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萬靈界的萬族共存不同,真魔界卻截然相反,種族階層森嚴。其中紫魔,金魔,白魔號稱天魔,擁有無上威能,余下各族皆為地魔和人魔,只能依附天魔族得以生存。千萬年來,三族為爭天魔正統大戰不斷,不知出了多少風雲人物,照亮了多少義膽忠肝。
相較於萬靈界和真魔界,幽冥界界域最小人口也最少,但實力在所有界面中卻是首屈一指,幽冥界各族歸一,冥主下轄七十二殿,各殿分轄七十二域。七十二位殿主個個修為深不可測,皆為元嬰巔峰甚至化神期的存在,手下更是不乏英勇善戰之士。
萬年前太陰幽熒遺跡現世,三界各族精銳齊聚遺跡所在的土寰界,這太陰幽熒本為混沌初開時盤古大神的右眼所化,乃是萬靈之初,萬魔之源,萬幽之本,是能左右一界興衰的曠世神物,為爭幽熒遺跡三界互不相讓,底牌盡出。
靈界軒轅一族和真魔界金魔、紫魔兩族暗地裡達成協議,組成聯盟預謀一舉擊退冥界大軍後再平分利益,怎知幽冥界軍紀嚴明調度有方,冥主戰旗所指所向披靡,大戰伊始便打的靈魔聯盟丟盔棄甲,打到後期,萬靈界領袖軒轅一族子嗣無論修為高成年者悉數參戰,半數以上戰死疆場,七位軒轅子被生擒活捉關入冥獄。金魔族被幽冥聖母率領冥界八位神王伏擊,整個營地被連根拔起,雞犬未留。
紫魔族大能南琴魔將和軒轅族族長軒轅德眼看無力回天,在和冥主鬥法時雙雙自爆元嬰,用犧牲畢生修為的代價重創冥主,之後靈魔兩界高層又立下重誓永不染指太陰幽熒遺跡,才換的冥族退兵和三界的安寧。
大戰過後,萬靈界改朝換代,軒轅族隱退;魔界紫金雙魔蟄伏,白魔族崛起。自此兩屆元氣大傷,再無和幽冥界爭雄的本錢。
古籍記載,遠古時期幽冥界礦產豐富,磷礦隨處可得,只是後來隨著冥界日益昌盛,冥界修士的功法又都極為霸道對幽磷石需求極大,逐漸出現供不應求的局面。尤其是萬年前三界大戰讓幽冥族的多年積蓄的幽磷石消耗一空,如今各大勢力為爭奪資源大打出手,不知引發了多少血海深仇。
據各種明裡暗裡的消息,近千年來冥界幽磷石產量緊張日趨嚴重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冥界修士叫苦不迭,無數中小勢力被剿滅吞並,唯獨那些從不知幽磷石為何物的低等生靈族群日趨壯大,在陰氣充足的地方大肆繁殖,為禍一方。這吞屍蠅和螟螂蟲便是幽冥界土生土長的低等物種,一般三五十成群的結成小隊,有時也浩浩蕩蕩的組成數成百上千的大軍,四處攻擊那些行動不便的中大型冥獸。
相較於喜食屍體腐肉的吞屍蠅,螟螂蟲殘暴好鬥,前肢的兩柄臂刀切金斷玉鋒利無比,落單的妖獸冥修若是躲避不及,一時三刻便會被吃的只剩下一堆白骨。更有一些凡俗的城鎮被其一夜之間屠戮殆盡,城鎮中的年輕女子更是被高等蟲王掠走,怕是比死還不如。
螟螂蟲臭名昭著,幽冥界修士任誰見了都要除之而後快,而且這種螟螂攻擊單一,天性怕火,蟲群若是沒有高等的螟蟲坐鎮,一名相當於築基期的冥修就可以輕松殺滅。只是螟蟲繁殖力極強,根本殺之不盡,就算大能之士出手剿滅的乾乾淨淨,過上幾年又會卷土重來,簡直是無休無止。
