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萬靈界廣闊無邊,大小宗國數以千計,自上古時期軒轅一族被滅後,商羊族崛起,經過萬年的發展已經無法撼動的龐然大物,成為各宗國名義上的領袖,整個萬靈界以商羊歷紀年,商羊幣更是成為整個萬靈界通用的貨幣。商羊一族身負遠古真靈血脈,不但生而就可以修煉,成年商羊血脈覺醒後更有金丹的修為,族中長老數以千計皆具元嬰修為。商羊國歷代國君推選族中智慧高絕者擔任,都城中商業發達奇珍異寶無窮無盡,外面難尋的靈石仙精更是隨地可見,商都城不覺間已經成為整個萬靈界修士心中的聖地。
與萬靈界齊名的界面還有幽冥界和天魔界,三大界面壁壘極難打破,上古時期三界大戰後跨界傳送陣被摧毀殆盡,以至於後來通商只能用特殊方法傳遞一些訊息以作聯系,修士之間已經數萬年無法往來,雖然各界的人員傳送不再通暢,但是近年來還有一些能工巧匠另辟他途,開辟了小傳送陣來暗地裡置換一些死物,不少人因此一夜暴富。北安國作為遠離中土的邊陲小國,自然成了冥界的首選,幽磷礦也是近年來暗地裡興起的產業,數以萬計的礦奴日夜開采,把這種萬靈界沒多大用處的幽磷石傳送到冥界,再換取冥界特有的各種藥材和材料,上仙宗賺了個盆滿缽滿,一躍成為北國七大宗之首。
靈石乃是萬靈界最重要也是最金貴的寶貝,無論是恢復元氣,還是修煉功法,都遠比吸收靈氣來的迅速,尋常弟子要是得到一顆,凝氣築基便輕而易舉。這幽磷石在幽冥界的地位絲毫不亞於萬靈界裡的靈石,每一顆都能賣出大價錢。
只是據說幽磷礦洞中陰氣彌漫,尋常人一時三刻便會陰氣侵體暴斃而亡,後來萬屍道人借鑒苗疆的巫術“金蠶蠱”,把幽冥界的螟蟲死卵打入凡人體內,化死卵為丹田,讓凡人可以經受陰氣而不死。只不過被種下蟲卵,就必須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服用一顆陰靈丹,若不按時服用,再能活多久就只有老天說了算了。
葵蓮子作為萬屍道人的嫡子,又是百年難遇的修道天才,自是加以重用,放到黑磷山來歷練,前些年更是修為達到金丹後期,任命為上仙宗少宗主,隱隱有了北安國年輕一代領袖的風采。或許不出意外,待百年以後老宗主閉生死關後,葵蓮子就是名正言順的上仙宗宗主,穩坐七星山第一把交椅。
這樣一個掌管萬千門人弟子的大人物,莫說凡人,就是尋常修士想見一面都無異於癡人說夢,張二爺要說不緊張那是假的。
剛才上山時又擔驚受怕,早已出了一身的汗,汗水夾雜著雨水,讓張二爺在冷風呼嘯的黑磷山頂瑟瑟發抖,說不出的難受。
生死都在大殿內,短短幾十丈的距離,張二爺卻幾次停下,仿佛每一步都鼓足了勇氣,用盡了力氣。
大殿中佔地極廣,四周封閉,在正前方空蕩蕩的放著一個巨大的白玉石桌,桌上擺著文房四寶。石桌周圍幾張石椅,除了中間的白玉石椅頗為氣派外,其他的石椅通體烏黑,十分粗劣,與白玉石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白玉石椅鋪著一張灰色的草席,一名身著淡黃色長袍的青年男子坐在上面,男子滿頭銀發,劍眉星目,面如冠玉,英俊不凡。這人就是那麽隨隨便便的坐著,卻有一種渾然天成的美感,讓人覺的這就是天地間最好看的坐姿。
青年頭上的一頭少見的白發又讓他年輕俊朗的形象多了幾分滄桑和神秘,不但絲毫掩蓋不住此人奪目的光彩,
反而又多了一些別樣的韻味,看的二爺隻覺得有些自慚形穢,心道天下怎麽能生出如此漂亮的男子,有了這等容貌,不知道有多少少女會投懷送抱為之傾倒。也不知道當初哪仙女怎的就瞎了眼看上了自家三弟,簡直是蠢到家了。 稍稍的失神讓張二爺又驚出一身冷汗,定睛一看石椅上的白發青年正單手持筆,微笑的看著自己,一雙眸子幽深如潭,瞳孔漆黑如墨閃爍著幾點金光,看起來就好像潭中星月,煌煌生輝。二爺倒頭便拜,高聲道:小民臨山城張百醜,參見少宗主大人,祝大人仙福永享,萬壽無疆。
