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英村一如既往的平靜,洛山虎和洛熊前後進山了幾次,每次都略有收獲。洛凌風和淺惠男耕女織過著平凡的日子。今年的洛英已經十一歲了,體格更是飽滿了些。只可惜三年前並未發現他身具靈根,這似乎並沒有出乎大家的意料。
對此,洛英並未傷感,反而不以為然。
曾聽祖爺爺講過以武入道的故事,落英早已心有所執,決定試試,這一試便是三年。
洛英給凌霜劍配了一副劍鞘,把劍別在身後,身著一身麻布勁裝大步向東村頭跑去,一時間勁風拂面,發絲清揚,感受著氣流從身後呼嘯而過,洛英自覺多了幾分英姿颯爽,腳底便有使不完的力氣,彈射而出,不時健步如飛。
洛英按照父親傳授的外功修煉方法,不斷壓榨著自己的潛能極限,甚至暗中給自己加碼。眼見整日大汗淋漓、灰頭土臉的落英,淺惠甚是心疼。洛凌風反倒覺得這本該是洛英所承受的,男子漢就該如此,本該立志高遠且不斷奮進爭取,便沒有製止洛英的行為。
三年來,洛英不僅身材拔高了許多,更是壯實了不少,不過比起洛熊來仍然是身材嬌小、看似弱不禁風罷了。
三年的時間,洛英研習《百草經》略有小成,開始在森林外圍采集龍虎藤、生精果、化瘀香、活靈草、紫檀花等草藥,加之洛英花、洛英草等中性草藥為自己配製了一副沐浴湯藥,藥湯漆黑如墨,藥香撲鼻。這藥湯性溫頗具解乏安神、祛瘀活血、恢復精力的功效。每每修習外功到了潛能的極致,他都會泡上一池湯藥,權當是解乏了。
洛英脫掉衣物進入池中,一股潛藏在身體各處的疲憊就如蛀蟲一般在四肢遊走起來,不斷啃食著血肉,股股酸痛麻癢陣陣侵襲,就連手指也無力動彈。一顆顆豆大的汗珠從鼻尖滾落,洛英長舒一口氣,嘴裡噗噗地吐出了濁氣,生怕汗水流入口中。不多時,洛英便睡著了。一個時辰過後,洛英醒來卻發現藥湯的顏色淺淡了許多,湯水表面漂浮著一層暗黑色的油漬。他不明所以,便沒有理會。
每每藥浴過後,洛英都會前往東村頭的皮柳樹下,盤坐於大青石上,呼吸吐納。按照母親講述的呼吸吐納方法,定氣凝神,刨除雜念,舌抵上顎,手臂微張置於小腹,雙手疊加。均勻呼吸,感念呼吸與丹田的脈動,不斷地在丹田之中尋求氣感。
近年來,洛英已經習慣了在大青石上打坐吐納,斷靈石本身就頗具有滋補命元的功效,洛英不斷修習外功,得以斷靈石的滋補定然有益無害。久而久之,洛英的丹田偶爾也會有氣感產生,正當那一絲暖流流進丹田的瞬間,啊…….周身舒泰,暢然無比,他忍不住地呻吟起來,比那沐浴藥湯還要舒服千萬倍。只是他貪念一時舒泰,那股暖流便蕩然無存了。洛英以為自己記錯了方法,多次嘗試後也少有成功,期間甚至突發奇想的將吐納之法反著來練,偶爾雖有氣感產生,只是這股氣感確是透心般的涼,正如母親的凌霜劍一般,正當感覺自己要被徹底冰凍的時刻,這股涼意卻是悄然消失,甚是神秘。
洛英真的糊塗了,八歲那年早已斷定自己沒有靈根,無法修煉內功,更不能以內功入道。為何自己卻總能練出一縷真氣呢,洛英打算回頭好好問問母親。
翌日,洛英將修出一縷真氣的事向母親求證。淺惠雖然喪失了修為但其修煉經驗尚在,加之出生於修真家族的緣故,見聞涉獵頗為廣博。
“英兒,
那的確是一縷真氣,修行初期這一縷真氣最是難尋,能否尋得真氣就是是否擁有靈根的標志啊!我們淺家都會讓族人在八歲前服用家主賜下的洗髓丹,疏經絡清汙穢,與修習外功強身健體達到疏通經絡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是服用丹藥比起修習外功來卻要簡單輕松得多。你姐姐蕭兒八歲前也曾服用過此類丹藥,你姐姐天資聰穎,開啟靈根不足為奇。不過,這洗髓丹在我們修真家族也是不可多得之物,煉製這洗髓丹不僅需要數種名貴藥材,關鍵在於非二品以上的煉藥師無法煉製,而這二品煉藥師可不是誰家都請得起的,所以流落外界的洗髓丹算是鳳毛麟角吧,即使出現也是有價無市。”淺惠向著孩子一一道來。 原來如此,真氣、丹藥、煉藥師,修真世界果然神奇!洛英深以為然,內心頗為激動。
娘,這洗髓丹……洛英欲言又止。洛英明白倘若母親還有丹藥的話定然會給自己服用,也定然不忍心讓我修習外功的。
“英兒,你爹曾三探青絲峽,也就是尋找當年遺失的物品丹藥,只是被那三彩蝰王蛇撿了便宜。不過那三彩蛇鱗也是不可多得的寶物,此物或許將來對你有用吧,算是有得有失,有因有果吧!”淺惠悵然道。
“至於英兒你抓不住那縷真氣,我想緣由有三:其一,英兒本身體弱經絡狹窄,周天不暢;其二,你修習外功時間尚短,經脈開辟不足,致其引氣不暢;其三,英兒心性不堅,意念難守,貪圖一時之快而無法引導真氣。 ”淺惠一語道破其中關鍵。
洛英抬頭聆聽,點頭稱是。
“人類修行本是逆天而行,哪有那般順利?緊要關頭必須有所取舍,不能貪念一時之歡,沉迷於當下快樂必定停滯不前,快樂快樂,樂之而快謂之快樂,人類修行隻為長生長樂。修士一生,歲月漫漫,百年、千年乃至於萬年也是彈指一揮間。歲月蹉跎,守住所愛之人也就可以了。你爹常說:人活著不開心,活一萬年也沒有用。英兒你可知道,修煉之人也並非無欲無求,都有想要守護的存在,不然即便是歲月無期,豁然回首之時才發現生無可念,這不是更可悲嗎?”淺惠語重心長的說道。
娘,我明白了!洛英乖巧的連忙點頭。
娘,爹呢?怎麽一連幾天都不見蹤影?洛英追問起來。
“你爹隨你山虎大叔進山了,我們總得過日子吧,小子?說起你爹,你可別學他。”淺惠提起洛凌風就忍不住的淺笑道。
英兒覺得爹很厲害啊,比山虎大叔還厲害呢!洛英要給爹評評理。
“你爹啊,他就是一顆情種,當年青絲峽大戰,為娘修為盡失淪為一介凡人。你爹竟然傻傻地自毀丹田,見他痛苦掙扎著卻勉強擠出幾絲笑容對我說:我要陪你過平凡的一生,和你一起老死!想起當年你爹自毀丹田的情景,嘴角掛著殷紅的鮮血,我都不知道是該心痛還是欣慰。哎……傻人一根筋呐!”淺惠長歎一聲,不知不覺間淚水已然模糊了雙眼。
淺惠轉身偷著擦乾眼淚,深情地望向遠方。內心呼喚著自己的夫君,風……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