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唔姆唔姆…我盡力。”
某個晾了自家好友一天半之久的校醫先生,此時正在給打爆自己電話的人們逐一回撥報平安中。
現在在電話那頭的人,是他隔三差五就會上門幫忙遛車的好友——法醫九條弦一郎,他只是一個普通的機車發燒友,嗯,估計連他自己都不會信。
“別說什麽盡力啊,卡門。”
九條弦一郎正坐著他在法律邊緣瘋狂摩擦改裝後的機車上,一邊享受著平安京夜裡如刀割似的風,一邊使用頭盔上自帶的通訊系統毫不猶豫地拆穿了某人的敷衍態度。
“你的性格我們都是知道的,別亂來,該跑就跑保命要緊,千萬不要再犯無謂的聖母病啊!”
……聖母病?我還聖母婊呢!你哪隻眼睛看到我犯聖母了?!
卡門撇了撇嘴,心裡腹誹著懟了回去。
“囉嗦的屑一郎。”
“喂,這一口胡來的翻譯腔是怎麽回事啊?!
“還有屑一郎是什麽鬼啊?!”
“……屑一郎,差勁。”
“不要隨便亂用怨婦的口吻說話啊!!!”
“嗚!”的一下,九條弦一郎好險沒能避開前面一輛慢吞吞地散步養生的黑色轎車,現在,他整個人都進入了抓狂與後怕的疊加狀態,一時只會“啊啊啊啊啊啊”的說不出話來;
唔姆,擅長捉弄人的卡門同學,實錘了!
*
一通鬧鬧嚷嚷的電話打完,卡門之前因為瀏覽通訊錄積累的壞心情,總算是勉強散去了一些。
只是,他現在還是不敢再去翻看手機上的通訊錄——那裡有著曾經關照過他的同事、關系好的學生等等的名字,或許,自己將會是為數不多能活著記住他們姓名的人。
一份惡意滿滿的通訊錄,讓卡門的良心陷入了莫大的煎熬之中。
他不是沒有想過去救助那些人,但,按這場災難的猛烈程度來看,他們生還的希望實在是太渺茫了。
距今為止,卡門見過的幸存者人數屈指可數,而把那幫傻女兒都送去上學之後,他估計就是承包長空市這片魚塘的唯一海王了。
“來來來,讓櫻子姐姐一會兒啊,幫你好好的做個頭髮護理哦~”
“……嗯,嗯,謝謝(細聲)。”
聽到了溫泉池中的兩隻少女有了出浴的動靜,卡門也顧不上再做什麽自我批判,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拎著無形中的“誇父”和“水娃”,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更衣室。
雖然沒有喜聞樂見的“福利時刻”,作者桑提前組好的聖騎士和暗牧也沒了用處,但後面出浴更衣的櫻子小姐和耀夜姬對校醫先生的感觀,無疑是向著一個更好的方向發展了。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當然,這些後事現在都與我們戰戰兢兢等著挨批的卡門醫生無關,畢竟這個家夥,可是一名純粹的姐控癌晚期患者。
都說醫者難自醫,某人幼年時讓一位年紀比他稍大,但幾乎十項全能的茶色發女仆伺候了十幾年,那種對“妹抖”和“姐系”角色的萌度,已經不是幾個章節就能解釋得了的。
閑話少說,騷話少想。
有些該挨的罵,是怎麽躲都躲不開的。
平安京市區的一家小診所內,一位年輕的醫生正在做著最後的收尾工作。
整理病例,擺放好消毒過的醫療器械用具,末了再吹了吹他那頭黑發裡的幾撮白發叛徒,一絲疲態,悄然爬上了他的臉龐。
一個人的行醫生涯總的來說並不好受,雖然鄰裡間多有幫扶,但人手短缺卻仍然是花家大吾最為頭疼的問題之一,除此之外,吃相難看的稅收以及那個突然人間蒸發的友人,讓花家大吾覺得自己的那幾撮白色劉海會在最近,再度添上幾名新的成員。
“那個笨蛋…估計又在為自己救不了人懊惱著吧。
“咿呀(不),嘶,聽說這次的疫情還挺嚴重的,那家夥該不會,呸;
“想什麽呢我……”
對診所上上下下例行消毒過一遍後,花家大吾抬頭看向了窗外。
點點星光在夜色未濃時,高高在上且分外顯眼,大有與日月爭輝的趨勢;
然而很快,它們便被埋沒在了大城市裡絢麗多彩的霓虹之中,這像極了當初他們寢室四人一起邁出校園,結伴闖蕩社會時的情形。
那時候,靠著鏡鈴連和他自己內科水平夠硬的關系,花家大吾只花了一年不到的時間,就在皇都大學附屬醫院這種大醫院裡,搶到了住院總醫師的職位。
恰逢鏡治療組剛剛成立,他深思熟慮一番過後,還是帶著實習後被分配到了急診科和兒科的九條弦一郎和卡門一起,找上了“我爸是院長”的鏡鈴連。
雖然開頭有點小尷尬,因為鏡鈴連深知自家好友那一個個怪物般的醫療實力,也是想找自己信得過的人來幫忙,只是還沒來得及去親自邀請而已,但就結果而言,還算是皆大歡喜的。
一時間,號稱“全科手術組”的鏡手術組在四位年輕的天才醫生帶領下,迅速攻克了一個又一個的手術難關,得到了全院上下的認可和支持,當然,收獲一些背地裡的白眼也是不可避免的。
可惜好景不長,他們幾位新人醫生並不是特別了解醫生這個職業所要面臨的風險,終究還是沒能躲掉一頓來自社會的毒打。
因為一場醫療事故,不,不應該算是醫療事故,明顯到那種程度的栽贓陷害,只有卡門那種二愣子才會把它看成是一場醫療事故。
最終, 這場醫鬧演變成了一出慘劇,事件之大,莫說整個平安京,就連整個重櫻都鬧得沸沸揚揚,那群自以為是的“正義擁護者”紛紛聲討身為此次事故的主角,各路媒體也跟風整出了花樣百出的震驚標題。
由於輿論的壓力過於巨大,皇都大學附屬醫院隻得放棄了一個剛立起來沒多久的活招牌,最終將鏡手術組的人員重組,再請出幾位政界大佬出馬,才勉強平息了這場風波。
而在這場醫療事故中,卡門因為用雙手幫鏡鈴連擋了一凳子的重擊,看起來到現在都還沒好利索,大概率是心理方面有了相當巨大的陰影。
他自己和九條弦一郎迫於生計,也隻得另尋他路,繼續自己的醫生生涯:一個自立門戶開了診所,一個去考了法醫執照轉行當了職業法醫。
這確實是很對不起鏡鈴連這個多年的好友,但從實際上來說,沒了卡門從中調和的話,他們幾人的相處也並不和諧。
“蛐蛐一個EQ為負數的笨蛋,”花家大吾習慣性地打開了手機屏幕,看了一眼LINE上的信息提醒,“沒了就沒了,有什麽好擔心的。”
說著,他順手關上了屏幕。
“?~?~?~?(信息提示音)。”
“……”
他又迅速打開了手機屏幕。
此時映入眼簾的,正是那個他左等右等等不來,熟悉而又因為文字疲勞有些陌生的ID帳號。
“還知道吭聲,哼。”
默默地點開信息頁面,花家大吾輕哼一聲後,嘴上也隱蔽地勾出了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