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情緒種子”的事情，牧寅心底是想要說出來，告訴海洋妖圈的人的。

　畢竟有一個戴莉爾被超級種狂人暗做手腳，就可能有其他人體內也有類似的情緒種子。

　但這要等到自己有足夠自保能力之後，或者等這件事熱度過去，再想辦法匿名傳遞消息，在那之前牧寅必須先為自己的人身安全考慮。

　一名人族的執法隊成員若有所思，插口道:“你的意思是，襲擊造成的震蕩，或許導致戴莉爾公主殿下受到物理衝擊，進而導致了公主殿下的失憶?”

　葉好龍趕緊接口道:“不錯不錯，的確有這種可能不是?喂喂，海洋妖圈的各位，你們也別太凶了啊，這位阿牧同學可是在龍島遺跡沉沒的時候，救了所有人，包括你們的公主殿下。”

　那兩名海洋妖圈的調查專員，一起看向牧寅:“所以公主殿下有受到任何衝擊麽?”

　其中一人的眼球泛起大海般的湛藍色光芒，對牧寅動用了一種“測謊類”的戰技。同時這人身後隱約浮現出一隻巨大章魚的虛影。這是“化影境”的高手運轉妖氣時，才有的異象。單看這一點，牧寅就知道這名調查專員的實力不亞於哼叔哈伯中的任何一個。

　換做其他“妖兵境”的混血種，肯定無法再隱瞞任何事情了。

　牧寅卻是默默運轉“饕餮體質”，不動聲色地將那戰技之力全盤接下，再通過體質，將戰技之力引導到更深層的“龍印”上，最後通過“龍印”，將戰技效力散諸於天地間，成功化解掉。

　這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隨後牧寅搖頭說:“不知道。對方襲擊‘劍魚系列’遊艇的時候，我被震暈過去了，醒來的時候人已在龍島遺跡之上。我不知道戴莉爾這段時間是否受到震蕩。”

　兩名調查專員對望一眼，收了戰技，點頭對牧寅說:“戴莉爾殿下失憶，我們關心則亂。剛才對同學你的態度不太好，在此向你道歉。”口吻客氣了不少。

　一方面因為葉好龍明顯幫著牧寅說話，另一方面“確認”了牧寅沒說謊，加上牧寅的確在島嶼沉沒時救了戴莉爾，這兩名調查專員的態度也就好轉許多。

　不過兩人隨後又補了一句:“你說的這些，我們會如實匯報給黑鯊王的。不排除之後再找你了解更多信息的可能。”

　牧寅知道自己暫時過了這關，點頭道:“只要不影響混血種大會的賽程，隨時歡迎。”

　這就是不久前在魔都執法隊總部的事情。

　此時牧寅已從執法隊出來，走在魔都的街頭，頭頂明媚的陽光灑下來。

　“在龍島遺跡遭遇超級種狂人襲擊的事情，之後肯定還有後續效應，遇襲的是戴莉爾，還死了哼哈兩位高手，黑鯊王和海洋妖圈不會善罷甘休的。”牧寅心想，“不過我在這件事情裡的乾系，該撇清的，現在算是基本撇清了。”

　對於除了自己之外的眾人而言，自己也就是在受邀出海的眾多混血種之中，表現出眾了些。

　以妖兵境的水準，活生生咬死了第六境的15號這件事，沒人看見。

　戴莉爾失憶的問題，應該短時間內也不會再懷疑到自己頭上來了……吧?

　“無論如何，接下來該認真為混血種大會做準備了。龍島遺跡之行，我和小妖都展現了不少實力，說不定接下來的混血種大會上，我們倆會因此受到針對。”

　牧寅思路很清楚，“距離大會開始還有兩天不到的時間，得在大會開始之前，消化掉龍島遺跡之行的收獲，最好能在這兩天裡，在修行方面更進一步，讓實力更強，參加大會爭取名額的把握也就更大。”

　身旁路過幾名年輕男女，在那兒用驚歎的口吻叫道:“聽說了麽，海洋妖圈的戴莉爾公主居然遇襲失憶了！天呢，誰那麽膽大包天敢對戴莉爾下手啊?”

　另一人說:“失憶?怎麽會失憶的?襲擊中頭部受傷了麽?”

　第三人語氣誇張地說:“哦！可憐的戴莉爾醬，到底是誰這麽狠心，對我的女神下此毒手?”

