絳節飄颻宮國來,中元朝拜上清回。羊權須得金條脫,溫嶠終虛玉鏡台。曾省驚眠聞雨過,不知迷路為花開。有娀未抵瀛洲遠,青雀如何鴆鳥媒。
七月十四在平江祭拜有兩次,一次早上到午飯這個時間,這個祭拜是得回祠堂,每個村都有自己的祠堂,另外一個次是江邊或者路邊在傍晚到晚上這個時間祭拜。
我們村是有祠堂的,裡面供奉祖祖宗宗,平時一些祭祀祭拜,都是這裡進行,我們村叫凌家口,其實就是凌家村,整條村子都姓凌,是平江地區凌姓的祖村,凌家二世祖的墳墓就在村中間,一座大白墳,凌家是有族譜的,從凌家二世祖南遷到這裡,倒我們這一輩是三十七世。所以很多風俗習慣都保留下來,祭拜祖先,需要焚香,三茶五酒,雞鴨鵝,豬羊魚,五谷,六齊,冬、香菇、筍乾、金針、桂圓、薑、糖、紫菜...六種即可。七味碗,是以七隻碗各裝七種不同熟食品的祭品,有如油飯、豬肉酒、麻油雞、湯圓、甜米糕、花生湯...海味水果鮮花,發粿,年糕,米糕等。當然也分場合,最大型是祭二世,基本上全族一起祭,不單是我們村還有其他凌姓的回來一起,那場面比較大,上面說的都有,如果每家每戶逢年過節拜公,那就可以簡單一些,好像七月十四這樣的,焚七株香,前案三株,左右香爐各一株,門前左右各一株。香燭一對,三茶五酒,米飯碗需堆尖,整雞或者整鴨,鵝也可以,需要整塊肉,紙錢鞭炮。
和大哥帶著祭品到祠堂,祠堂裡面煙霧環繞,已經有不少人在拜,都是同村的叔叔伯伯,焚了香,點了蠟燭,擺好祭品,化了紙錢,放了鞭炮,就和同村認識的,聊一些家常,以前小時候,覺得拜祭是很有儀式感的,後面慢慢就淡了,可能人長大了,期待的心就沒有了。這些祭品是要帶回去的,以前小時候,大家家裡都很窮,只有逢年過節,才有肉吃,逢年過節的肉,都是拜祭之後的,所以小孩子特別期待過年過節,因為有肉吃。
我家也不另外,拜完回家,做菜的是大哥大嫂,我只有和小傑在玩。吃飯永遠是一個快樂的事情,雖然是家常菜,雞弄成醬油燜雞,雞湯,紅燒魚,肉片炒辣椒,紅燒肉。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小傑有一下沒一下的挑著米飯粒,將大嫂夾在他碗裡的青菜都挑出去,隻留下那些看起來很好吃的肉
“小瑜呀,多吃點肉。”大嫂邊吃邊說著。
“知道了,啊嫂。”我笑著回答。
“小瑜,村裡分的耕地,聽說你給了啊伯幫忙種了?”大哥突然問起耕地事情了。
“嗯,是的,我自己耕不來,啊伯幫我耕地,還給我口糧和交公糧。”我老實回答。
“嗯,這樣也好,那你以後打算怎麽辦?”大哥點頭問我。
“哦,三叔讓我繼續讀書,他會幫我的,學費不用擔心,三叔也會幫忙解決的,我也想繼續讀書。”我告訴大哥我的決定,既然分家了,我的決定也是決定,而且我把三叔抬了出來。三叔在我們村是最有威望的人,他的話大哥是反駁不了的。
果然一聽是三叔的決定,大哥大嫂對視一眼,默不作聲。我也繼續吃飯,我知道農村人是愛面子的,當初分家,有一定成分是不想我繼續讀書的,現在三叔讓我繼續讀書,而且幫忙解決學費問題,這就顯得當初大哥提出分家的事情有點不近人情,在村子裡多少有點給人說是非的,但是這個沒有辦法的事情,大哥大嫂也沒有辦法的,
我也不想繼續走上一輩子的老路,我也想完成父親的遺願和我自己遺憾。 下午是沒有什麽事做的,就準備一些祭品,等到傍晚去江邊祭拜,我也沒有回老屋,就出去老城的新華書店,書店不大,推開兩扇玻璃門,還不及張眼看,鼻子就聞到一股只有書籍才特有的油墨香,使愛讀書的人渾身起一種莫名的興奮,如同饑餓的人聞到麵包的香味。
我好像書店裡面的人一樣,坐在角落仔細看起書來,但是不一樣的事,他們看的是高深文學,我文化低,只能看高一的輔導材料,和一些試題,我也不急著買,反正我有時間。整個下午我都沉迷在書山題海之中,我看時間差不多,拿著幾本輔導資料和幾份試題走出書房。回到時大哥大嫂差不多準備好東西,就等晚飯後,出去祭拜。
在平江地區, “燒包”時,以包砌塔,用香燭繞包塔一圈,留一缺口排成陣型,寓意亡者領取紙錢之路,紙錢包均為寸厚,每兩包之間夾上畫有駿馬的紙片一張,稱之為“駝錢馬”。燒包前,於圈外置金屬質盆一個,內盛半盆清水。盆上擱有用來夾取煤炭的火鉗一個以及菜刀一把。寓意為防止無主的孤魂野鬼靠近。
平江江裡一盞盞荷花燈,如萬點銀花散火城。荷花燈一般是在底座上放燈盞或蠟燭,中元夜放在江河湖海之中,任其漂泛。放荷花燈的目的,是普渡水中的落水鬼和其他孤魂野鬼,民間就用放荷花燈的方式為它們超度,希望這些水鬼能不再受苦早日投胎,以免危害人間。
記得小時候父親帶我們兩兄弟在江邊燒紙,父親怕我吵,以兩分鍾一次的頻率告訴我不能說話,以至於中元節的祭拜在我印象裡是一個要閉嘴才能做的事情,異常的神聖......
上一輩子自從出去做工以後,再也沒有七月十四回來祭拜過,十幾年的記憶,慢慢浮現在腦海,江邊祭拜完,沒有跟大哥一起回去,我獨自回自己的家。
七月的江風有點涼,路邊的行人比以往更加匆忙,都不願意停下腳步,突然身後一股冷風吹來,想想今天是七月十四,不由得加快腳步,這時,我聽到後面有人喊我,等等我呀,聲音逐漸的變大,當這個聲音突然震到我耳朵的時候,這時候我才發現,前面竟然什麽人都沒有。我心裡有些發毛正準備要跑。但是,就在我要跑的一刹那,竟然有一隻冰涼小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死鹹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