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的左邊就是花壇了,那裡有許多植物,有挺拔的棕櫚樹,它就像一把撐開的大傘,筆直而上,有兩層樓那樣高,他的主乾粗壯,挺拔修長。最漂亮的就要數棕櫚時的葉子了,一片片葉子向四面舒展著,就像孔雀在開屏。
還有香味撲鼻的梅花,那粉紅色的花瓣層層疊疊的,微微下卷,像一位穿著連衣裙的少女,又像一隻隻蝴蝶撲撲翅膀,翩翩起舞。
運動場上許多少年一圈圈地跑著,任汗水肆意飛揚。少年們的頭髮被浸透,根根豎起,在夕陽的照耀下,構成了一幅別樣的風景。
放假,只是住宿的同學比較匆忙回家而已,還有走讀的同學在運動場肆意揮灑青春。
我小心翼翼跟著江婉婷,走在運動場裡,生怕這個姑奶奶有什麽誤會。
運動場的看台和高低杠都是學校男女戀愛之地,我上輩子雖然沒有讀過高中,但是基本常識我還是知道的。
江婉婷一路低頭,玩著衣角,默默走著。
江婉婷看一眼前面的看台座位說道:“我們在這裡坐一下吧!”
江婉婷說完就找一個乾淨的的位置,拿出紙巾認真擦著。
“鹹魚!你坐這裡!”江婉婷指著剛剛擦乾淨的位置說道。
我微笑走過去,坐在她剛剛擦乾淨的位置旁邊,一個還沒有擦的位置坐了下去。
“你坐吧!我一個大老爺們,沒有那麽講究。”我頂快要下山的陽光,看著運動場上的熱血少年。
江婉婷有些錯愕看著我,剛要說些什麽,但還是把要說的話咽下去。
“坐呀!站著多累呀?”我看了一下江婉婷說道。
江婉婷點頭也坐了下來!
一時兩人沉默都不說話,就這樣靜靜坐哪裡,我不想把話題打開,免得尷尬。
寂靜良久,江婉婷低頭問道:“鹹魚!”
“嗯!我還在!”我坐在這裡,有些明白江婉婷找我,應該沒那麽簡單就在坐著看風景!
果然!就聽見耳邊傳來江婉婷呼氣的聲音,一聲義無反顧的聲音:“鹹魚!我喜歡你!”
哎!還是來了!
我也沒有回頭看她,眼睛直勾勾看著前方說道:“你喜歡我哪一點?”
江婉婷明顯一愣,沒有想我是這樣的回答,她似乎想了一下說道:“溫柔、神秘、理解我。”
我真的不知道怎麽樣去拒絕一個善良的姑娘:“溫柔是你的錯覺,你沒看到我殘忍的時候;神秘也是你的錯覺,我只是不善於表達自己;理解你不是你的錯覺,只是我恰巧和你是同一類型而已。”
江婉婷堅決說道:“可是我還是喜歡你!”
哎!難搞了!我坐直身體,轉過頭看著江婉婷,陽光下的女孩,五官顯得精致,眼神裡有異常的堅定。
我沉聲說道:“你上一次,在我家吃飯!我知道你有很多話沒有問!我現在和你說吧!”
“嗯!嗯!”江婉婷狐疑點著頭。
“你在我家,看見我是一個人住!你是不是覺得我父母不在家?才這樣?”我一字一句認真說道!
“是呀!不過你真的很漂亮!那天你爸媽呢?”江婉婷眼神迷茫問道。
“他們確實不在家!他們都去世了!我!凌瑜!是一個孤兒!”我有些苦澀,這是我的痛!
“啊!”江婉婷驚訝叫了出來!
“你覺得我家很漂亮嗎?不!它不漂亮!它是我這個暑假,到處乞討,要飯般,
一點點撿的東西搭成的!勉強能夠住人,窗都沒有一個,四處漏風,夜不能禦寒,那些電腦都不是我的,那是我債主,放在我哪裡,我幫別人掛機來還債的!”我一口氣說完,為了效果,我誇大來說!大少也是我的債主呀,人情債也不好還! “啊!”江婉婷滿臉同情看著我!
“上次吃飯,我為什麽不請你到外面飯店吃!那是我窮!我沒錢,我一分錢都沒有!那米是我跟親戚家借的,那肉是債主施舍的,那菜是我在菜地裡偷摘的!”我不帶任何語氣情感平鋪直敘說道。
江婉婷驚訝得說不出任何字。
“我不知道我哪裡值得你喜歡!你看我現在是一班,但是你可能不知道,我差點沒錢讀書,我沒錢教學費,我只能冒險去山上,去懸崖峭壁,摘一下草藥賣錢交學費,這個學期的學費交了,那下一個學期呢?明年呢?我大學學費呢?我不知道在那裡!也沒有人施舍給我!”我淡淡說道!好像說別人的事情一樣。
江婉婷眼角泛起淚光。
“上一次在岩溪鄉,我不是受傷了嗎?那不是騎自行車摔倒的,那是在山上的懸崖峭壁摔下來的,還一度昏迷。”我告訴江婉婷受傷真實原因。
江婉婷捂著嘴巴流著淚水,看著我漫不經心的說著,差點哭出聲音。
“我這樣的拋棄尊嚴,我這樣的苟且偷生,我這樣的九死一生,你知道為什麽嗎?”我的目光盯著江婉婷問道。
江婉婷捂著嘴巴搖著頭一聲未出。
“我想讀書!”我停頓一下又繼續說道:“我不想初中畢業就去打工,我不想一輩子只能做苦力,我不想沒有文化給別人騙,我不想一輩子沒有家四處漂泊,我不想愛我的女人跟著我吃苦!”
“如果我沒有錢繼續讀書,如果我不認真讀書,你還會喜歡我嗎?”我這一問猶如精神攻擊,一個小姑娘沒有辦法抵擋。
“不會的,任何女孩子都不會的,你不用解釋,我不怪你,這個不是你的錯。”我看見江婉婷要說說什麽,我立即把她要說的話堵死。
“你也不需要同情我,也不要幫助我,雖然我拋棄了尊嚴,但是那是對外面,雖然我是鹹魚,但是我還是想翻一下身。”快刀斬亂麻,不能夠讓她用同情和幫助我繼續下去呀!
“愛情對於我,那是奢侈的。戀愛對於我,那是遙不可及的。喜歡這詞對於我,猶如雪梅山,很重很冷!”我要把愛情火苗吹滅。
“我...我...”江婉婷一時半會不知道怎麽樣說下去。
“姑娘,我不值得。”我站起身幽幽說道。
“對於我來說,人間不值得...”我很渣男般留下一句話,淒涼的背影蹉跎走出運動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