以這不是競技場麽?”
朵朵偏頭看了她一眼,搖頭:“不是。這是蠻荒角鬥,和競技場不是一種東西。”
果果又問:“蠻荒角鬥?我剛聽到那位警察小姐姐說,這是妖圈的玩意兒。既然是妖圈的,怎麽挑戰者會是你們俱樂部的一個混血種?喂,他應該能活著下場的吧,該不會真搞得你死我活吧,這都什麽年代了啊。”
朵朵卻是不再回話了,目光盯著擂台上似乎在說什麽但外界聽不到的牧寅和劉鑫。
從執法隊到來的一刻,黑衣俱樂部的陰謀便徹底被破解了。
整件事,最開始是圍繞柳依武周手上的最大的虎核碎片而來的。
然後變成了綁架唐小妖來逼迫柳依武周接受約戰。
現在唐小妖安全了,最大的虎核碎片自然也安全了。
“阿牧他……卻要面對一場很可能會死的擂台戰。”
朵朵咬住自己的嘴唇。
一個剛加入俱樂部的新人,居然會有如此強大的存在感,在一場俱樂部危機之中,發出了這麽大的聲音,這是誰都沒想到的。
柳依武周還在問那警花:“這蠻荒角鬥,真的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取消的麽?據我所知,競技場哪怕是最高級別的競技場如果龍城大會決議取消的話,也是可以強製取消掉的。”
對方卻只是搖頭。
胖子臉色陰沉,對身旁的劉芮智說:“現在你還懷疑麽?懷疑阿牧是什麽奸細?”
劉芮智沉默不語,臉色有愧。
唐小妖忽然一言不發,衝向擂台,劉芮智被她肩膀一碰,臉色大變,居然被撞得直接飛了出去,心說我去,這丫頭什麽時候力氣變得這麽大了?
沒人看到,唐小妖此刻的眼底深處,有一抹橘色的火意在流淌!
“是為了救我,阿牧是為了救我才這樣的。”
唐小妖現在很氣,生自己的氣:為什麽自己的天賦戰技,會是“危機預知”這種實戰中沒屁用的能力?為什麽昨夜林間的那次暴走之後,就再也找不回那樣的狀態和實力了呢?
“如果我能有那時候一半的力量,我壓根就不會被綁架,就不會給姐姐添麻煩,不會害得阿牧現在這樣……”
唐小妖越發憤怒,一拳轟向擂台,這也是只有她才能做出來的事情了,柳依武周想的是如何“取消角鬥”,唐小妖想的卻是:“我要拆了這擂台!”
那警花小姐姐皺眉,喝道:“別鬧了,沒用的!你以為蠻荒角鬥是什麽?兒戲麽?”
納米機甲發動,以執法警徽為源頭,機械鎧甲延伸出來,覆蓋了一條手臂,輕輕松松就把唐小妖拉了回來。
看得柳依武周和白老的眼皮猛跳!
隨後警花小姐姐對柳依武周說:“很抱歉,沒有取消的方式!蠻荒角鬥,是妖圈的妖聖遺澤的一部分,和競技場是完全不同的東西,雖然表現出來都是擂台的形式……”
警花小姐姐沒注意到的是:她拉回唐小妖的時候,唐小妖的拳頭已經砸在黑色擂台之上。
本來巋然不動的蠻荒角鬥場,在唐小妖的拳下,竟真的隱隱震了震!只是幅度太小了,沒人注意到,唐小妖自己都沒察覺。她人被拉回來,眼中的橘色火意也就悄然消退了。
警花小姐姐這時候看向台上的牧寅,心想:“傍晚出警的時候,就見過這人一面,當時沒當回事,沒想到現在……”
想到這,決心無論如何還是為牧寅想想辦法,於是聯絡總部:“我這邊有特殊情況,請求支援,請求支援!”
老實說對這場角鬥的結果,是不覺得有什麽懸念了。
但哪怕沒有懸念,角鬥結束之後,也不能讓雙方因為出了人命而真打起來啊。要是兩大俱樂部不顧一切仇殺起來,再引起人群踐踏……
警花小姐姐沒能再想下去。
因為這時候,恰好是擂台上的牧寅主動出手的一刻。
場外只能看到場內的情況,但聽不到,所以剛剛牧寅和劉鑫的對話,外界眾人一句也沒聽見,甚至連牧寅不再是人形境中階,已經突破到了戰技階,都還不了解。
在眾人看來,站在牧寅的立場上,這時候盡力保命拖時間,才是最佳的選擇。
萬一有什麽取消角鬥的方法呢?
