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會抱團和同調的廢物,等會兒我會打到你們倆連媽媽都不認識!”
少年說完,很是得意。
這種比賽之前的挑釁之語,可不只是為了挑釁而已,還能搞對手的心態,進而影響對方在接下來的拚鬥中的發揮。
尤其是趁著握手的時候,面帶微笑地湊近了壓低聲音說出來——
這就好像對著對方的臉蛋吐了一口口水,而對方還不能拿你怎麽樣!
啊……這種瘋狂裝逼而對方卻拿自己無可奈何的感覺,簡直讓人沉醉!
少年太喜歡這種感覺了。
直到啪的一聲響,很清脆,很突兀。
唐小妖直接一巴掌呼在了少年主動湊過來的臉上!
猝不及防之下,來自青石俱樂部的少年竟被打得原地轉了一圈,陀螺般轉回來之後,身子搖晃了兩下,才重新站穩。
他臉上仍慣性地掛著迷人的笑容,眼神也慣性地沉醉於瘋狂裝逼而你奈我何的快感之中,可英俊的臉蛋,卻是不受控制地腫起來了,浮現出一個無比清晰的紅掌印。
“……”
他下意識地抬手捂住迅速腫起的臉,有點懵,似乎完全沒想到唐小妖完全不還嘴而是直接就上手。
“你這小子,欠打是吧?”
唐小妖皺眉說道,“罵我也就算了,你幹嘛罵阿牧?找死嗎!”
這一刻,牧寅有種回到華夏雪嶺第一次見到唐小妖時的感覺了。
那時候的唐小妖就是這樣,一言不合就開乾,身上充滿著濃鬱的社會大姐大的氣息。
看來最近這丫頭逐漸溫柔的性格,只是對自己才有的轉變?
對其他人壓根沒變嘛,還是原來那個她!
尤其對於眼前這種嘴裡不乾不淨的家夥,簡單粗暴才是唐小妖的風格!
牧城俱樂部第一社會少女,豈是浪得虛名?
問題是……這句“罵我可以別罵阿牧”,怎麽聽著有點怪怪的?這好像該是我的台詞吧!牧寅有些哭笑不得,但看著唐小妖說這話時小臉上認真嚴肅一點不開玩笑的表情,又不由很是感動。
唐小妖這一巴掌,來的極為突然,聲音又是清脆響亮。
現場的美女裁判眉頭一皺,喝道:“喂,幹什麽啊?都老實點,讓你們友好握手呢!”
心中卻在暗暗吃驚:這一巴掌,出手好快!
聽起來,那只是單一的一記耳光聲。
但實際上,那是極快的三連擊疊加在一起!只是前後鏈接嚴絲合縫,這才會聽起來只有一聲。
唐小妖這耳光,根本不是人族風格,反倒像極了貓咪面對惡狗來挑釁時揮舞著小貓爪光速連擊暴打狗臉的場景!
“而且除了速度,還有……精確度!”
美女裁判心中凜然,發現唐小妖非常快速的三下耳光,留下的卻只有一個清晰無毛邊兒的紅掌印。
這說明在極快的出手速度的情況下,唐小妖依然保持著極高的穩定性和精確度。
美女裁判是個妖核境頂階的高手,體內流淌著花豹的血脈,配合上豹尾形態的部分歸獸,她本人就是極為擅長速度和高速度下的身體控制的混血種,卻被唐小妖這隨手的一巴掌給震驚到了。
“我們混血種體內有妖族血脈,又擁有妖族沒有的‘部分歸獸’,以至於行為舉止上,往往殘留有不少野獸的本性。如果只是這出手風格獨特,加上速度快,那也就罷了。”
“關鍵是,這三下耳光,如此之快,竟然能在高速度中保持這般穩定的精準度——三下耳光,留下的只有一個巴掌印!前後耳光留下的手印,彼此完全重合,這……這份精準度和控制力……!”
美女裁判心中暗暗吃驚。
“好了,小妖,沒必要和垃圾一般見識。”
牧寅拉住唐小妖。
對方在握手階段亂噴垃圾話,給他一記耳光,也就罷了。裁判也不會說什麽。
但如果再追著打的話,反而不好。
牧寅完全沒在意對方的挑釁,反而很愉快地讓小饕餮飛上前去,將那少年挨了三記耳光連擊之後的錯愕、吃驚、以及反應過來之後迅速暴漲的憤怒的情緒反應,通通吃下。
雖然和大會第一輪的海量的觀眾情緒反應比起來,這點著實有些少了,但蚊子腿也是肉不是?關鍵是種裝逼不成反被打臉而形成的負面情緒,味道很獨特啊,口感十分的有層次!