　牧寅加快腳步，不理會這些議論，認真思考接下來的計劃。

　因為無論龍島遺跡遇襲事件會有什麽後續的效應，只要不是關於超級種狂人的調查有重大進展，或是黑鯊王為女兒失憶的事情找上門來，那就和自己沒什麽關系了。

　牧寅並不知道黑衣俱樂部又盯上了自己。

　在他眼中，如今最大的敵人，是時間緊迫。

　不止為混血種大會做準備的時間緊，只剩下兩天不到。

　還有超級種狂人再現世間、龍城開啟的日子越來越近，所帶來的緊迫感。

　心想:“我這次在海上遭遇超級種狂人，老實說真挺危險的，不過收獲也是巨大。最大的收獲，倒不是這枚我本來沒什麽念想的龍蛋化石，而是在幫助戴莉爾解決抑鬱症問題的過程中，我的生命構造發生了本質上的蛻變。”

　外虎內龍，這是如今自己生命構造的簡潔版描述。

　更細致的話，則是由內而外，劃分四層……不，其實說是五層也可以，分別是:龍印、體質、虎形、戰技、唐小妖！

　經過龍島遺跡上的戰鬥，牧寅覺得自己不能簡單地把自己和唐小妖的融合戰技“橘焰鬼斬”，簡單歸入到戰技這一層，戰技這層，主要是“個人戰技”，通過虎牙和虎爪來表達。

　而發動融合戰技“橘焰鬼斬”的時候，牧寅覺得自己更多是“唐小妖背後的男人”這樣的定位。

　“我咬死那15號的時候，用的是‘橘焰鬼斬’搭配‘虎牙’，殺傷力不俗，但感覺‘橘焰鬼斬’這融合戰技，還是以小妖為主，施展出來的時候，最為強勁。”牧寅心裡做著對比和判斷。

　當然這並不是現在的重點。

　現在的重點是，得先弄明白自己這全新的生命結構，細致結構是什麽，有什麽特點，和純血妖、普通混血種比起來，到底有哪些異同。

　在海上突破之後就被卷入龍島遺跡的廝殺之中了，牧寅其實還沒時間仔細研究過現在的自己的生命構造呢！

　“重生之後，體內多了一份龍血，所有關於修行的事情都變了。”牧寅抓了抓頭髮，“本來以為突破到妖兵境之後，算是回到我比較熟悉的領域了，但沒想到我這龍虎混血，和純血妖、普通混血種都不同！先是在突破到妖兵境初階的時候，妖氣入體，化為‘饕餮體質’。現在乾脆連‘半核’都沒有了！看來之後越是往後修行，越是要摸著石頭過河了。要是有一份龍虎混血的修行功法該有多好?”

　牧寅一邊想著，一邊進入到“內窺”狀態，因為在這種狀態下，才能看到“龍印”的存在。

　這是自己全新生命結構的最內層，牧寅本能覺得這也是最重要的一層。

　因此由內而外地開始第一次認真審視如今的自己。

　“半核融化的時候，虎影外浮，饕餮血融入身體，龍影則是沉入身體的最深處，最後脫離到體外，以我為中心，散布在我周圍的天地之中。”

　“這算是一個……‘龍影化印’的過程。”

　“在‘內窺’狀態，我能看到周圍的龍印的存在，但並不是很清晰，而且並不完整。”

　牧寅此刻的視角裡，所謂龍印，其實就是自己周圍天地間的一個個“節點”，一個節點算是一個印記，把所有節點鏈接起來，隱約之間，似乎便是一條巨大無比的真龍的形態！

　只是此時一個個龍印之間的連線，大多是“虛線”，“實線”的部分簡直少得可憐。

　“是否隨著境界等階的提升，這些‘虛線’會慢慢變成‘實線’，最終勾畫出一條完整的龍?那時候我會變成什麽，變成一條真正的龍麽?直接達到傳說中的第九境‘化龍境’?”