螟螂蟲靈智未開,分布極廣數量也多,幾乎生來就是為種卵秘術量身定做的一般。一批批的螟螂死卵從幽冥界被傳送過來,這枚淡金色蟲卵就是前幾年前圖胖子在清點數量時發現的。
這枚卵不僅顏色和一般的深褐色蟲卵不同,而且卵殼堅硬無比,個頭也明顯大上一圈,卵內時常有陰影閃動。魚大人得知此事後非常重視,還拿走研究了好些日子。不過似乎也沒什麽結果,後來又讓圖胖子取走,封存至今。 圖胖子帶張二爺走進密室,從裡取出一枚淡金色的蟲卵,眼中閃過一絲心有余悸的後怕之色,神色肅穆道:“二爺,此卵極為邪性,恐怕非比尋常,我勸你還是慎重一些為妙。”
“請前輩賜教”張百醜心中一凜,說道。
“卵中幼蟲似乎並未死絕,我每每拿在手中都感覺心驚肉跳,裡面像是封存了大凶之物。你若是貿然化卵,萬一種卵後被卵中之物奪舍,可就再無活命的可能了。”圖胖子咽了一口吐沫,道。
張二爺深吸一口氣,伸手接過蟲卵,只見卵殼比雞蛋稍大,觸手有些冰涼沉重,拿在手裡像是個黃銅澆鑄的大球。卵中光暈閃動,方寸之間似有活物徐徐蠕動。
張二爺雖然也有些畏懼,只是事已至此,又哪能由得自己來選擇,更況且陰毒攻心,這也許是最後的機會了。
既然知道自己已經騎馬難下,乾脆心一橫不再多想,張百醜昂頭吞下丹藥,躬身道:“是福不是禍,既然魚前輩已經探查過,並且賞賜了仙丹,想必不會有問題,還請圖前輩施法。”
圖長老點了點頭,苦笑一聲,心知此事已經不可逆轉,便也不在多說。
只是圖胖子心中仍然有個疑問,多年來傳送來的卵都是死物,就連魚大人據說也只是投影降臨,靠多年凝聚施展逆天神功才慢慢化虛為實的,此卵難不成是一件了不得的異寶?又或者是置物換陣出了問題?
若裡面蟲卵的確未死,奪舍了這張百醜,自己又該如何處置呢?
圖胖子思量半刻也沒個結果,不敢過多耽擱,心道若是誤了魚大人的事情,只怕這條小命也就活到頭了。
想到這裡便不再猶豫,雙手掐訣,一個個黑色的符文打入蟲卵之中。蟲卵被符文托起,在半空中飛速旋轉。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卵殼隱隱變的有些虛幻,片刻之後突然消失,張二爺隻覺得小腹中一涼,全身的血液都往小腹中狂湧而去,接著便頭疼欲裂,呼吸艱難,兩眼一黑的昏死過去。
日升日落,月圓月缺。大黑山的影子跟著日月由明變暗,又從短變長。有時候張二爺覺得自己還活著,他能覺出頭還是疼的厲害,但又感覺自己已經死了,因為周圍安靜的可怕,甚至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聽不到。他的身體已經沒有知覺,無盡的恐懼和疼痛讓他極為疲憊,想要大聲呼喊,卻發不出一絲聲音,二爺就在這種恐懼和無助中,又一次沉沉的昏睡過去。
就這樣渾渾噩噩不知過了多久,張二爺恍惚中聽到有人在說話,其中一人嗓音尖銳如鋸木一般刺耳。另一人說話卻曲折婉轉似水如歌,剛一入耳便會讓人不由得生出想永遠聽下去的衝動。張二爺隱約覺著這女子的聲音有些熟悉,卻又一時記不起來在哪裡聽過。
待二人說了一會,女子的聲音越來越近,聲音也越來越真切清晰,似向這邊走來。二爺掙扎著試圖爬起,卻發現自己輕飄飄的像是一朵棉花無從著力,沒有軀體手腳,也沒有嘴巴鼻子,就像是只剩下一個只剩雙眼雙耳的大頭怪物。
