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颯——”
聖地亞哥號巡洋艦如刀一般劈開大海,向著一個遠離大部隊駐地的坐標行駛過去。由於自己的駐地距離夏衍的駐地不是很遠的關系,聖地亞哥和趙和不出意外是第一個趕到夏衍所在駐地附近支援的指揮官。
“指揮官!加速!”
站在自己原型艦艦頭的聖地亞哥對操控室內的趙和揮了揮手,作了個“繼續”的手勢。
操控室內的趙和衝聖地亞哥豎了個大拇指,表示自己收到。下一刻,聖地亞哥號的航速猛然向上提了一截。
聖地亞哥攤開雙手,眯著眼感受著比之前更用力地打過來的海風。在她看來,風可以傳遞無數的信息。
比如說,身下大海的複雜情緒。
比如說,海中生物的惶恐不安。
比如說,前方塞壬的困獸之鬥。
這陣風,已經傳遞過來不少的信息了。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吧。
在機械的轟鳴中,趙和注視著一層又一層的艦裝覆蓋在聖地亞哥嬌小的身軀上。
如今站在船頭,一臉嚴肅地注視著前方的聖地亞哥與平日裡總是隨性地和自己嘻嘻哈哈的聖地亞哥,真的是一個人嗎?
“指揮官!準備接敵了!”
正在此時,操縱室內的音響裡傳來聖地亞哥的聲音:“話說回來,指揮官,這幫塞壬沒有穿衣服的習慣誒。”
“……你想說什麽?”
趙和下意識地菊花一緊虎軀一震。他有預感,聖地亞哥接下來可能又要說什麽不得了的話了。
“待會兒只有你一個人在船上,你可別一個不小心沒忍住在我的原型艦上手衝……”
“你快滾啊!”趙和好懸沒把聖地亞哥號的操縱杆推到最上面一杆進洞:“你以為我不知道?這幫塞壬都TM是小魚乾精螃蟹精皮皮蝦精,我拿什麽衝?!”
“這~誰~知~道~呢~”
操縱室距離船頭太遠,再加上不時有被風吹上來的浪花,趙和看不清聖地亞哥的表情。但是以聖地亞哥話語裡的長音結合平日裡聖地亞哥開腔時標志性的滑稽. jpg,趙和可以想象得到聖地亞哥現在臉上是什麽表情。感覺自己的風評在被害的邊緣左右橫跳,趙和覺得自己有必要鄭重聲明一下:“不好意思,我的審美並沒有問題!我可不是夏衍那種看昆蟲本子都能衝出來的人!”
“誒~原來夏衍閣下是這樣的人嗎?”聖地亞哥也被嚇了一跳,“這可真是……”
趙和:“……”
我剛剛,是不是把什麽東西說漏嘴了?
“嘛,如果指揮官肯付一小筆封口費的話,我也不是不能保密喲。”眼看著前方傳來一陣陣熱武器開火的聲音,聖地亞哥首先回過神來。只見她活動活動自己的艦裝,一馬當先地跳下自己的原型艦向著前面的塞壬們衝了過去,只是在跳下去的時候抽空在自己手環上的即時聊天工具上給趙和發了這麽一條語音。
默默聽完語音,趙和冷冷地笑了一聲:“哼,我趙和,就算是死這,死外邊,從船上跳下去,也不會向你聖地亞哥妥協半步!”
……
“繼續啊,怎麽不打了呢?我這兒才剛剛提起來興致呢。”
呼吸順暢,只是額頭微微出汗的雪風伸出一根手指彈了彈自己的艦裝武器,把沾染到自己艦裝長刀上的深海力量彈散開來,又重新舉起自己的長刀,刀鋒直指對面的塞壬首領。
塞壬首領心裡苦,
塞壬首領有苦說不出。 我不就帶隊嘗試偷襲一下敵人的先鋒小隊嘛?!為什麽打到現在我連跑都……不對,戰略性撤退都撤退不了了?!
而且塞壬首領還發現了一個很恐怖的事情:對面這隻艦娘好像在拿自己做練手!一開始的時候兩個人還能打成五五開的局面,但是越往後面打,自己的招式就越難對對面那隻艦娘造成阻礙,反倒是對面的艦娘的招式越發凌厲起來,自己的每一次應對都很倉促,甚至還帶有一些賭運氣的成分……
莫非,對面這隻艦娘有傳說中的寫輪眼?!