沒人想到牧寅其實心裡想的是如何殺死對手打贏這場戰鬥,更沒人想到他非但不退守防禦,反而選擇了主動進攻的策略。
“蠢貨!瘋了麽?”警花小姐姐幾乎要罵出來了,“這種時候,盡可能拖時間啊,也許總部的支援到來之後,真有辦法能解開這蠻荒角鬥呢?”
除了唐小妖仍死死盯著牧寅,牧城其他人包括柳依武周在內,都不太敢繼續看下去了。
對面黑衣俱樂部的人,尤其是李桑,則想著:“劉鑫,宰了他,宰了這個壞我計劃的小子!我的計劃是失敗了,但這個叫阿牧的小子,也別想好受!他敢發動挑戰,就得死在這該死的擂台上!”
“打啊,上啊!”賭客們吼著。
“秩序,秩序!都別擠,別嚷嚷!”執法隊的人在喊,強勢地維持住現場的秩序。
然而,人們就看到了:擂台上的漫天黑白妖氣凝成的拳頭,狠狠轟擊在牧寅身上,卻像是雞蛋碰石頭,拳頭破碎四散,牧寅卻是不為所動,反而一把掐住劉鑫的臉,將劉鑫猛力摜到地面上的一幕!
這一刻,警花小姐姐完全呆住了,漂亮的大眼睛瞪得圓圓的,想法反應和台上被按倒的劉鑫竟是驚人的一致:“這是什麽啊?”
牧城俱樂部的眾人也是同樣吃驚,吃驚之後,始終盯著擂台上不肯移開目光的唐小妖最先喊起來:“阿牧他好像……突破到戰技階了?!”聲音中充滿驚喜和振奮。
就像牧寅對唐小妖有種莫名的保護欲,唐小妖對於自己撿回來的這個“小弟”,也是有種莫名強大的信心。
正常來說,就算突破到戰技階,面對相差一個大境界的對手,還是沒法打。
可唐小妖就是覺得:有可能贏!不……不是有可能,而是一定會贏!阿牧一定能贏,能活下來!
柳依武周和白老對望一眼。
柳依武周想的是:“阿牧問我要速成的傳承戰技,我跟他說了沒有這樣的東西。可他現在依然突破了,怎麽突破的?難不成他在如此短的時間裡,真的自創了一個戰技麽?!”
白老想的卻是:“就算突破了,還是不該主動出手啊!”
也難怪,站在常人的角度想,牧寅真的該退守,而不該主動出擊的。
在場大概只有秦羽鷹,能稍微看明白此刻牧寅的打算:“他現在的樣子,和昨夜擊敗我的時候,好像!”秦羽鷹怔怔望著台上的牧寅,“他根本沒想什麽防守保命,他根本沒覺得自己是這場角鬥中的弱者!他這是要……殺了對方!?”
同時秦羽鷹又覺得此時的牧寅,和昨夜面對自己時有些不同。
昨夜在雪嶺林間,牧寅擊敗秦羽鷹之後,拒絕了當時無比強烈的饑餓感,收手了。
但現在,站在秦羽鷹的角度,她看到的是一個正在真正釋放內心最深處的某種東西的少年的臉,雖然誰也不知道釋放出來的是天使還是惡魔。
古鎮的中心廣場上,聯歡舞台上的一名歌手正在表演,完全陶醉於自己的歌聲之中。
某一刻,他突然間發現台下怎麽觀眾少了好多?而且越來越多的觀眾,似乎彼此交頭接耳著,得到了什麽消息一般,正在連續離開。
觀眾們通過各種渠道比如不少人是看到了果果的直播得知賭場中正在進行的蠻荒角鬥,跑去看打架去了!
倒不是台上歌手唱得不好,而是古鎮居民平時連競技場對決都很少看到,更別說妖圈的蠻荒角鬥了。
說到底,這裡只是個堪堪達到二級妖市門檻的小鎮啊,不像那些一級妖市,幾乎每天都能看到有妖族當街開啟競技場乾起來。
而在當地的妖醫院,林綰背著方言走進醫院的時候,李心恰好從醫院走出來。
“哎呀呀,之前受傷那麽重,怎麽感覺現在都好得七七八八了?”
李心伸了個懶腰,“去哪兒找小妖和阿牧他們呢?”
李心並不知道的是,她身邊跟著一個身穿白大褂、好像醫師又好像什麽研究所的研究人員的女人,好像幽靈。
女人臉色平靜,低頭看著李心的身後傷勢雖然好得差不多了,但李心被黃小魚用槍打斷的一截狐狸尾巴,卻是接不上了,此時在身後的是一條斷尾身穿白大褂的幽靈般的女人就這麽默默看著那斷尾,有些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