量雖不多,但味道獨特,就當是點心吧。牧寅覺得自己現在吃情緒已經吃出點門道了。不過這在正常人的邏輯裡,大概時已經有點變態了……
“嗯……不止這金硯秀的搭檔,連這裁判身上,也冒出來很多吃驚的情緒反應啊。”
牧寅一笑,稍微一思考就明白了,“她大概不明白,小妖為什麽能這麽快的同時,還能這麽精準穩定吧?”
其實很簡單的——
速度快,源於“橘焰鬼刃”這件妖兵。
高速之中依然保持的這份精準,則完全是進修“弱柔經”的成果了!
精準,穩定,高效,用最簡潔的方式達成克敵製勝的目的——這正是弱柔經的要義所在。
隻從小妖這一次出手,牧寅就知道:“弱柔經”這套不是戰技卻成為虎族鎮族寶典之一的“小戰技”,開始逐漸展現其威力了。
這倒是更加堅定了昨夜牧寅連夜確定下來的今後修行策略。
簡單來說,接下來只要自己堅持吃的修行,消化食物後輸送到龍印之中,便能在潛移默化之中,幫助小妖,加速她的修行!
是的,加速修行。
這是牧寅昨夜凝實三道龍印、扎根於雪嶺、戍邊市、唐小妖之後,冷靜下來後的發現。
不止對唐小妖,對戍邊市的虎族族人們,也是一樣。
龍印所在地的人們,察覺不到自己和龍印的存在,但只要龍印烙印在戍邊市一天,在唐小妖體內一天,那麽自己吃下去的食物,就會化為某種無形的養分,在潛移默化中,幫助加速修行。
就好像人為地營造出一個洞天福地!目前不確定的是,對於沒什麽人煙的華夏雪嶺,自己的龍印會有什麽作用,牧寅暫時還不知道。
總而言之,隻說唐小妖和戍邊市的話,堅持以吃為本,即可幫助他們加速修行。
反過來,變強的唐小妖和戍邊市,又能反哺龍印,讓牧寅自己的金字塔生命結構越來越充實、飽滿。
如此自然積累達到一定程度,即可水到渠成地突破境界等階了。
牧寅感覺自己印象之中,修行真的從未如此簡單——
吃。
龍印加速修行,經營戍邊市,培養唐小妖。
接受反哺。
積累、突破。
獲得更多的龍印、饕餮力、虎形、戰技。
——如此按部就班而已!
真的就是認真做一枚專業吃貨就可以了。
除此之外,就是把眼下的妖兵境高階,也即戰技階的功課,認真做好,盡可能地開發新戰技,構建更多的“路徑”,就好了。
這也是牧寅打算在今天開始的大會第二輪的雙人戰中做的事情:
試招!
既然已經確定了已有的戰技,都是金字塔型生命結構的不同層次之間,以不同“路徑”進行串聯的結果,那就說明還有很多很多的排列組合,值得去嘗試和開發啊,具體效果怎麽樣,就在實戰中測試看看吧!
“老實說,我本來還真有點不好意思的——在正經混血種大會的競技場上,拿對手試驗新開發的戰技。不過既然這小子嘴巴這麽臭,那我也沒什麽罪惡感了,接下來就不客氣了哈。”
牧寅上下打量對面的嘴欠少年,嘴角噙著一絲旁人看來頗為異樣的微笑。
對方在牧寅眼中,這時已經成了一個人肉靶子。
問題是那嘴欠少年本人還不自知,這時他終於回過神來,感受著臉上火辣辣得疼痛,隻覺一股熱血衝上頭頂,暴怒道:“你……你敢打我?我草泥馬的!你竟然敢這麽打我!?”
這就是個典型的雙標狗,只允許自己嘴欠,不允許別人反擊。
他這時候反而不看牧寅了,隻惡狠狠地瞪著唐小妖,眼中幾乎噴出火來。
美女裁判喝道:“好了,夠了!你也管好自己的嘴。我讓你們友好握手,你噴什麽垃圾話?”又看向唐小妖,說,“你也是,他罵人你可以找我申訴,直接上手打耳光是怎麽回事?”
