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無肉令人瘦,無竹令人俗。人瘦尚可肥,士俗不可醫。
蘇東坡是居竹吃肉,我們是伐竹而食,有點焚琴煮鶴的感覺,我們是不折不扣的俗人,但是面對這樣的美食,就是蘇東坡來了,也願意做這樣的俗人。
梨竹果是可以食用的,因為數量稀少,往往出現梨竹果,就意味著一片梨竹即將衰敗,所以梨竹果的價格昂貴。梨竹果吃起來味道清爽可口,果肉香脆,和梨子還有那麽一點相似,只不過多了一絲竹子本身具有的清香。
但是最好的吃法卻很少人知道,我也是當年去廣西買竹子搭裝修外牆的棚架,當地老板他們家的竹林開花結果,有這種梨竹果,我才有機會認識,一般農村人,即使家裡有竹子的,也不一定有機會看見竹子開花結果的,聽說肯定會的。大志就是其中一個,聽說過有這樣的東西,沒看見過沒吃過,更加不知道怎麽做才好吃。
我們兩個把竹米收拾完,也差不多到傍晚了,竹米林不大,開花的也不是很多,大概十來根,收竹米卻要花費一番功夫,本來我打算一根根砍下來,誰知道我第一刀下去,竹米“嘩嘩”像雨滴般往下落。下面的地上和枯死的葉子下面,鋪著厚厚的竹米,我只有拿來刀背,拍打竹子,飽滿的竹米掉下來。沒有完全成熟的竹米,則呈紫紅色,但是這些基本上都成熟了。
大志拿著蛇皮袋後來,看見我在用刀背敲打竹子,竹林沙沙作響,傻子一樣看我在“雨”中。
我出聲苦笑道:“我們得一點點撿了。”
“那這得撿到猴年馬月?”大志有點嚇到了。
“能撿多少是多少咯!吃這個還挺費功夫,好東西不容易吃呀!”我無奈說道。
“也是!世界上哪裡有不勞而獲的東西。”大志說完就進來一點一點撿起來。
我們兩人撿了一下午也就撿了一小袋子。剝開竹米外麵包裹的苞葉,深褐色的外殼下是綠色的籽皮,跟成熟的麥穗一樣,再往下剝,出現的是跟麥子、大米類似的“果實”,呈白色狀。咀嚼剝好的竹米,沒有特別的味道,但口感順滑。
傍晚,我們疲憊不堪回到木屋,特別是腰酸骨疼的,但是收獲了不少,比昨天的更好。
看著今天的收獲,是時候展現真正的技術了。我對躺在木屋邊上的大志說道:“你剝點竹米,我去準備做吃的。”
“就我一個人手剝呀?餓死都沒天亮咯,竹米也是米呀!一顆顆剝,剝完今天晚上都沒有一碗。”大志大吐苦水,但是還是拿起竹米一顆顆剝著。
我笑著說:“我們就是嘗嘗鮮,沒打算用它在主食。我們有米,能剝多少是多少。”說完我拿著飯盒裝點米去溪邊淘米,然後用水泡著,再把臘肉切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回到到木屋,拖出那根砍回來的竹子,砍成一段段的保留完整的竹節,按照我們的飯量,做了四段。在其一端捅一個洞,清洗乾淨竹筒內外壁。
看天還沒有完全黑,就到邊上撿一些乾柴回來,把火塘的火起了。看著大志剝了不少竹米就笑著說:“速度挺快的嘛!看來天亮不用餓了。”
“嘿嘿,就是一些好時的活。沒有什麽難度,找到方法就可以了。”大志自豪笑起來。
“還剝出經驗了呀?都給我吧,不剝了,剩下拿回去問問你啊爸,看看有沒有其他方法脫皮。”我也不知道這個玩意怎麽樣脫皮,肯定不會是用手剝的。
拿竹米用水洗一下,
然後將泡好的米、水和臘肉混合一起從竹筒一端裝滿竹筒的三分之二,在竹筒開口位置,用竹葉塞好竹筒口,弄好之後,再輕輕搖一下竹筒。在火塘旁邊搭了一個架子,將所有竹筒依此斜著擺放到火塘上,加柴把火燒旺,在燒火的過程當中,由於竹筒很燙,需要帶上手套轉動竹筒,如果火旺,轉動的頻率就要高一些。 趁著竹筒飯還在燒,我拿出梨竹果,放在火裡烤,其實梨竹果是一種水果,相比較其他的水果來說,梨竹的吃法是最為特別的。我們平常所見的水果都是越新鮮越好。並且人們總是想方設法地保存住水果中的水分。但是梨竹卻是恰恰相反的。它是需要用火烤過才更新鮮,更美味。否則真的是難以下咽了,別樣的吃法,只有農村中有經驗的老農才知道。雖然這種梨竹的口感和營養價值, 都是水果中數一數二的。但是在農村的時候人們卻並不待見他,很多人都覺得這種竹子是一種不吉利的植物。主要是因為當它結了果實之後,如果沒有人采摘,掉到地上之後,就會吸引來大量的老鼠。這些老鼠會把梨竹的果實飽餐一頓。因此不但會破壞人們的莊稼,也讓人們人心惶惶。
大志拿著烤好的梨竹果,剝開一邊吃一邊道:“這個東西還可以這樣吃的呀?還挺好吃的。漲知識了。”
“嗯!那片竹林還會繼續開花的,可以叫你啊爸他們來采,都可以賣錢的。”我一邊轉著竹筒一邊把昨天晚上的魚用飯盒繼續翻煎。
大志皺著眉頭說:“下次我們自己來摘就可以了,摘完給你拿去賣錢!”
“貪心了,大志!這些都是大山的財富,應該留給你們,而且我還要讀書,這些買賣功夫很多,下一個星期就開學了,我也沒有時間過來摘,這些東西過了就沒有了。我拿一些已經不錯了。”我看著火塘上竹筒外表開始偏黃偏軟了,這樣一個清香的竹筒飯就成功了,用刀將竹皮剝開,一陣香味撲鼻而來。
吃竹筒飯也是有講究的,我要先用刀背輕輕地反覆敲打竹筒,使竹皮與裡面的米飯徹底脫離,然後用刀在竹筒口劃幾道小縫,用手直接剝去竹皮,一條由竹壁膜包裹著的米飯,如同一個剛出浴的美女香噴噴的,便展現在我們眼前。
將竹米天然的清香與普通米本身的香味融合在一起,帶著臘肉原香,配上煎好的白條魚,呼吸著清新的大自然氣息,蘇東坡來了也流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