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桃谷和席傳武慌了,試圖去抓起地上的白沙,他們知道那是多麽珍貴有用的東西。
可是這一次,一陣風吹過,連白沙也被吹散到了風裡,四處揚了去。
席桃谷轉身想要回山洞,撥開藤蔓卻發現,那裡早已無了山洞的蹤跡。
石壁光滑平整,好像一切都是錯覺一般。
席圖和兩個孩子隻得回家,畢竟很快就要出征了,還有很多事情要準備。
陽光灑落在山谷裡,一切都那麽不真切。
席圖安慰自己,這是夢境,真切才會奇怪。
席家兩個孩子出征了,帶了七百精兵,去攻打金谷國。
易飛也跟著去了,那孩子真的天賦極好,什麽事兒都可以做得很好。
席家兩個孩子走後的第二天,席圖的頭髮就開始變白,一個月的時間,他就猶如一位百歲老人一般蒼老。
這就是代價吧?席圖如是想到。
那天夜裡,月亮很圓,席圖坐在院子裡。
明明是初春時節,院子裡的那株大葉紫薇滿樹都是漂亮的紫花。
所有人都覺得很驚奇,這花樹一夜怒放,加上席圖衰老的速度如此之快,都覺得有反常。
有人提議砍了那株花樹,但是被席圖阻止了。
林元參來看過幾次,席圖的身體都沒有毛病,就像是一個人正常衰老。他也沒有找到病因。
關木子陪在席圖身邊,眼睛裡滿是苦澀。
席圖看到月下那個熟悉的身影,他知道雪羽來了,輕聲道:“夫人,我要走了。”
這些天來,他著實體會了一把人老了是什麽感受,可真是難熬。
“夫君,妾身想給你坦白一件事,咬傷你手的毒蛇是我弄回來的,原本是要對付玉家家主的,不曾想弄到了夫君……”關木子哽咽著,把多年來的秘密說給了席圖聽。
席圖笑了笑,把手輕輕抬了起來,替關木子拂去發絲上的花瓣。“我知道,是我在泡手的藥水裡加了血蚯蚓粉,故意引蛇來的,因為我不能雕那塊玉。”
關木子愣住了,她內疚了這麽多年,原來這才是事情的真相。
“天外玉石,不能雕之,否則身側之人皆遭難。”席圖緩緩說出了當初玉二十六的想法。
其實不過是天外玉石本身帶有放射性的東西,會破壞人體,大概類似於強輻射。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五公主和身邊的那些人才會病逝,天天抱著一個強輻射的石頭,身體怎麽可能受得了。
關木子哭了,她沒想到席圖是為了她和孩子們。
“不哭,你的眼睛是星星,哭了就不好看了……”席圖再一次抬起手,想要幫關木子擦去臉上的淚痕。
可是這一次,手隻抬到半空中,就極速落了下去,席圖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夫君!”關木子撕心裂肺地大聲喊著。
一陣風吹過,這一次,大葉紫薇花的花瓣簌簌落下,如同下了一場紫雨。
關木子趴在席圖身上,任由花瓣落到她的發絲上、身上。
這一次,席圖再也沒有像往常一般,抬手幫她輕輕拂去。
關木子的絕望,席圖沒有見到,因為他在合眼那一刻,就回了意識空間。
回到意識空間裡的席圖,是十九歲的模樣,臉上沒有胡須和皺紋,發色也是如烏木一般的黑。
重回年輕的感覺真好啊,席圖很是欣喜。
雪羽躺在枝椏根部,兩隻小腳爪,還在不停地撲騰。
“雪羽你這是怎麽了?”席圖過去,把雪羽扶了起來。
“累咕!”雪羽沒好氣地看了席圖一眼。
這一次,席圖抬頭居然看到了天空,夜空裡的星星格外明亮。
之前席圖抬頭的時候,只能看到一片深邃的黑。
席圖沒有看到那一塊顯示屏,問雪羽屏幕去哪裡了。
雪羽告訴他:“意識空間太弱,凝聚不起來咕!”
“……”席圖沒有再說話,而是看到枝椏根部,雪羽剛剛躺的地方,有一張被焚燒過的紙。
席圖撿起那張紙,細細看了起來:
若蠻二百一十六年:若蠻小將席傳武攻入南夢國錫、錦兩城。後有史書記載,若蠻本想攻打金谷國,因常年深居若蠻城,消息阻塞,故不知錫、錦二城已歸南夢。
若蠻二百一十七年:南夢舉兵攻打若蠻,若蠻女將席桃谷引南夢軍入山,憑借若蠻地勢,以三千若蠻兵破南夢軍兩萬,俘南夢太子寧良,南夢割地五城予若蠻。
若蠻三百二十年:若蠻王舉國推行新政,經十年若蠻被治理得路不拾遺,山無盜賊,家給人足, 鄉邑大治。
若蠻二百三十七年:合寶國趙後派刺客刺殺若蠻王未遂,若蠻王立即派席傳武領兵攻打合寶。
若蠻二百三十八年:席傳武攻破合寶國都,合寶國君末吉退守六兆,殺趙後以求和。
……
席圖看著若蠻的崛起歷史,心中百感交集,但是又覺得有些熟悉。
雪羽知道了席圖的疑惑,解釋道:“這是根據你記憶裡,那什麽秦國的歷史弄的咕,熟悉很正常的咕!”
席圖白了雪羽一眼:“合著我剛剛白激動了,還以為那三個孩子那麽有出息了呢。”
“歷史是真的咕!”雪羽歪著腦袋,席圖會心一笑。
若蠻國真的崛起了,關木子和孩子們應該能過得很好。
“他們後來過得好麽?”席圖還是問了雪羽。
“很好咕,都是善終咕,一輩子榮華咕!”雪羽點了點頭。
席圖覺得,他們過得好就可以了。但是他又後知後覺地問道:“我睡醒以後,在現實世界裡,不會也是糟老頭子吧?”
那一個月的時間,讓席圖可難受了,行動不便,五感不佳,總感覺身上哪裡都不舒服。
“不會咕!不會咕!”雪羽搖了搖頭。
席圖醒來後發現自己還在宿舍,鏡子裡的那個自己,還是十九歲的年輕模樣。
“呼!”席圖松了一口氣,開始洗漱之後,就叼著麵包、騎著共享單車,去了關木子的麵包店兼職。
一路上,有關玉二十六那個夢境的所有記憶,都猶如水洗一般,漸漸的被席圖忘卻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