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牧他未必會輸?”
　　紀琳聽到這句話，愣了好半天，回過神來的時候，隊員們都已經去為第二、第三輪做準備了。
　　不止牧寅，不止柳依武周，所有隊員的態度都非常積極，透著一種簡單但質樸的勇敢。
　　紀琳隻覺某些年輕時才有的熱血從心底深處重新翻滾著湧上來，胸前有些誇張的曲線隨著呼吸劇烈起伏了幾下，一時間竟是難以平複。
　　片刻後她笑了一下，搖頭說道:“唉，是我老了麽?險些忘記年輕人天不怕地不怕的那種感覺了。”
　　又想到:“柳依丫頭說阿牧未必會輸?難道阿牧真有一定的把握?唔……還是得找機會問問阿牧自己的想法。同時也要看看阿牧第二輪的表現，再決定要不要勸他放棄第三輪吧。”
　　作為領隊，紀琳最終還是壓下了年輕時才有的青春熱血，她要為隊員們的生命安全和修行未來做考慮的。
　　紀琳不知道的是，或者說所有外界在討論牧寅和白旭的對決勝負之數如何的各方眾人，都不知道的是——
　　牧寅自己壓根沒想這檔子事。
　　倒不是不在乎輸贏，也不是有必勝決心。
　　而是在看明白抽簽結果回到酒店之後，牧寅就暫時把勝負忘記了。
　　人生在世，永遠無法從勝負和爭鬥中脫身而出的，越是想要成為贏家，反而越是要忘記勝負，專注於自己。
　　牧寅知道:只有自己強大起來，才是王道。
　　這也是牧寅重生後，從抵達金烏市看到新聞確定族人們沒有大礙之後，就很少去想“殺死自己的刺客究竟是誰”這種問題的原因。
　　想要擊敗白旭、拿到三大院名額、重回妖圈、重回虎族、查出刺客身份、以及在這個全球七圈都在為龍城大會做準備為“得龍城者掌全球”這句話而彼此較著勁的時代不輸給任何人——
　　只有自己足夠強，別無他法。
　　“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先把我的‘壓碎之牙’開發完畢，把‘妖兵境高階’(戰技階)的功課做扎實。之後才好順理成章地為突破到‘妖兵境頂階’，做準備。”
　　“同時要好好看一下，小妖突破到妖兵境之後，速度到底有多快。我總覺得她這妖兵‘橘焰鬼刃’，很不一般。和我的龍虎混血、饕餮血脈不同，是另一種我從未見過的不一般。”
　　“之後，再做大會第一輪收獲的消化沉澱，以及整體的自我梳理。”
　　——牧寅思路很清楚。
　　拉小妖回到房間之後，牧寅捏碎了一個微型版本的“迷你都市”，暫時在房間中形成一個隔絕外界感知的封閉式的練功房。
　　然後對對面的唐小妖說:“來吧，全力攻過來，讓我看看你現在的速度，到底有多快！”
　　在明珠塔下人多眼雜，現在清淨了，牧寅很想要見識一下唐小妖突破後的速度。尤其是，唐小妖這種“妖兵和融合戰技緊密相連”的情況，牧寅也是第一次見，也十分感興趣。
　　同時這也是為了自己的“壓碎之牙”的完全開發:壓碎之牙，是牧寅用來補全自己殺傷力的真正的主攻戰技，殺傷力其實已經非常強了，這是外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
　　這一戰技的問題，不在殺傷力，而在於速度不夠快。
　　好在通過和白雨的交鋒，牧寅心中有了一個解決方案，但到底行不行還不知道。
　　正好用唐小妖的速度，來做檢驗和印證！
　　所以這不只是作為老師教學生，也不只是作為搭檔要了解唐小妖突破後的實力，還是為了牧寅自己的“壓碎之牙”能否徹底開發完全。
　　“全力麽?”
　　唐小妖似乎有些猶豫。
　　牧寅笑道:“嗯，全力！不用擔心，沒事的。”
　　心說白雨那麽快的速度，不是照樣敗在了自己手底下?
　　唐小妖哦了一聲，說:“好的！”
　　然後牧寅忽然發現自己的視野，被一種無邊無際的橘色光焰所充斥、所佔據。
　　唐小妖竟然在一瞬間就攻到了眼前！
　　砰——
　　啊——
　　撲通——！
　　牧寅在雲港被唐小妖開門撞到鼻子之後，第二次傷在自己學生手下，這次直接倒飛了出去，撞在“迷你都市”的邊界晶壁上，然後好像貼在牆上的紙片兒一樣慢慢滑下來。
　　“哎呀阿牧你沒事吧?我讓你全力出手你自己怎麽不防守啊?”唐小妖連忙衝上去。
　　牧寅:“……”
　　大字型躺在地面上，呆呆看著天花板，鼻孔裡兩道鼻血無聲無息掛下來。
　　如果外界正在討論牧寅對上白旭的勝算有多少的那些人，此時在現場看到這一幕的話，大概都會感到無語的吧。可能會說:“不用爭論了，已經有結論了:這種二貨不可能贏的。天呢……剛才到底是誰腦子抽了會支持這種家夥?”