話說,寫輪眼是個什麽東西來著……自己還只是從之前殺掉的那個人類那裡聽過這個東西來著……
就在塞壬首領走神的時候,一道刀光忽然出現在她的眼前,駭得她猛然往後一跳,跳出去的同時塞壬首領也消耗掉了她身上某個部件提供給她的最後一次空間折躍的機會。趁著自己這兩次躲避的時間,塞壬首領急忙收回自己發散出去的心神,逼迫著自己如同之前一樣全神貫注地盯著雪風。
只不過她自己心裡也清楚,由於自己體力消耗過大的緣故,自己的思維已經很難和剛開始一樣容易集中了。
這場戰鬥,已經可以宣判結果了吧。
處在空間躍遷的過程中,塞壬首領抽空瞄了一眼四周的情況。看著自己四周已經被貝爾法斯特處理得七七八八的雜兵塞壬,塞壬首領搖了搖頭,臉上情不自禁地掛上了一絲苦笑。
與其說現在才可以宣判結果,倒不如說……早就可以宣判結果了吧。
很明顯,自己已經一敗塗地了。不僅失去了自己帶過來的這一股塞壬,就連自己可能也要以身殉組織了吧。
不過,在殞身之前,自己還是有別的事情要做的。
“哼,躲掉了嗎……”眼見得一擊未得,塞壬首領還因為空間躍遷的緣故隱去了身影,雪風不滿地哼了一聲,手中的刀重新豎起來,迎風獵獵做響。做出這個動作的同時,雪風微微弓下身子,雙耳搜索著自己附近的任何一絲風吹草動,如同一隻蓄勢待發給獵物最後一擊的貓一樣。
“我姑且問一下,”從空間躍遷中現出身形,塞壬首領仿佛認識到了自己的境遇,與雪風說話時也沒有了之前的中氣“你這家夥該不會是把我當做了陪練的對象了吧?”
“是與不是和你有什麽關系嗎?這種事情不是能在戰場上高談闊論的吧?”
雪風眯起眼睛,手中的長刀繃得筆直:“再說,你這家夥知道這件事又有什麽用呢。”
“雖說是在戰場上不方便提及的事情,但是本著人道主義的精神,你就成全一下我這個快要死掉的菜雞臨死前的請求好嗎。”
塞壬首領長歎一口氣,道:“以我靈魂所存續之海起誓,我提這個問題只是為了滿足我個人的好奇心,絕對不會將此事泄露出去。”
在塞壬首領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四周的海水忽然轉變為天一般藍的顏色。這是塞壬首領之前的起誓生效的標志:當這片大海確定一個誓約是發自真心的時候,這片大海就會化為這樣的天藍色;反之,如果這片大海確定一個誓約不是發自內心的時候,它就會波濤洶湧起來,淹沒這些違背自己真心的起誓人。
“這……”
看到塞壬首領的舉動,雪風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回應。
“這隻塞壬應該還有什麽別的念頭包藏在裡面……但是是什麽呢?”
一旁清理著雜兵塞壬的同時還抽出一絲時間關注著這裡的貝爾法斯特也低下頭來。雖然腦海裡思索著,貝爾法斯特手上割草的動作卻沒有停。在塞壬集中點待過一段時間的她很清楚這隻塞壬的意圖絕不單是這麽簡單的要求,但是海之證誓的出現卻讓她有些摸不清頭腦。既然如此鄭重的海之證誓已然出現,這隻塞壬到底還在盤算著什麽?
“唔……好吧。既然海之證誓都出現了,我也不好隱瞞什麽。”思索了半天沒得出個結論,雪風乾脆不再考慮那麽多,蓄勢待發的同時回答了塞壬首領的問題:“沒錯,我確實有拿你練手的意圖。”
“果然是這樣啊。”塞壬首領漏出思索之色點點頭,“那麽,和我一開始對攻的時候,你就已經做好學習我的進攻思路來強化你的招式的事情了嗎?”
“唔,你可以這麽說。”雪風眯了眯眼睛,全身的肌肉緊繃:“與其說是在和你對攻的時候學習你,倒不如說不管是和誰在演練,我都會這麽做。一方面是為了學習如何應對各種各樣的攻擊,另一方面則是取其精華去其糟粕,豐富我的招式。沒有別的問題了吧?”
下一刻,雪風陡然出現在尚且在沉思的塞壬首領的身前,長刀直指塞壬首領的胸口:“那麽就請你去死吧!”
感覺到長刀抵住自己的胸膛,塞壬首領偏了偏身子閃過了要刺入自己心臟的長刀,臉上的思索之色轉瞬間就換成了猙獰的狂笑。雖然偏了這一下身子導致她的肺片已經被切開,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劇烈的疼痛,她仍舊是狂笑著打開了自己右肩上的一個徽章樣式的東西,用一頓一頓的聲音對著這東西說道:“建議將艦娘雪風的危險程度調整至A+以上,理由詳情見附件錄音部分。量產型Pawn-0869,此生最後一次報告。”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大海像是被惹怒了一般,四周的天氣忽然轉變為狂風暴雨。
“不好!”
貝爾法斯特眼神一凝。她終於想明白這個塞壬首領的意圖了。
原來她利用的,是海之證誓破滅之後的滅世天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