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最終還是把白果葉送了過來。那日天氣放晴,陽光從雲縫中灑落,白果毛把白果葉背到了席家。
巫醫來看過,白果葉的腿雖然保住了,但是日後會有一點跛。席圖覺得這是白家想送走白果葉的原因。
五個孩子也是養,六個孩子也是一樣養,席圖也不好讓人把白果葉扔出去。他最終還是沒有收白果葉為徒。
林家要開新鋪子,請席圖去畫虎,席圖原本想打發小苦去的,那小子雕刻技藝不行,但是畫畫還是可以的。
席圖不想在家裡聽關木子和白果毛以及他母親爭吵,就帶著席傳武出門了。
為什麽要帶席傳武,主要是這孩子太衝動,他怕這孩子一不小心傷了白家人。
去林家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給白果葉抓藥。
席桃谷也跟著來了,她可不想聽那些吵吵嚷嚷的話。
關木子會爭吵,不是不願意讓白果葉來席家,而是不想讓白果葉那麽容易來席家。
她怕以後白果葉學成之後,乾出背信棄義的事兒來。
林家管飯,席圖就帶著兩個在林家蹭了午飯,至於當日的工錢,自然還是要收的。
兩個孩子手腳很麻利,幫忙扶手腳架和遞墨桶。
若蠻的新居建成之後,都會請畫師來畫上虎圖,有鎮宅安居的寓意。
林家的虎圖要畫的比較大,而且他家用的都是草木顏料,上色淺,得一遍又一遍地描。
傍晚時分,席圖還沒有畫完。他告訴林家這虎圖要畫五六日的。
林家給席圖和兩個孩子準備了晚飯,可是席圖拒絕了,他想回去吃關木子做的飯菜。
“夫人在家裡等著呢,我答應過她回家吃飯的。”席圖笑著拒絕了林家的好意。
“席師和夫人的感情真好啊!我送送你們吧!”林家的三公子從裡屋拿了兩小包糖果給孩子們,
林家的三公子名為林元參,是林家年輕一輩裡醫術最好的。他有一個妻子,兩人育有一個女兒,名為林木香,比席傳武小一歲。
林元參的妻子,因為一直沒有生有男丁,總是被兩個嫂嫂擠兌。
在入春時節,林元參去收藥材,家中的妻子受不了委屈,最後投井自盡了。
等林元參回家,只看到一具冰冷的屍首。他很是氣憤,操辦完妻子的喪禮之後,帶著女兒離開林家,重新在外買地建房開醫館。
林元參的醫館離席圖家,隻隔了兩條街。席圖雖然對人家的八卦不感興趣,但是腦子裡卻多了這麽一段記憶,都是平日裡,柔風柔雨聽說來的。
林木香跟著林元參一起送席圖家父子仨人。
席圖見到林木香的時候,覺得她就像是林黛玉一般的人兒,那瘦瘦小小的身軀,還有眉眼間淡淡的憂傷。雖是病態卻很美,長大了一定是個美人。
走到巷子口,席圖舊人林元參回去了,並告知對方明日會繼續來畫虎圖的。
席圖剛剛出巷子口,就見到了一片白色的羽毛,然後跟了上去。
“阿爹這是怎麽了?怎麽追著一片白雞毛?”席桃谷看著席圖的異樣,有些奇怪的問一旁的席傳武。
席傳武也不知道席圖這是怎麽了,搖了搖頭,腳下卻連忙跟了上去。
白色羽毛在風中飄呀飄,很快就拐進了一條巷子,然後不知所蹤。
席圖看著那條巷子發呆,心中很是疑惑:“雪羽領我來這裡幹嘛呢?”
這是一條很是髒亂的巷子,
平日裡都是扔爛菜葉的地方,類似於垃圾集中處。 “阿爹!這是怎麽了?”席桃谷跟了過來,看著翻著那些廢棄物的席圖,一臉震驚。
平日裡比母親還愛乾淨的父親,這會兒居然在翻那些裝爛菜葉的竹簍?
席圖挪開了竹簍,發現竹簍後面有一位瘦弱的孩子,此刻已奄奄一息。
“大爺行行好,給點吃點吧!”席圖準備離開的時候,腳被抓住了。
席圖低頭一看,那孩子頭上還頂著一片白色的雞毛。
“傳武!過來!把你手裡的糖給我!”
被席圖這麽一喊,席傳武隻好走近席圖,然後把手裡剛剛林元參給的糖果,遞給了席圖。
“我們沒有帶吃食,只有這個。”席圖把包糖果的紙拆開,裡面都是塊狀的糖,他抓了一塊糖給那個孩子。
那孩子愣住了,顯然沒想到席圖會給這種好東西。
糖果在若蠻還是比較貴的,雖然這一小包糖果也就五六顆糖,但是也不是他一個小乞丐吃得起的。
那小乞丐沒有拿席圖的糖, 而是問席圖:“大爺家裡可缺人手,我年紀雖小,力氣可大了,我還識字會算數,只要給口飯吃,什麽活兒都願意做!”
席圖看著小乞丐這突然的自薦,愣住了。但是想到這有可能是雪羽的指示,席圖點了點頭答應了。
“桃谷啊!你去你谷嬸嬸家看看,還有沒有麥片粥?沒有就去吳大伯家拿兩個饅頭來。”席圖把懷裡的工錢取出來,把那幾個銅板給了席桃谷。
“好噠!”席桃谷接過錢就跑出去了。
“傳武過來搭把手,把這個孩子扶起來。”席圖指揮著一旁的席傳武。
席傳武很不情願,這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身上都是髒兮兮的,他今天出門前才換了乾淨衣服的。
席圖和席傳武兩人把那孩子扶起來,扶著他走到巷子口。與其說是走,不如說是拖比較恰當一些。
拖起的過程中,那孩子頭上的白雞毛,因為抖動而滑落,席圖忙於照顧那孩子的感受,就沒有注意到了。
席桃谷很快就回來了,手中端著半碗麥粥,已經涼了。
“阿爹,這是最後的粥了,谷嬸嬸沒有收我錢,說是讓我把碗還回去就可以了,她還問我是不是你和阿娘吵架了,要是沒有吃晚飯,可以去她家吃的。”
席桃谷把粥遞給席圖,席圖沒有說什麽,席圖就著碗,把粥喂給了那個孩子。
那孩子喝完粥以後,連碗都舔乾淨了。
席圖和席傳武扶著那孩子回家了,家裡一下子多了兩個孩子,開銷就得變多了,這讓關木子頭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