　　小饕餮從牧寅身旁掠過，把牧寅自己產生的情緒反應一一收了，納入饕餮體質和龍印之中。
　　這小家夥在雲港牧寅初次凝聚饕餮體質之後出現，一路走來，吃妖氣、吃妖兵、吃抑鬱種子、吃龍蛋化石、吃吃播觀眾情緒反應、吃不久前剛結束的混血種大會第一輪的觀眾的海量情緒反應……都已經吃成本能了。或者說它的本能就是吃。
　　小家夥下意識地吃完，這才發現這次的情緒反應的來源，和之前有些不同，並非源於外界，而是源於牧寅自己。
　　“咿呀。”
　　小家夥有些疑惑。
　　不過很快沒心沒肺地笑起來，反正只要有吃的就行。
　　“唔……”
　　牧寅悶悶哼了一聲，這才緩過勁來，重新起身。這時候不需要強迫自己忘記和白旭的對決而專注修行了，牧寅看向唐小妖，眼中有吃驚、有意外，但更多的是驚喜和興奮！
　　“好、好厲害呀！”牧寅叫道，“打得好！打得太好了！！”
　　“呃，阿牧你能不能不要說這種台詞。”唐小妖皺眉，“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個受虐狂……”
　　牧寅隨手抹了抹鼻血，一躍而起，兩眼放光地看著唐小妖，肅然說道:“我沒開玩笑！我是真沒想到小妖你的速度，竟然快到這種程度，你的速度竟然比白雨還快！而且你的瞬間加速度，也是超越那47號的！這真的太了不起了！”
　　在此之前，唐小妖擁有不錯的混血體質，尤其在感知力和身體協調能力上非常出色。部分歸獸是一對貓耳，搭配部分歸獸的天賦戰技，是“危險預知”。正面作戰能力其實是偏弱的。
　　在雲港和李心一起學習了牧寅傳授的“弱柔經”的入門基礎部分之後，唐小妖經歷了一次蛻變，牧寅感覺她的體質似乎在修行弱柔經之後，變得更強了。這才有那次出海之前，唐小妖開門撞得牧寅流鼻血的事情。雖然只是一件小事，但牧寅當時就留上了心。
　　在海外的龍島遺跡之戰，唐小妖表現搶眼，“同調”狀態下的她，配合牧寅施展“橘焰鬼斬”，殺傷力驚人。但那時候，唐小妖的單獨作戰能力，其實還是有些不足的，比較依賴和牧寅的聯手。
　　現在卻是真的不同了，有了本質上的突破。現在的唐小妖，突破到妖兵境，體質進一步提升，手握“橘焰鬼刃”，運轉“弱柔經”，不需要牧寅的後盾支撐，自己一個人也能施展出融合戰技“橘焰鬼斬”了。
　　她剛才出手的一瞬間，手中妖兵先行，隨後整個人似乎被那妖兵帶著一起進行了一次“空間跳躍”一般，瞬間就出現在牧寅的眼前。
　　牧寅看到的視野裡的漫天橘色火焰，實際上是剛才唐小妖和他幾乎零距離地眼對眼，唐小妖眼眸之中的驚天火意！
　　“現在相信了吧，我的速度，可是很快的！”
　　唐小妖畢竟年輕人心性，見牧寅倒下後起來沒有大礙，放下心來，隨後有些得意地笑道。
　　牧寅冷靜下來，問:“只有速度快麽?你和我在同調狀態下，所爆發出來的那種極強的進攻性和殺傷力，橘焰鬼斬似乎能穿梭空間追獵對手的那種威力，小妖你一個人能施展出來麽?”
　　到現在牧寅還記得唐小妖在龍島遺跡上，在自己的後盾支援下，一刀出，橘焰鬼斬化為巨大的火焰刀山的那一幕。
　　唐小妖搖頭:“不行，我一個人用我這妖兵‘橘焰鬼刃’，配合阿牧你教我的那套戰鬥技巧，可以稍微催動一部分我們的融合戰技‘橘焰鬼斬’的威力，帶來的效果，就是速度，剛才你也見識過了。但要重現龍島遺跡上的殺傷力和進攻性，我一個人不行，還是需要阿牧你幫我。”
　　牧寅點頭，若有所思。
　　等於是小妖一個人的情況下， 以“橘焰鬼刃”催動“橘焰鬼斬”，可以獲得超快的速度。
　　和自己配合，才能兼顧速度和殺傷力。
　　這下，倒是對“橘焰鬼斬”這一自己和小妖的融合戰技，有了更深的理解:鬼斬，鬼斬，似乎是一種神出鬼沒的，可以讓刀身隨意穿梭空間，從任意角度發動攻擊的斬術。
　　而這一特性，用於身法移動，便形成剛才唐小妖手持妖兵瞬間消失在原地，仿佛穿梭虛空一般來到自己眼前的那種速度了。
　　究其本質，即“穿梭虛空”四個字！
　　唐小妖見牧寅沉吟不語，反而忐忑起來，問道:“怎麽了，有什麽問題麽?”
　　牧寅說:“沒問題，你這妖兵絕對是個大驚喜。只是，我有點奇怪，你這份力量——鬼刃妖兵和鬼斬戰技——這份力量的源頭，到底是什麽?”
　　心中還有一句不方便說出來的話是:“如此妖兵，如此融合戰技，簡直有點不像是混血種圈和妖圈該有的存在了！”
　　此前牧寅感受不深。
　　如今見識過唐小妖的速度、關鍵是那種好像瞬移一般的移動方式之後……
　　牧寅第一次覺得，唐小妖的這份力量，似乎和自己體內的龍血一樣，是某種超出混血種圈和三大妖圈已知范疇的力量。
　　但又不是龍血，不是自己這樣的身具龍血的混血種的存在的特征和氣息，而是……某些別的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