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跟著裡克進入裡克狹小的房間,特圖那家夥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裡克把門給關了起來。現在的他還沒有發現自己的身邊跟了一個不速之客。
原本就是挖掘洞窟而改造成的狹小房間,由於堆積了無數書籍和道具,而顯得更為狹窄。房間中央有一張吃飯用的小桌子。
裡面的那個,是製圖桌,旁邊有張簡陋的床。這就是裡克自己的房間。
楚墨看著裡克將油燈擺在製圖桌上,打開行李,將得到的各項物品排列在桌上。
他將其中最有價值的三張裡克,伊旺,亞雷合力繪製的地圖重疊,用油燈照亮。仔細的檢查著有沒有錯誤。
沒有缺漏,沒有汙損……太好了,這也就是說,伊旺的死並沒有白費……
裡克深深吐了一口氣,然後觀望四周,沒有其他人,現在的他並不能看到楚墨。
這個房間離其他房間稍遠,門板也很厚。
[正常。和往常一樣。]檢查結束之後,裡克深吸一口氣,觸摸胸口,喀鏘一聲他解開了自己心間的……[鎖]。
“什麽啊!沒有白費啊!裡克!你這個該死的偽善者!你這個騙子!”他用自己的拳頭狠狠的錘著那張可憐的小桌子,痛罵著自己。
最新的世界地圖,各陣營的勢力分布圖,地精種的戰略圖。是啊,這些很重要!是重大的收獲,它們的有無甚至能夠左右聚落的命運。
能夠推斷出資源,據點的場所,就不會再不知情地誤闖其他種族的戰線。再說他們本來就是為了製作地圖而花費長達五年以上的時間,反覆進行如同走鋼絲般的調查。
最初從附近的地區開始,再來是大略的世界地圖。反覆更新危險區域,有望取得的資源情報,直到最近地圖終於開始發揮應有的功能。
這時只要再加上今天帶回的情報,他們的地圖可信度將會大增。
……但是,為了這個地圖,到底死了多少人?裡克當然知道答案。他記得全員的長相,也叫得出他們的名字。
真要說的話,連他們在何時、何地,為何而死,裡克都記得一清二楚。
四十八人!他們全都像是今天裡克命令伊旺那樣,被裡克命令[去死]。
盡管並不全由裡克直接告知,也有人是間接被轉告。但不管說的人是誰,命令背後都是裡克的意志。
一人要為全員犧牲,犧牲一人以救兩人。
如果會危及到別人,在那之前就要舍棄自己的性命。
定下的這種種規則。
在這個對人類來說幾乎是絕望的狀況下,對眾人揭示了掙扎到底的方法的,不是別人,就是裡克自己。
但是……
“繼續這種事情……又能怎樣呢……為了兩人而殺一人。為了四人而殺兩人。那種事情不斷累積至今,結果是四十八人。付出那樣的犧牲之後,如今眾落存活下來的人口有將近兩千人。——來啊,裡克,你回答啊。這個做法要持續到什麽時候呢?總有那麽一天吧——你要持續到『為了一千零一人而殺九九九人』的那一天嗎?還是說——直到剩下『最後人』為止呢?”
到了這種慘狀,怎麽還有臉對失去父親的少女說『人類會勝利』!
騙大家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是必要的犧牲,欺騙他們取得認同之後,拖著他們到處流亡!
然後就連自己也依靠那樣的謊言,在心中上鎖,想要說服自己。
你可真是惡心啊!裡克!
裡克對自己所湧起的近乎瘋狂的憎惡,燒灼著喉嚨。
你難道不知恥嗎?還是你把羞恥心給忘了?到底要墮落到什麽地步才甘心?你這混帳……
等回過神來才發現,桌子已經被自己給打壞了。敲碎木材的拳頭上,尖銳的木片深深刺入,鮮血流了出來。
裡克恢復冷靜的思考,對自己的心問道:
打夠了嗎?怎麽可能夠啊!?你不哭嗎?是啊,如果哭泣能夠改變什麽的話。那麽夠了吧?是啊,當然夠了,混帳家夥。自己沒有流淚的權利,要流……還不如流血。對一個人渣,敗類,騙子來說,那樣還比較合適。
就這樣吧!如果能夠取得勝利的話,我情願將自己的一切出賣給任何人,只要他能又讓我看到,哪怕一絲的希望的光芒。
裡克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內心的鎖又給鎖了起來,又變成了領導大家的[大人]。宛如常那樣。冷靜,殘酷,可以毫不留情的命令任何人去死。
[你是認真的嗎?]一個聲音在裡克的腦海裡響起。
嘖,難道自己還開啟著自己的心鎖嗎?裡克歎了口氣,蹲下來開始收拾著地上被自己打碎的桌子。這可是傷腦筋啊,木材可也是相當珍貴的材料啊,還有要怎麽對克瓏解釋呢?
乾脆直接把這個燒了吧?直接毀屍滅跡。 吃飯的話就坐在地上吃就好了。
[這不是你的[心鎖],他是真的存在的,說出你的願望,裡克。]楚墨有些無奈的說道。
裡克一愣,但是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對於這種非常規存在的東西,一定要冷靜。對方沒有戲弄自己的必要,如果是要殺自己的話,根本沒有這種必要。
外面的人類也沒有必須出手的必要。所以……
[請問您有什麽事嗎?]裡克冷靜的在心中問道。
[不需要用敬語的,我說,讓人類獲得最後的勝利,就是你的願望,對吧?]楚墨歎了口氣,問道。
……這家夥,是怎麽知道的!裡克的內心充滿了驚恐,對於那些高高在上的物種來說,自己這種螻蟻存在這種想法就是絕對的不敬,他們可以輕松的將整個人類種族給滅絕。
他們之所以沒有那麽做,絕對不是因為自己這些人隱藏的有多好,而是根本沒有必要……
[不敢,我怎麽可能有這種想法啊!]
[我說過,在我面前,你不需要撒謊。]楚墨平靜的說道。
裡克深吸了一口氣,直接咆哮出聲:“沒錯!我就是這樣想的!我要讓人類堂堂正正的生活在這片大陸之下,讓天空恢復原本的色彩!怎麽了啊!殺掉我啊!”
[那麽,我將成為你手中的利劍,吾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