唐小妖低頭說:“下次會的。”
兩邊各打一板之後,裁判提高了聲音,宣布道:“好了,開始吧!有什麽怒火不滿意的,接下來隨意宣泄吧!有我在現場,你們可以隨便放開了打,我擔保死不了人的!”
“放開打麽?”牧寅舔了舔嘴唇,那太好了,意思是……自己可以盡情地試驗新招、測試新戰技嘍?
這時候,除了普通觀眾之外,來自各方的重量級觀眾,也陸續到了。
這場對決的受關注度,雖然不及大會第一輪,也不及一周後的牧寅對白旭的第三輪首戰,但也絕對不低。
尤其是在大會第二輪加入新規則之後,所有人都想要看看:牧寅和唐小妖這對組合,能走多遠?
是如眾人原本預期的,在沒有美人魚俱樂部參加的大會第二輪之中,一路過關斬將?還是在同調被禁用之後,立刻被打回原形,很快被某支俱樂部的強力雙打組合給淘汰掉呢?
“從剛才小妖的出手速度來看,我好像低估這丫頭了,不過真正打起來會如何,誰也說不清楚。所以還是不能大意啊。”
紀琳人在場下,握著卓瑪的手,卻是為台上的牧寅和唐小妖捏了一把冷汗。
與此同時,競技場上,金硯秀在美女裁判宣布開始之後,頭頂的丸子頭髮型直接因為妖氣的全力運轉,而砰的一聲炸開,這韓國女生展現出了之前在海外龍島遺跡和迷你魔都秘境中,都沒有的凌厲戰意!
“哦哦?這是……又突破了吧?”
本來已經做好了“一邊吃對手裁判觀眾的情緒反應,一邊拿對手試招”的打算的牧寅,這下倒是認真了些。
看起來,這金硯秀和柳依武周一樣,也在海外龍島遺跡之行回來後,又有領悟和突破?
關鍵是,大會第一輪,她所在的青石俱樂部響應黑衣俱樂部的白雨的號召,集合針對牧寅率領的牧城俱樂部的隊伍的時候,這金硯秀並未有十分出眾的表現啊。
所以這是……有意識地藏了一手吧!
想明白了這點,牧寅微微歎息,心說這屆魔都混血種大會,各個俱樂部為了那三個三大院的入學名額,果然一個個都拚了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機和算計。
這金硯秀一直給牧寅的印象是挺柔和禮貌的一個女孩兒,沒想到也有這麽深的心思。
三色長菱形態的妖兵,在金硯秀的手中揮舞起來,化為一個個大大小小的圈子,每個圈子都好象一個妖氣漩渦,各個漩渦形成不同方向的牽扯力量,一瞬間把競技場上的空氣撕扯得一陣狂暴的混亂!
“哇,好厲害!”
唐小妖驚歎。
她剛才出手打耳光,純粹是不喜歡對方罵牧寅,倒不是對自己的實力有多自信。和被她震驚到的美女裁判不同,唐小妖自己反而不知道剛才自己的那三記耳光,有多非同凡響。
真正開打之後,唐小妖還是對自己的實力到底如何,有些忐忑感、不確定感的。
同時又有種微微顫栗的激動、興奮感。
“是挺厲害的。”
牧寅點點頭,但不著急出手,打算先看清楚對方兩人的手段。
金硯秀這明顯是突破妖兵境高階了, 她的混血體質,以優秀的柔韌性為主,協調性也很好,此時揮舞起三色長菱模樣的獨特妖兵,配合她的舞步,乍一看甚至不覺得她在戰鬥,倒像是在一名美麗舞動彩帶的花樣體操女神!
只是她的動作越讓人賞心悅目,那妖兵圈出的一個個大圓小圓裡的妖氣漩渦,所產生的交錯、拉扯、擠壓、扭曲的混亂力道,也就越強!
“看起來,這對組合倒是沒有‘融合戰技’,自然不會有‘同調’,算是大會第二輪禁用‘同調’的新規則的最大收益的那類參賽人群了。”
牧寅心想。
微微偏轉視線,看向那作為金硯秀的搭檔的嘴欠少年,這一刻,原本牧寅眼神裡的對嘴欠少年的反感和不屑,悄然褪去了不少。
“看不出,這嘴欠的家夥,倒不是個只會說大話的沒用家夥,反而是個寶藏男孩嘛。”
牧寅喃喃,認真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