待二人走近,黑暗也跟著緩緩褪去,眼前的兩道人影也漸漸清晰。其中左邊一人面容冷酷,身穿青綠骨甲,背生白色骨翅,手臂奇長雙掌一黑一白形如鐮刀,一雙如蜂巢般的複眼裡幽光纏繞流轉寒意森然,與其說是人,反而不如說是個桀驁冷血的猛獸更貼切一些。
右邊的女子如九天的仙女,生的冰肌玉骨國色天香。張二爺卻是認識,正是哪位來自幽冥界,坐鎮黑鱗山的魚大人。
這位身穿青綠色骨甲的男子正是這金卵的主人,幽冥界螟螂一族的螟螂王。百年前幽冥界冥子奪權,幽冥八王奮死抵抗護送冥主逃走,激戰中八王之一的輪回王被冥子一劍將元嬰斬為兩半,輪回王施展大神通化神魂於億萬,其中一縷便打算躲入蟲卵進行奪舍中以逃過此劫。怎知這金卵乃是螟螂族蟲王在卵中閉關突破瓶頸,輪回王奪舍途中不但被強行打斷,還一舉將輪回王的這縷神魂化於無形。只不過螟螂一族擅長近身搏殺,神魂並不強大,螟螂王雖然保住性命,神魂卻也在爭鬥之中被傷及根本。
這螟螂王恢復神魂無望,本已心灰意冷。沒想到機緣巧合下被送到靈界,並且認識了這位魚大人。
螟螂王看著身旁魚玲瓏的妖孽容顏,複眼閃過一絲貪婪之色,不過卻很好的掩飾過去,看著張百醜道:“小王愚鈍,這人究竟有何不同,竟讓魚道友如此推崇。”
魚玲瓏嫣然一笑,道:“道友有所不知,此人雖為凡胎,卻非凡體。你這金卵別人承受不住,他卻不然。
多年前此人陰毒入體,按說早已毒發身亡,但卻富甲一方且精通藥理,為了逼毒開始大量服用各種靈藥。最初服用道門的三黃辟毒丹,等毒性壓製不住後,便嘗試以毒攻毒開始服用魔宗的蛇涎丸。
再後來毒性深入骨髓經脈,為了緩解疼痛,除了逼毒外還每日加服鎮魂花和噬心草。 另外他體內還有金盞,土髓,複陽,茯苓,湖芝等靈藥殘留。這些靈草靈丹雖然普遍品質較低,但如此大的計量的服用早已超過凡人所能承受的極限,就算換做低級修士若不及時煉化也早已不知死了多少次,只是這位二爺體內陰毒乃是一種頗為高明的青葵化毒手所至,以毒化靈霸道無比,是以能活到現在。不過他人雖未死,體內卻是靈渣積存越來越多。雖能依靠這些靈渣暫時替他凝聚一絲神魄,但最多再過半年,就算不被毒死藥死,也被撐死了。”
那位螟螂大王聽的也有些敬佩,歎道:“仙子神通廣大,竟能尋到這等奇人,小王若是僥幸附體成功,定唯仙子馬首是瞻。”
張二爺就是再傻,這一刻也知道自己是被人給賣了。一時間隻覺得自己就像是頭又肥又笨的蠢豬,傻乎乎被屠夫放到了案板上還幫著人家數錢。恐懼、憤怒、絕望全都湧上心頭,恨隻恨自己不過是一介凡人,沒有那滔天法力,不能逆轉乾坤手刃這兩個吃人的魔鬼。
如果說真有輪回轉世,下輩子說什麽也要做哪修道之人,擺脫這種任人魚肉之苦。
哪怕張二爺一向深沉鎮定處事不驚,真到了生死關頭也不由得陣腳大亂,這幾天發生的一切太過於匪夷所思,事情離奇到讓他感覺一切都不太真實。他也曾懷疑自己是在做夢,但是理智又告訴他這不是。張二爺死死的盯著魚大人,雙目中似是能噴出火來,恨不得把這個天下最毒最惡的女人大卸八塊才能解心頭之恨。
唉,活著真的太累了。死亡,可能是最好的結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