葵蓮子聽罷到是覺得有些好笑,看起來心情不錯。微微一笑,道:“二爺不用客氣,過來坐。”
張二爺站起身,剛走兩步噗通又跪下了,道:“少宗主切莫取笑百醜,百醜肉軀凡胎,萬死也當不起少宗主一個爺字。”
葵蓮子到也不在意,笑著說道:“起來吧,早就聽聞二爺乃是叱吒四方的能人,怎麽那麽拘束,不要滅了你的威名。”
張二爺看葵蓮子並沒有任何生氣的意思,才又顫顫巍巍的站起來,走到石桌前雙手束立站在一旁,卻是不敢落座。
葵蓮子也不在催他,把筆放到一旁,悠然道:“俗話說無事不登三寶殿,剛才圖執事口笨舌鈍的也學不清楚,所謂何事請二爺直說無妨”
張二爺心中一凝,正色說道:“小民久聞少宗主大名,平日裡總聽老三講述少宗主風采,只是當初他少不更事,不但有負宗門和少宗主的栽培,更是傷透了少宗主的心。如今悔恨難當,每日痛哭流涕生不如死,百參犯下大錯,小民身為兄長,教導無方難辭其咎。小民雖無大用,卻粗通醫術,願進礦洞做個隨軍郎中,每日給礦裡的弟兄們行醫治病,以求心安。
說罷拿出一個布包放到桌上,說道:“這是小民平日裡釀的一些酒水和山茶,一點心意還望少宗主不要嫌棄。”
葵蓮子卻有些意外,拿起布包掂量了一下,似笑非笑的說道:”二爺這話有些玩笑了,你身為臨山巨富,有享不盡的富貴,現在卻要屈尊降貴的來我這黑鱗山做個郎中。“
葵蓮子頓了一下,又接著道:“莫不是二爺過夠了人世間的繁華,受夠了哪成群的妻妾,想來我這裡圖個清靜?”
二爺尷尬的苦笑一聲,悻悻然說道:“仙尊說笑了,小民多年來孑然一身,哪有什麽妻妾,是真想去礦洞效力。
只不過的確另有一事相求,十幾年前三弟犯錯,百醜因背三弟下山被少宗主仙術所傷,多年來一直服藥壓製飽受仙毒之苦,所以才厚著臉皮前來求少宗主救命的。如若少宗主降下慈悲,百醜願終身為上仙宗效力”
張二爺挽起袖子,露出泛著青黑色陰毒的手臂。面色雖然表現的緊張膽怯,但是內心卻已經比剛到時平靜了許多。
葵蓮子看了一眼張二爺,眼中劃過的是一絲追憶,過了片刻,道:“其實當年的事情,本無對錯。只是當年本座多年閉關衝擊瓶頸而無門,心煩意亂,這二人又絲毫不顧及宗門和本座的臉面。 所以一時惱怒才下了重手。其實現在想想,既然這二人情投意合,成全他們未嘗不是一段佳話。”
“至於你身上的陰毒”葵蓮子沉吟片刻,悠然說道:
“剛才我就察覺到你身上中了本座的青葵手,你我並無瓜葛,按理說你身上的陰毒既是因我而起,葵某理應替你根除,只是你肉體凡軀,根本承受不住太過猛烈的靈丹,毒性又早已遍布四肢百骸極難清除,若是本座強行給你療傷只怕你小命不保。不過本座帶你去見一個高人,這位前輩乃是鬼道的大行家,一身修為深不可測遠勝於我,如果他肯替你醫治,必可保萬無一失。”
張二爺心中一涼:這少宗主已經是金丹修為,帶我去見的這位前輩難不成是元嬰期的老怪物?上仙宗的元嬰老怪只聽說過萬屍真人和長老鬼手摘星,傳說此二人都是喜怒無常殺人如麻,一言不合便會奪人心魄。萬屍真人千年前金丹大成後更是一怒殺滅仇家滿門上萬人,整個門派被連根拔起,集萬魂結聖胎入鬼道成元嬰,開山立派建立上仙宗,也由此得了個“萬屍道人”的名號,如若這人就是葵蓮子口中的前輩,這趟怕是福禍難說啊。
葵蓮子拿起桌上的布包,心念微動,裡面的堆成小山般的酒壇和仙茶便消失了一大半,想必都已經放到了自己的空間袋中,袋中只剩下兩壇孤零零的仙酒,滿意的點了點頭,站起身向大殿外走去。
張二爺擦了擦頭上的汗,急忙跟上。轉身時不經意的撇了眼前面的石桌上的白紙,只見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正楷小字:魚玲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