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李桑開口。
他竟然這就開始倒數了!
三秒鍾的時間,留給柳依武周思考和決定。
三秒之後,就撕票!
簽還是不簽,你自己看著辦吧!
有種你就賭我不敢當眾撕票!
“等、等一下,等等!”
柳依武周終於急了,有些亂了。
心中怒罵:“瘋子,瘋子!怎麽會有這樣的瘋子!?”
之前不是不知道李桑的行事風格,但柳依武周真沒想到這次對方玩這麽大!
這時候,胖子、朵朵等人趕到了。
他們看到一動不動的牧寅時,不由微覺奇怪。
但很快就被柳依武周和對面的李桑抓住注意力。
“二!”
李桑陡然間提高了聲音!
他的語速,始終是慢吞吞的,但慢速給予人心理上的壓迫力,卻比任何語速快的對手都要大得多!
這一刻李桑居然在笑。
他似乎真的很享受這樣的時刻,比在場的任何一個賭徒都更加嗜賭如命。
而他越是這樣,反而給柳依武周的壓力越是大。
因為你無法跟一個不要命的賭徒講道理!
周圍開始有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了。
秦羽鷹等人近乎崇拜地看著李桑:“這就是我們的領隊!我們無敵的李桑領隊!”
至於那些被臨時招募的酒吧裡挑釁方言的混血種們,則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出:“這就是黑衣俱樂部的混血種麽?這……這特麽的是真的狠啊!看這架勢,他是真的數到一就要殺人?!”
朵朵在驚呼:“什麽情況?到底什麽情況?”
胖子不知道來龍去脈,但能看到唐小妖脖子上的李桑的手,連道:“有話好好說。”
雖然那手中沒有武器,但對於混血種而言,空手便如手持凶器,所以那毫無疑問是一隻死神之手。
距離李桑最近的劉鑫,這下都不由對李桑刮目相看了:“這家夥,是真的帶殺氣的!”
又想:“他媽的,他讓我抓著這丫頭(唐小妖),該不會是要拖我一起下水吧?他一個人動手撕票的話,基本就是個死刑沒跑了,但我若是做了他的幫凶,他或許能因此逃過一死呢。”
劉鑫騎虎難下,有些煩躁。
事實證明要和黑衣俱樂部攀關系,可不是那麽容易的。
被她扣住的唐小妖,則在拚了命的掙扎,力量大得劉鑫都有點驚訝了。
唐小妖口不能言,但目光看著柳依武周,似乎在吼:“姐姐你無論如何不要和他約戰!絕對不要!”又似乎想要對李桑吼:“來啊,剛正面就剛正面啊!有種你就殺了我!別讓我瞧不起你!”
在不慫就是乾這一點上,唐小妖從來都是個中代表。
柳依武周的臉皮抽搐兩下,閉上眼睛,身子緊繃到極致,忽然松懈下來。
能怎麽辦?沒法辦。
她沒有辦法。
因為對手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
唯一理論上可行的辦法,是以絕對的實力碾壓李桑。
但就像李桑沒絲毫把握從柳依武周手上硬搶東西一樣,柳依武周也沒絲毫把握強行從李桑手下救下妹妹而又不傷到妹妹。
在柳依武周心裡,其實早就明白了,在對方把手架在唐小妖的脖頸上的刹那就明白了——
自己,終究無法拿小妖的命來賭啊。
“好。我簽。”
柳依武周重新睜開雙眼,臉色變得一派平靜,“一對一,我不會輸給你。李桑,你不會得到你和你背後的黑衣俱樂部想要的最大虎核碎片,相反,你會後悔約我上競技場的。”
李桑剛才說,他手裡那份競技場約戰書,是分勝負而不分生死的類型,不是競技場約戰中最殘酷的類型。
柳依武周說出“你會後悔約我上競技場”的此刻,恢復平靜的口吻中,卻是充斥著沸騰的殺意!
牧城和黑衣兩大俱樂部之間,素來不算和睦,競爭不斷。
但這一次,黑衣俱樂部真的過分了。
李桑他真的踩到底線了!
李桑不笑了,輕輕一抖手腕,那張競技場約戰書從他手上飛出。
紙張兩側居然冒出一對淺褐色的妖氣構成的翅膀,撲扇著,帶動那約戰書,跨過三十多米的距離來到柳依武周的眼前,懸浮攤開。
同時飛過來的,還有一支同樣生出一對妖氣翅膀的簽名筆。
就像所有專門用來簽訂競技場約戰書的“約戰筆”一樣,那筆的筆尖一點,赤紅刺眼,似乎要滴出血來!
柳依武周反手抄起那筆,冷笑一聲,再不猶豫,朝紙上簽去。
與此同時,李桑嘴型變化,吐出最後一個倒計時數:“一!!”
嗡——
現場的空氣震顫起來,嗡鳴聲中,現場開始變化。
競技場,並不是一個專門供人對壘的建築物啊什麽的。
而是:現場簽訂約戰書、現場立刻生出結界擂台、現場立刻就打的一種存在。
那紙張和簽名筆,在柳依武周簽下完整姓名的瞬間,便會化為競技擂台。
就像是一個高級版的迷你都市一樣,自成結界。
“要開始了麽?”
