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魚......”
冷,濕漉漉的冷,熱,沸騰騰的熱,我覺得腦袋裡面轟轟的,混沌一片,渾身顫抖著窩到被窩裡。滿身滿臉的汗,癱軟如泥,額頭如火炭一樣發燒…聲音嘶啞胸悶難受,滾燙的雙足無力地亂蹬著,面白如紙全身酸痛,又冷得一陣陣發抖,汗水浸透了被單被罩,隱隱間,仿佛聽見有人叫我鹹魚,也好像聽見父親臨走前的囑咐:一定要讀書,一定要...
迷迷糊糊之間,我被一陣吵雜聲吵醒,睜眼是刺目的陽光,一陣眩暈之後,慢慢睜開眼睛。環顧四周,就稍微愣了一下,感覺這裡很陌生,又很熟識。我不是在救人落水嗎?岸邊而已,應該有救吧,至少那個姑娘可以救,那個姑娘真漂亮,是她送我來這裡嗎?
我爬起了床,在房間走了一下,驚訝發現,這是他十幾年前的房間,那時父親還沒有過世,一切都是那麽美好。往書桌看了一看,哪裡還有初中的課本,整整齊齊的,桌上還有一個電子鬧鍾,顯示17:25,下面要有一行2003年6月27日。
什麽節奏?就在我愣神的時候,房間門給打開了,一個幼稚的聲音從後面響起:“啊叔,啊爸讓你下去。”便看見一個身影走近我身邊拉著我的手,看著那個幼稚的男孩,驚呼:“傑哥,你怎麽變小了,還是那麽可愛,來,讓啊叔抱你一下。”
“啊叔,啊爸叫你”
我剛剛要彎腰抱小侄子的凌瑜,卻發現自己穿著初中的校服,突然想起來,就連忙轉身在桌上拿起來鬧鍾仔細看了又看,確定是2003年,緩緩放下,驚訝發現課本下還壓著一張準考證,那是中考的準考證,上面是一張年輕的相片,青春的笑容,下面寫著
準考證號:2003198803136695
姓名:凌瑜
考場:城關鎮初級中學405教室
座位:2組07號
“啊叔”
又是一聲幼稚的聲音把我從驚愕叫醒過來,看到幼稚的傑哥,誰又想到他以後會比我還高,還帥。抱起幼小的傑哥,走出房間,拐進去廁所,看到廁所中的鏡子裡面那那個年輕和幼小面孔,年輕的我有些消瘦,後來才稍微胖一些,我覺得這一切還在夢中,輕拍一下自己,覺得有些疼。
在傑哥催促聲,迷迷糊糊地走下樓,這是我十幾年前住的地方,一切動作,如同程序般流暢,沒有任何生硬和不適。
走到樓下大廳,一側黃色大圓桌上擺滿家鄉的菜式,都是農家菜。天花上的吊扇呼呼地帶來涼風,邊上坐著年輕的大哥和還未太過顯老的大伯,還有身體硬朗老村長。走到邊上輕輕叫著:“啊爺,啊伯”
“小瑜,坐下來說”老村長微笑對我說著。
“啊哥”我對旁邊年輕的大哥問了一聲,便下在一個空椅子上。
這時,大嫂從廚房端著盆菜走出來,年輕的大嫂,也就二十出頭,一切都是還沒有老,大嫂看著我說“小瑜,醒了?你可睡一天了,是不是昨天考試太過辛苦,累著了?”
“啊嫂”我也輕輕回了一聲,沒有說其他的。
“快吃,快吃,啊爺,啊伯,動筷子”大嫂熱情對老村長和大伯招呼著。
“小瑜,你也吃,一天沒吃東西了,也餓著了。”大嫂也對我說道。
看著熟識的家鄉菜,食指大動,確實覺得有點餓。
老村長和大伯酒過三巡,突然放下筷子對大哥說道:“啊瓊,
這事你來說,我和你啊伯是來做個見證的。” 大哥沉默一會歎氣說道:“小瑜,啊哥難呀!”
“啊爸,也走半年了,你也畢業了,有些事你也知道,家中欠下30多萬的債,你也知道,確實沒有辦法繼續供你讀書,希望你能明白。”
“嗯”我輕輕應了一聲,熟識的場面,熟識的話語,再一聽到,百感交集。
“你也成年了,有些事要說清楚,免得以後兄弟反目,今天,啊爺和啊伯在這裡做個見證,我們把家分一分。”
如同前世般,今天我和大哥要分家,這個也無可厚非,也知道有些事情要說清楚,分清楚,不然以後兄弟反目的事情多得是。
“啊爸留下這棟房子,還有30多萬的債,父債子還,這是應該的。”大哥繼續說道,老村長和大伯也在一旁邊點頭道是。
“這棟房子是值錢,但是也沒有超40萬,賣了還債,我們就沒有地方住了,我的意思是,30萬的債我來還,但是這棟房子歸我,你也可以繼續住,啊爺,啊伯你們覺得怎麽樣?”大哥望著我們問道。
“這棟房子賣了還債只會讓外面人家笑,其慶在下面不安樂,小瑜你現在也沒有工作,沒有收入,全讓你啊哥還錢,也不公平,你啊哥還有孩子老婆要養。”大伯問我說道。
熟識的話,第二次聽, 我也沒有反駁的道理,其慶是我父親的名字,我大伯名字是凌其成是父親堂兄,我父親是獨子,知道賣屋是不可能的,也只有默不作聲。這時老村長也開口說:“既然是分家,你一點也沒有,也說不過去,我記得你家在村上還有套祖屋,那祖屋歸小瑜,怎麽樣?以後小瑜結婚,也得有個地方不是嗎?”
“這個可以,祖屋歸小瑜,你們每人在村上還有一畝多田地,這個是要交公糧的。”大伯說道。
“嗯,這個我知道,祖屋歸小瑜,我沒意見,但是公糧,小瑜以後得自己交哦!”大哥同意老村長和大伯說的。
望著大家看著我,我輕說道沒意見。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按照劇本重新告訴我而已,不論是房子還是外債,上一次沒有意見,這一次也沒有意見。大伯看著我沉默寡言說道:“小瑜,以後打算做什麽,要不跟著大伯出去做工,絕對餓不著你。”
是呀!上一次大伯沒有虧待我,沒讓我吃太多苦,都是挑一下輕松的活,能學到技術的活給我,最後還把他的客戶給我!很想和好像上一次一樣答應大伯,但是腦海裡突然響起“一定要讀書,一定要讀書。”我父親遺願,上一次我沒有能夠實現。這個一次呢?讀書,一定有辦法讀書!
“啊伯,我考慮一下。”我對大伯的好意也沒有完全拒絕。
“嗯,啊瓊,你把祖屋的地契拿給小瑜吧,我們把今天的事做個了結。”大伯對大哥說道。
大哥連忙說是,起身回房,不一會兒大哥就拿著地契出來,交給我說:“這個要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