　牧寅並不確定，但仍忍不住有些期待。

　當然那應該很遙遠了，以眼下“實線”和“虛線”的比例來看，想要勾畫完畢，可不是簡單的事。

　牧寅繼續仔細看去，只見每個“龍印”彼此之間有虛線視線鏈接，同時可以感覺到，每個龍印都和自己的身體之間，存在著一種不可分割的聯系感，就像是圍繞自己旋轉的無數星辰。

　“也就是說，所有龍印，都可以說是我身體的外在延展。”

　“裡層龍印，本質上還是和我的饕餮體質，是一體的！”

　牧寅能感覺到，自己的一舉手一投足，其實會帶動著周圍的龍印一起轉動。

　走在街頭上不太好隨意展現“虎爪”，所以牧寅默默運轉力量，生出“虎牙”，同時繼續觀察“龍印”，發現隨著自己露出“虎牙”，龍印之間的實線的部分，居然也移動到了龍嘴、龍牙的部位。

　這一刻牧寅忽然有種自己是神龍鬥士的感覺，龍印就是一架無形的機甲，旁人看不見，能看到的只有自己展現虎形和相關戰技的樣子。

　但其實在自己的背後、在身體的周圍，時時刻刻都是有一頭暫時為虛的龍，在包裹著、隨著自己一起行動的！

　“嗯……我這全新的生命結構，雖然分出了層次，但不同層次之間，不能割裂開來看。”

　牧寅心底湧起一層明悟，“雖然分出了不同層次，但反而更要把不同層次之間，看作一個彼此緊密相連的整體！”

　旁人看來，牧寅現在就只是在走路，其實牧寅是在最簡單最基本的動作行為中，體會自己全新的生命構造。

　據說龍族實際上是來自地球之外的一種超級生命，超級生命之所以被稱為超級生命，正是因為其生命構造，和普通生命之間，有本質上的差別。研究生命構造即現在最重要的修行。

　牧寅漸漸熟悉著如今的自己的構造，同時把自己和同境界的純血妖和普通混血種該有的樣子，進行對比:

　“整個妖兵境，對於純血妖和混血種而言，簡單來說就是一個‘凝聚妖兵，再以妖兵為媒介，將天地間的先天妖氣，引入體內’這樣的一個過程。”

　作為曾經的虎王，牧寅對於這一階段的標準修行方式，還是很了解的。

　“直接將先天妖氣，引入身體，太難了。必須以妖兵為媒介，才能做到。”

　“而足夠多的妖氣凝聚到體內之後，逐漸凝聚出‘妖核’，那便成功突破到‘妖兵境’之後的第三境:‘妖核境’了。”

　“這個突破的過程，也是混血種補全自身半核，盡可能塑造出完整度高的妖核，以此縮小混血種和純血妖之間天然存在的潛力差距的重要階段。”

　想到這，牧寅再看自己:

　“我現在沒有妖氣，所有妖氣都融入到身體裡，變成了‘饕餮體質’的一部分。”

　“不以虎牙妖兵引先天妖氣入體，化為妖核。”

　“反而融掉半核，龍影散諸體外，化為龍印。”

　牧寅漸漸發現自己如今的構造，和正常修行路徑下的純血妖和混血種比起來，是有點“反過來”的意味。

　想到這，牧寅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抹異樣的光芒，似乎想明白了什麽:

　“妖兵境突破到妖核境，體內凝聚出妖核，這妖核，便成了能量中樞！是一切後續修行的根本，也是戰鬥中的力量源頭。”

　“而我現在的力量源頭，由內而外，是從龍印為源頭、到饕餮體質、到虎牙虎爪、再以個人戰技表達。如果我想的話，我可以把所有這些力量，輸送到小妖體內，和她聯手施展‘橘焰鬼斬’。”

　“龍印，是我生命構造不同層次的最內層，這是邏輯上和力量生發的先後順序決定的。”

　“但同時，位置上，龍印又是在我的身體之外，是物理位置上的最外層！”

　“最內層的龍印同時也是最外層， 最內和最外，彼此銜接統一起來！”

　牧寅忽然間就明白了:這龍印，其實等同於我的妖核！

　兩者都是力量發動的源頭！

　區別在於:自己的龍印，在達到最內層之後，反而散到身體之外，這就掙脫了一個“體內妖核大小終究有限”的這一修行局限。

　換句話說，別人的妖核，最多不過拳頭大小，位於心口的位置。

　自己這龍印——同樣所謂力量的生發源頭——卻是散諸天地之間，理論上天地有多大，自己這龍印，就可以拓展到多大。

　“這……這就是超級生命的生命構造的原理麽?”這一刻牧寅感覺自己真正明白“外虎內龍”的生命構造，到底意味著什麽了，心中忍不住在驚呼，“是龍族如此?還是龍九子、饕餮、狴犴這樣的龍族和妖族的混血如此?還是只要身具龍血，無論是純血龍族，還是混血龍族，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