秦羽鷹等黑衣俱樂部一方的混血種,激動、興奮、同時隱隱松了口氣。他們也知道這次的計劃極為冒險,現在逼迫對方簽訂了約戰書,那之後就算會有麻煩,也不會特別難以處理了。
胖子、朵朵等牧城俱樂部的人,則是無比屈辱:“媽的!無論如何,簽定下這份約戰書,就是我們俱樂部的恥辱!如果等會兒一對一,柳依姐再有什麽閃失,沒打過李桑那個瘋子的話……”
至於賭場們的工作人員們、賭客們、原本和這場兩大俱樂部的較量毫無關系的人們,這時候終於意識到發生什麽事情了,抬起頭,疑惑又吃驚地看過來。
只見一身無袖上衣配短裙的扎起高馬尾的柳依武周,已經簽名到一大半,就差最後兩筆了。
對面的李桑也已經站起身來,做好了進入競技場的第一時間就會面對一個“暴怒的柳依武周”的準備。
隨著柳依武周的簽名,現場憑空構建起一個“競技場”的雛形,還在趨於完整。
按照競技場規則,競技場成型的同時,約戰雙方就會被自行吸到台上,這一過程,名為“擂場征召”。
然而非常奇怪的一幕出現了:被納入那結界般的“競技場”的人,不是簽名的柳依武周,也不是給出約戰書的李桑!
“……咦?”
劉鑫忽然發現自己不受控制地懸浮起來,第二境妖兵境的實力,並沒有給她帶來任何抵抗力,不由自主地被吸入到現場急速生成中的“競技場”之中。
不由愣住了:“這……這是……什麽鬼?”
再看對面——
和自己同時飄入場中的……不,應該說是主動接受那股征召力量,來到場中站在自己對面的,是個少年。
是說了個“你”字之後,就再沒動靜的牧寅!
“競技場”還在構建過程中,並沒有徹底成型。
場外,李桑臉色微僵,身子也是微僵,他並沒有感受到任何“擂台征召”的力量。
秦羽鷹臉色嚴峻,上前一步:“怎麽回事?柳依武周到底簽字了沒?”心中奇怪:“不應該是李桑領隊和柳依武周的對決麽?怎麽現在換人了?而且……這是競技場?有這種規模的競技場麽?”
按照約戰條件和殘酷程度不同,競技場也分不同類型和規格。
秦羽鷹自己沒打過競技場戰,但見過很多。
印象中,沒有任何一種類型的競技場,是眼前這一款的模樣。
這邊,原本正在簽字的柳依武周,停在了最後半筆上,沒有把字簽完。
她也是怔怔看著現場還在有條不紊地構建、正不斷趨於完整的結界一般的擂台,看著擂台上的劉鑫和牧寅兩人:“這好像……根本就不是一個‘競技場’吧?”女孩呆愣片刻,喃喃,“這是……什麽??”
柳依武周知道那不是競技場,至少不是自己面前本打算簽訂的這份,因為她還沒簽完字。
也就是說,此時現場憑空構建而起的這個“競技場”,壓根就不是李桑寫好的那份約戰書所造成的!
這甚至不是一個競技場。
沒有競技場會是這種純黑的色澤、會是這種古老的沒有半點現代氣息的造型、會有這般濃鬱的血腥蠻荒的氣息!
隨著擂台的漸漸成型,柳依武周越發肯定:這不是競技場,而是……別的什麽東西!
秦羽鷹等人在那兒喊:“柳依武周你搗什麽鬼?”
身旁的胖子、朵朵也在小聲問:“柳依姐你是不是做了什麽?還是……還是現在擂台上的那個女人(劉鑫)做了什麽?”
雖然此時人在擂台上的是牧寅,現場卻幾乎沒人覺得這擂台的出現和牧寅有關系。
剛剛說了個“你”字之後就沒了聲音的牧寅,在喧鬧的賭場之中,在爭鋒相對的兩大俱樂部之間,就像是個隱形人。
只有柳依武周隱約明白:不是自己做了什麽,也不是對面的李桑做了什麽,更不是擂台上的那個女人做了什麽,而是……阿牧做了什麽!
因為就在剛才自己即將簽下全名的時候,一直沒動彈也沒吭聲的阿牧,突然在自己耳邊說了一句:“救小妖!”
柳依武周聞言不由停筆頓住,下意識地要問這什麽意思,可根本來不及問,就看到牧寅已經被那新生的黑色擂台吸過去了。
“所以是阿牧做了什麽嗎?這黑色擂台,難道是某種……戰技?!”
柳依武周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黑色擂台生成的時候,把對面的劉鑫也吸了進去,等於是把牧寅和劉鑫強行框在一個空間裡。
這帶來的直接後果就是:原本被劉鑫扣在手裡、被李桑以生命安全做威脅的唐小妖,一瞬間被那黑色擂台“頂”開來,脫離了劉鑫的掌控,也脫離了李桑架在脖頸上的那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