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彌生來到了老城區，這裡與熱鬧的桐城市中心想比顯得格外的空曠。

　　四面的圍牆上都是斑駁的牆漆，上面還一層層的貼滿了年深日久的小廣告，已不知重疊了多少層。

　　空氣中充滿了一股塵埃與落灰的味道，公園裡的健身器械已被完全鏽蝕，目之所及只有三兩行人。

　　方彌生根據定位來到了一家小診所門前。

　　診所大門上掛著“暫不營業”的牌子，方彌生看了一眼，便推開診所大門。

　　進去沒走幾步，便看見了非人哉的其他成員，除了他們外，還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子，正落魄地坐在一旁。

　　周圍一片狼藉，物品隨意散落在地板上，抽屜都被拉開，放置在角落的保險櫃被撬開。

　　方彌生在房間內隨意逛了幾步，問道:“出什麽事了?”

　　“有人入室行竊。”廖英奇答道。

　　“為什麽不報警?”方彌生問道。

　　“丟的不是一般的東西。”孔煦說道，“是階梯藥。”

　　方彌生愣了愣，看向坐在一旁的落魄男人，“這位就是失主?”

　　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有些驚惶的起立，看著方彌生，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階梯藥並非私產，所有的階梯藥都由香鯨會統一發放，而費醫生只是負責保管而已。”孔煦道。

　　方彌生看著那名失魂落魄的醫生，又多問了幾句，了解了大概。

　　費醫生，原名費安，是一名鄉願。

　　年輕時加入了香鯨會，現在是一名基層醫生，負責為其他鄉願與使徒提供醫療服務，雖然和“蜂鳥私診”的職能大致相當，但是職權卻有著天差地別。

　　費醫生所在的診所並非監察崗，他也無法行使任何監察員的權力，他的工作是輔助“非人哉”，更好地行使監察權力，可以說是非人哉的下屬機構。

　　所以實際上來說，方彌生是他的上司。

　　非人哉半年前曾經得到兩支階梯藥，大部分監察崗都會得到一定的階梯藥的配額，為的是可以隨時製造使徒，充盈自身實力。

　　當時的夏雨為了方便起見，也為了階梯藥得到更好的保存，不至於是藥品成分發生變質，於是將兩支藥劑統統交給了費醫生。

　　而階梯藥對於任何一個監察崗來說，都是無比珍貴的資源和武器，相當於地方派出所的槍支。

　　階梯藥一旦丟失，從負責保管人員到當地負責人，一個都甭想安然無恙。該撤職的撤職，該監禁的監禁。

　　“夏雨去外地公乾去了……”蘇烏捏著山根道，“所以這件事情由我們幾個全權負責，討回階梯藥。”

　　“現在有頭緒嗎?”方彌生問道，“小偷是專門盯著階梯藥來的，還是本來隻想竊取財物，無意間竊取?”

　　“診所裡的值錢東西都丟失了，經濟損失大概在三十五萬元左右，所以從目前表現出的跡象來看，犯人無意間竊取的可能性比較大。”孔煦此刻正在他筆記本電腦前翻看著監控錄像，“不過也不能完全確定，也有可能是故意做出謀財的假象，但目標其實就是階梯藥。”

　　方彌生走了過去，湊到電腦屏幕前看了看，從錄像內容來看，有三個人闖進了診所，全部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無法看見他們的全貌，看來是有備而來。

　　孔煦只有用技術手段不斷尋找並放大他們身上的一些特定細節，再對比周邊一些地方的監控錄像，以獲取這些人的真實身份。

　　若這些小偷真的不是有意衝著階梯藥而來，

說明他們不是圈子內的專業人士，那麽他們的反偵察能力也必定有限，被孔煦找出真實身份和跡象只是時間問題。　　所以眾人擔心的並非是找不到竊賊，而是階梯藥會被這些人當做不值錢的東西損壞拋棄。

　　蘇烏有些焦急，在房間內轉來轉去，費醫生有些愧疚地去衝了幾杯咖啡，端至非人哉成員面前，禮貌謙卑地請他們飲用，方彌生和廖英奇都接過咖啡，然後道謝，蘇烏卻理都不理，只是瞪了他一眼。

　　費醫生悻悻地端著咖啡回到角落。

　　“找到了！”

　　不知過了多久，孔煦忽然開口道。

　　方彌生他們連忙走了過去，只見電腦屏幕上的是一段來自某個網吧門口的錄像，上面是三個正在抽煙的年輕人。

　　廖英奇問道:“就是他們三個嗎?你確定嗎?”

　　“應該沒錯。”沒等孔煦答話，方彌生就已發現了端倪，並說道。

　　他打開了診所內的監控錄像，對比著兩段錄像說道:“看網吧門口穿紅衣服的那個人，他左腿似乎有傷，走路的時候一直在跛，診所錄像裡面也有一個人走路一瘸一拐的……

　　還有穿灰色毛衣的那個人，他不論點煙還是接東西用的都是左手，這人應該是個左撇子，診所裡面也有個優先使用右手的人……”

　　蘇烏看向孔煦，似乎是在確認，孔煦點了點頭。

　　“他們三個人還在什麽地方出現過?”

　　“網吧，台球廳，棋牌室……大抵都是這些地方……”

　　“我們去找。 ”蘇烏道，“給我們幾張有他們幾人正臉的清晰照片。”

　　“我發給你們。”孔煦一邊在筆記本電腦上操作，一邊道。

　　“查不出他們的真實身份嗎?”方彌生道。

　　“他們又不是鄉願，香鯨會沒有普通人的身份信息，至於侵入公安系統獲取信息……暫時還無法實現。而這件事與階梯藥有關，不能報警，以免出現不必要的麻煩。”

　　“我明白了。”方彌生點頭道。

　　在收到那三名竊賊的正臉照後，除了孔煦外的其他三人迅速出動，廖英奇去往網吧街，蘇烏去了夜總會與酒吧，而方彌生則去往當地的廉租房一帶:這些人總要有個住處。

　　在尋找了幾個小時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可是非人哉始終沒有找到那些人的去向。

　　方彌生在平房區轉了一大圈，這裡的人似乎沒有人見過這三個人，其實就算見過，他們也未必肯多事說出他們的去向。

　　非人哉的成員們看著時間一點點過去，或多或少地都有些煩躁，越晚找到這幾人，就意味著階梯藥被損壞或遺失的概率就越大。

　　方彌生他們趁著天色將暗，又去了美食街附近。

　　大金鏈子小手表，一天三頓小燒烤，是每個社會閑散人士的浪漫，方彌生猜測這些人應當也不例外。

　　然而燒烤攤也沒能找到幾人的蹤影。

　　正當眾人愁眉不展的時候，方彌生忽然回頭看見了一幫在身上紋龍畫虎的赤膊男子，圍坐在一個燒烤攤附近和喝酒吹牛，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於是連忙起身，趕往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