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話匣子,向宇表現出很有興趣的樣子。
人嘛,無論是誰都喜歡聽誇獎是吧,還喜歡當著外人的面被誇張。
臉上有光。
“快說說,您兒子是個什麽樣的人?”
向宇臉上的熱情跟期待可不是假的,落在貝眉與李雪眼底,卻充滿了心機。
老向貌似苦惱地撓了撓頭,“我兒子啊,怎麽說呢……”
“嗯嗯……”
雖然老向很少當面誇向宇,可作為兒子,能夠通過他平日裡的表現,感受到來自“單身”父親的愛。
就比如,原本關於袁紅梅的存在沒有被瑪麗蘇修改器洗去的時候,都是她來操持家中大小事務。
過去的向宇就從來不知道,老向跟袁紅梅同志一樣,也是那麽能乾的。
直到,生活出現變故,袁紅梅同志作為親媽的記憶被瑪麗蘇修改器陰險的抹消掉,老向自然而然地頂替了袁紅梅同志,惦念向宇的生活,他的一日三餐,甚至都不需要適應的過程,就格外的熟練。
所以,即便袁紅梅同志不在身邊,向宇的生活卻並沒有因此而亂套,跟之前沒有太大的差別。
以上,都是老向的功勞。
有他的默默付出,期間,向宇才沒有承受太大的落差感。
有時候,他也想,這就是沉甸甸的父愛吧。
潤物細無聲。
沉浸在回憶中的向宇正感動著,不知道該如何表達的老向忽然撓了撓腦袋。
“我兒子啊,怎麽說呢,是個怪胎。”然後,他“哈哈哈哈哈哈”地大笑起來。
就好像身上有什麽開關被打開了一樣。
半天都沒停一下。
向宇:……
親爹,說好沉甸甸的父愛呢?
你的潤物細無聲呢?
就算是貝眉跟李雪,都沒料到老向會這樣,她們都是一副癡呆的表情:咳咳,正常情況,不是應該誇誇自家孩子嗎?
她們連新鮮量大的彩虹屁都已經準備好了。
結果……這是個什麽情況?
冷靜下來,向宇不甘心。
不該是這樣的。
今天必須讓老向當著外人的面誇一誇自己!
於是,向宇稍微動了下腦筋,乾笑一聲,引導道:“是因為叔叔的兒子太優秀了,您才會笑得這麽開心嗎?”
向宇內心有個陰著臉的小人,表情不善到就差拿出刀子來威脅了:快說啊,就說你的寶貝兒子如何優秀!
結果,笑得刹不住車的老向猛地拍了一下椅子扶手,“我笑是因為他……我兒子,真的就是一個怪胎啊。”
向宇:……
好吧,您老開心就好。
不過,親爹您看您笑得那麽開心,說自己兒子是個怪胎,有沒有想過,是因為上梁不正下梁歪才會造成的呢?
向宇放棄了,可親爹還在那兒喋喋不休,“那小子的腦子裡,簡直就像是住了一個精神病醫院,各種稀奇古怪的想法時刻都會冒出來……”
向宇:……
腦子裡有個精神病院的形容還挺清奇的。
而且,親爹你這自豪的語氣是怎麽回事?
我可以理解成你是在誇我嗎?
“過去他行事作風就已經很奇怪了,正常人都跟不上他的腦回路,最近幾天有更厲害的趨勢了。”
向宇:!!!
從這句話裡,他拆解出比較有用的信息來:是不是邵美雲惹麻煩了!
隨著老向不知所以的大笑,還有他一番摸不著頭腦的話,貝眉跟李雪暗地裡不斷互換眼神,那副表情仿佛在說——大佬不會是個神經病吧?
礙於她們的目的還沒有達成,不得不裝成很感興趣的樣子,敷衍地問了一句:“您兒子最近怎麽了呢?”
提起這個,老向笑得就像是被捏住脖子的公鴨子一樣。
“小宇他,作為一個男子漢大丈夫,尿尿竟然會坐在馬桶上……啊哈哈哈!”
向宇:……
貝眉跟李雪的額頭上拉下三道豎線,很敷衍地“哈哈”了兩聲。
“被我發現,很驚慌地解釋說,這樣比較舒服?”
漸漸地,以多年相處對老向的了解來說,向宇觀察到,親爹開始不對勁……面皮在抽搐……
果然,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手指也不自覺地開始扣旁邊的扶手。
向宇:看看邵美雲乾的什麽好事,毀我形象!
貝眉跟李雪都精明的很,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笑聲便越來越乾癟。
老向繼續發牢騷。
對,現在可以很明確地感受到,他就是在發牢騷。
“坐在馬桶上尿尿也就算了,有一回他換衣服,我推門進去找東西,他竟然把月匈捂上了,還尖叫!從前就算不穿內褲都敢到處亂晃的人,現在竟然……”
向宇:我不承認,我沒有!
過去我絕對沒有不穿內褲四處亂晃。
最近的一次也要追溯到十二歲的時候了……
回想那一幕,老向把雙臂交叉,往月匈前比劃。
越比劃越焦慮,恨鐵不成鋼地“唉”一聲,重重把手臂放下去。
向宇:……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邵美雲並沒有掩飾的很好呢。
畢竟,她周圍都是人——爺爺奶奶、老向,還有袁紅梅同志。
萬幸自己獨居,到現在還沒有被人察覺。
場面冷下來,貝眉跟李雪私下裡面面相覷,實在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向宇使勁揉了揉額頭——他頭痛!
正猶豫要說什麽打消老向的疑慮,就見他複又抬起頭來,似乎回憶起恐怖的一幕,瞳孔顫動的非常厲害。
“還有,那天,我看她拿著剪刀,照著……”
見老向的視線向下瞟去,向宇:!!!
不會吧!
過去自己並沒有得罪邵美雲的地方,明明想辦法就能將身體換回來,她為什麽歹毒到要斷我命根!
好在,老向很快將話補全了,“……照著衣服就是一剪刀,還拿出針線來縫縫補補,說是衣服的款式不喜歡,想要自己改良。”
向宇大大地松口氣:還好,是自己想多了。
等等,邵美雲做的這些確實不妥啊,完全暴露了女孩的種種行為特征,這樣下去,早晚有一天會暴露的!
既然她已經從鄉下回來了,改天找個時間約出來,進行下告誡才成。
酒跟菜都上來了,老向愁苦地一個人喝著悶酒。
向宇看不下去,也給自己斟了一杯,與老向手中的酒杯撞了一下,“叔叔,我陪您喝吧?”
“你會喝酒?”老向一臉驚奇。
一口下去,有些不習慣辛辣味道的向宇“斯哈”一聲,“過去偶爾會陪我爸小酌一杯。”
既然老向與邵美雲素不相識,肯定不熟悉她的家庭情況,就算是向宇胡說一氣,也未必會引起他的懷疑。
似乎是又想起什麽鬱悶的事,老向再度重重歎氣,“我兒子過去也是這樣,可今年不知道怎麽了,說什麽喝不慣酒,還說傷嗓子,扭扭捏捏地,就是一口都不肯陪我喝。”
想起“向宇”撒嬌甩肩膀的樣子,老向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難道,他是到了年紀,出現了性別認知障礙這種事?”
向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