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今天這個新時代,蠻荒角鬥已經很少見了。
妖族進入人類社會,在全球范圍內形成“妖圈”的概念,加上七圈公約等律法的存在,已經不太需要蠻荒角鬥了。
除非真的是深仇大恨,很少有人會以下位者的身份,強行去挑戰一名上位妖族。
因為和競技場可以“隻分勝負不分生死”的風格不同,蠻荒角鬥幾乎是必分生死的!這也是為了這項挑戰機制不會被濫用,而加在下位挑戰者身上的風險。
以年代而論,蠻荒角鬥的源起,甚至更在人族文明史之前,可能要追溯到龍族還在這世間的太古年代。以“妖聖遺澤”的形式,蠻荒角鬥這一傳統,存續到了今天。
同樣的,“生而化形”這樣的妖聖遺澤,在數百年、數千年乃至數萬年之後,只要妖族依然存在,也會隨之一起存在下去。
其實牧寅本來也不確定,體內流淌著妖血的混血種,是否能對一名純血妖發動挑戰?
好在,成功了。
對方果然如自己剛到賭場的時候,所感覺的那樣:不是混血種,而是一名純血妖!
現場也就只有牧寅能一眼看出來劉鑫的純血妖身份。
牧寅的確不了解混血種圈,但對於妖圈的事情,他的了解可就多太多了。
所以是的對劉鑫發動蠻荒角鬥,強行把兩人拉入那古老的黑色擂台,以此擠開唐小妖,為牧城俱樂部的眾人創造出一個救下唐小妖的機會,一舉破解李桑的賭局的人正是牧寅!
不是不相信柳依武周能打贏李桑,而是牧寅根本就不在乎柳依武周和李桑之間真上競技場的話,誰輸誰贏。那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唐小妖。
李桑的約戰書裡,提到了“約戰分勝負不分生死”,提到了“以最大的虎核碎片作為賭注”,卻沒有提到“柳依武周贏的話就放了唐小妖”這一條吧。
所以即便李桑輸了,黑衣俱樂部依然有可能扣著唐小妖不放。
既然如此,我何必還要跟著你的遊戲規則玩?
牧寅不是無腦討厭跟別人的遊戲節奏玩,前提是你這遊戲規則得公平啊。
這種狗屁不同的賭局,牧寅心說我陪你玩才怪呢。
於是發動蠻荒角鬥,以這種其實放在妖圈不算什麽但在現場眾人看來不可思議的手段,直接掀翻了李桑精心布下的賭桌,毀掉了整個李桑的賭局。
就算要賭,要搞約戰,也要按照我的規則來玩!
此時牧寅站在擂台上。
黑色擂台或者說,蠻荒角鬥場既然順利生成,就說明在自己發動這次挑戰之前,對面這純血妖女人,還沒有被挑戰過。
這是她第一次被人以蠻荒角鬥挑戰。
牧寅發動挑戰之前唯一的擔心也就消失了:“如果她已經被挑戰過,那就真的很麻煩,蠻荒角鬥場不順利生成的話,就無法擠開唐小妖,為柳依武周他們創造救人的機會。還好,還好對面這是第一次被挑戰。”
心裡想著唐小妖終於安全了,牧寅松了口氣。
反倒一時間沒有想到:自己現在面臨的是什麽樣的對手,什麽樣的處境。
被刺重生之後,牧寅本來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以新的身份修行,如何快速恢復巔峰實力乃至更進一步,如何找出刺殺自己的凶手,乾掉凶手,然後堂堂正正地以虎王牧寅的身份回歸虎族。
奇怪的是,隨著和唐小妖的相處,這性子頗野的女孩兒,不知不覺間在自己心中的順位,越來越高了。
牧寅回想起和柳依武周聊完、被卷入酒吧事件之前:“當時我下意識地想到要回酒店房間,不能讓唐小妖醒來之後找不到我,怕她會著急。”
當時已經感到,自己這份潛意識有些奇怪。
剛才看到唐小妖的脖子上架著李桑的手的時候,則真正確定了一點:無論如何,都想要救她,護她安全。
理性在說:牧寅你這是在發瘋!以有用之身做無意之事。這女孩兒和你非親非故的,你不惜發動蠻荒角鬥也救她,等於用自己把女孩“換”出來,這不是腦子有病麽?
奇怪的是,不管理性如何跳來跳去,內心深處,牧寅一點都不後悔自己的決定。
“所以這份情緒、這份感受、這份心意,到底是為什麽呢?”
牧寅第一次認真審視這個問題。
如果不是唐小妖體內的妖血,是貓妖之血,而不是虎妖之血的話,牧寅甚至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她在尋找的那個混帳親爹了!
也只有爸爸對女兒,才會有這種不顧一切想要保護的衝動吧。否則沒法解釋啊,唐小妖又不是自己喜歡的女孩兒類型,雖然和自己共患難過,卻也談不上真有多麽深厚的交情。
“算了,不想了,反正蠻荒角鬥都已經發動了,多想也沒用。”
牧寅自嘲一笑。
把“自己是唐小妖親爹”這樣的古怪念頭拋到腦後。自己一個純血虎妖,再怎麽樣都不可能生出貓妖和人族的混血的。
唐小妖已經安全獲救。
現在的一大重點,在於體內成為混血種之後的第一個戰技,同時也是第一個自創戰技,已經順利誕生了啊。
“剛剛在李桑倒數到二的時候,我這自創戰技,就已經基本成型了。”牧寅心想,“否則之後我也不可能恢復行動和說話能力,對柳依武周說了一句救小妖才被吸到蠻荒角鬥場上來。”
倒不是沒想過用全新的自創戰技來救人啦,真有把握以戰技救人,牧寅肯定會用,而不會選擇風險極大的蠻荒角鬥。
“問題是我這自創戰技,好像……沒法用在救人上啊。”
牧寅臉色古怪。
柳依武周和李桑,剛剛都曾猜測這蠻荒角鬥場,是否是一項戰技。
牧寅如果知道兩人的猜想,大概只會搖頭一笑。
因為挑戰類的戰技,實在太過稀有。
別說現在只有人形境的自己了,被刺之前,牧寅是第七境妖王境的強者,比第六境的大妖更高一個大境界,那時候曾經試過:能不能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挑戰類戰技,但所有的嘗試,都沒有成功。
據說百年前那位李小森,發動挑戰之後,把對手強行拉入自己的擂台領域,在那擂台之上,對手會被極致地虛弱,而挑戰者李小森會得到全方位的增強。
那是一個堪稱bug作弊技的逆天戰技,誰不想擁有?牧寅當然也想。
但現實是:李小森之後,就算挑戰類戰技偶有問世,卻再沒有李小森的挑戰戰技,那種逆天的強度和水準了。
如果蠻荒角鬥場,真的是自己的戰技,那牧寅做夢都會笑醒過來。
但要說蠻荒角鬥和自己的全新自創戰技,一點關系都沒有,也不然。
“我的這個全新的自創戰技,名為靜默之爪,感覺是一個純粹的近戰戰技。”
牧寅仔細感受,“剛剛這全新戰技,剛剛成型,我就發動了蠻荒角鬥,在柳依武周和李桑打起來之前,用我自己把唐小妖換出來。那時候……那時候如果我沒感覺錯的話……”
戰技成型的時候,悍然發動蠻荒角鬥,結果就是戰技和黑色擂台的氣息一碰,居然又衍生出一些牧寅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麽的新的變化來。
此時新的戰技“靜默之爪”已經穩定下來,戰技一旦生成,人就自然突破到人形境高階戰技階了。
自創戰技源於體內各項力量的整合,生成之後,又會反哺各項能力。
外人看不出來,但牧寅自己能感受到:混血體質的強度、螺旋勁力的密度、部分歸獸的歸獸度、甚至弱柔經的熟練度都在提升!這是全面的提升,和不久前還是人形境中階的自己,完全不同了,提升到了全新的水準。
但與此同時,那種饑餓感,又找上自己了。
全屬性的提升,這是自創戰技之後的正常現象。
但這份強烈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強烈的饑餓感,卻不是戰技的誕生所帶來的,而是戰技和擂台氣息接觸,所產生的某種非同尋常的化學反應!
牧寅不知道這變化是好是壞:“沒記錯的話,之前我只有在戰鬥到極限狀態的時候,或者受傷嚴重的時候,才會感到這份饑餓感。可現在呢?現在這還沒開始戰鬥呢,就已經餓到快要發狂了!”
目光幽幽盯著對面的劉鑫,這一刻牧寅甚至有種想要把對方當獵物般吃掉的衝動。
昨夜林間,和秦羽鷹撕殺到最後,也餓到想要吃了秦羽鷹。那次牧寅強行壓抑住了,他害怕自己放任那種感受的話,會變得不是自己。本能地抗拒著對這份不知從何而來的饑餓感。
現在牧寅仍在抗拒,卻漸漸覺得自己無法繼續拒絕下去了,因為這似乎……是重生後的自己的一部分。這份饑餓感,是自己的一部分。
自創戰技“靜默之爪”的順利誕生,自然是好事。
可這份似乎被蠻荒角鬥徹底激發出來的源於自身的饑餓感,牧寅不確定是好是壞!
這是眼下內部的問題。
外部的大麻煩則是:對面的純血妖女,劉鑫。
蠻荒挑戰一旦發動,對戰雙方便會立刻知曉彼此的境界等級。
第二境妖兵境,初階。
這就是劉鑫的等級。
“唉,其實也沒必要這麽意外。”
牧寅暗自歎了口氣,“畢竟是純血妖而不是混血種啊,如果不是第二境妖兵境,而是人形境的純血妖,能放得倒白老?人形境的純血妖可都是弟弟中的弟弟,別說和混血種打了,打不會機甲技術的普通人族,都可能會被虐的!”
但對手不是人形境,而是妖兵境。
理論上來說,人形境的混血種,哪怕是頂階,對上妖兵境的純血妖,都是完全沒法打的。
大境界上的差距,無可跨越。
但這就是牧寅最難理解的點了:面對一名理論上來說可以用一個小指頭碾死自己的對手,那種強烈的饑餓感居然在興奮地催促自己說,上啊,殺了她,宰了她,然後……吃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