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後。
林鵬站在一處城門下,看著眼前稀稀落落的人群,不禁感慨:確實是物是人非,經過了這幾個月,這座小城幾乎沒有任何變化,自己卻大不一樣了。
這裡是杜城,林鵬又重新回到了這裡,不過,他並沒有進城,而是拐了一個大彎,往城郊走去。
不多時,他便來到一個楊柳青青,小橋流水的隱世之所。
正是不夜山,逍遙子的居所。
當他緩緩踏入,便看見逍遙子一人正孤寂坐在石椅上。
他雖手執一枚黑色棋子,眼睛亦是看著棋盤。卻思緒漂離,連他來了也沒有發現。心思顯然不在棋盤上,而是在思念什麽人,什麽事。
直到林鵬走進他十米范圍內,他才察覺到什麽,猛地抬起頭,看了一眼來人,雙眼又暗淡下去,冷淡的說道:“這裡不歡迎外人?”
林鵬卻沒有管逍遙子冷淡的態度,而是繼續向前,坐到了他對面的石椅上,隨後指了指棋盤,調笑道:“我可不是外人,因為不久之後,我便是此地的主人了。”
逍遙子頗顯意外,又仔細端詳了林鵬一番,道:“為何?”
“因為你會把他送給我。”
“送你,可以,只要你下棋能贏得了我。”逍遙子不鹹不淡的道。
這下,林鵬反而尷尬了,因為他不會下圍棋。
若是現代的圍棋,林鵬到略知一二,可這是漢代的,哪知道這個時代的圍棋規則是什麽。
唉,林鵬本想在逍遙子面前裝一下逼,模仿一下古代高人俠士的對話,接下來的話他都想好了。
逍遙子:送你,不會。
林鵬:那你知道我帶了什麽東西來了嗎。
逍遙子:什麽東西?
林鵬:比你性命還貴重的東西。
逍遙子:我的性命不值錢,還是這座小築重要。(林鵬:小築裡充滿了他和仇隱娘的回憶?)
……
當然,這一切被逍遙子的不按套路出牌全部抹殺了。
林鵬隻好珊珊一笑:“可以,不過,你要先告訴我下棋的規則。”
這下到讓逍遙子無語了,道:“觀你身手氣度,亦是飽學之士,竟不會下棋?”
“一心習武求道,下棋小道也,不學。”
“不積小流,何以成江海,道亦如此。”
林鵬默默聽著,不說話了。道不同不相為謀。
最後,逍遙子還是為他細細解說了圍棋規則,然後開了一盤棋局。
在然後,當然是敗了。
林鵬雖然過目不忘,計算精準,但逍遙子也不差,更是此道高手,經驗不足,輸了實屬正常。
一局即末,逍遙子淡淡的說道:“現在,可以說出你的來意了。”
“還為求武。”
“求武?”
“不錯。聽聞閣下擅長一門易容換形之術,名為易形天功,頗為奇妙,特來求之。”
“呵呵,想要我的易形天功和小築,你憑什麽?”逍遙子不屑道。
林鵬張嘴做無聲狀,說出了三個字。
正是這三個字卻讓逍遙子失了顏色。
那三個字正是'王翁須'。
逍遙子神色肅然,道:“你想用這個來威脅我?”
林鵬搖了搖頭,道:“當然不是,你久居山林,大概還不知道,武帝早已為戾太子一案平反。皇孫娘娘若是自曝身份,更是可以享受一世榮華。”
“那你是什麽意思?”
林鵬沒有回答逍遙子,
又自顧自的說道:“逍遙子,原名歐陽風,本是一個大戶人家府上護衛首領,於府上小姐出嫁前夕出走,至此浪跡天涯。二十年前,不知道為什麽,特意趕往京城,救下一女,此後更是改容換面,在杜城隱居,細心教授此女子武藝,不在踏足江湖。 “據在下所想,此二人朝夕相對,是為歐陽風平生所願。這名女子就是王翁須,也就是當年那個府上的出嫁小姐,你喜歡她,我說的可對?”
逍遙子被說中心事,臉上更是鐵青一片,只聽著“啪”的一聲,整張石桌已被他一掌拍碎。
桌上的棋子亦是騰空而起,他大袖一撫,那些黑白相間的棋子便劃破空氣,帶著的“颼颼颼”風聲激射而來。
“惱羞成怒了?”林鵬看著這些迎面飛來的棋子,嘴角微微泛起,神色卻古井無波,微微退了兩步,便抬起右手,五指箕張,如撥弄玉珠般,將這飛射而來的棋子全部彈了回去。
逍遙子則又是一袖,若流雲飛袖般,將這些棋子掃到一旁,接著連踏兩步,一掌遞出,在空氣中泛起點點漣漪。
林鵬見逍遙子迎面而來,大叫一聲:“來的好。”
伸出一隻潔白如玉的右手,運足內力,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直向逍遙子的右手探去。
逍遙子趕忙移形改位,左腳一提,竄至林鵬左側,又是雙手齊出,飄渺無定,不欲和林鵬硬碰硬。
林鵬神色不變,還是以右手迎敵,掌風如牆,如封似閉,任逍遙子雙手如何變換,總是難以突破。
鬥到這裡,林鵬卻搖了搖頭,剛才他故意出言激怒逍遙子,便是想和他戰上一場,以補當日未敢出手的遺憾。
可惜,此時的逍遙子卻是如此讓人失望,功力不進反退,身手也大不如前。
他多次虛耗真力,為仇隱娘施展易形天功,現如今更是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上次見他還未如此,對了,定是上次與鳩摩空戰鬥受傷未愈,又強行發功,替仇隱娘改換容貌。
真是舔到最後,一無所有,他為這份愛情,還真的是舔出了自己的生命。
默默感慨一聲,隨後猛然發力揮出一掌,掌風呼嘯,狂風怒嚎,逍遙子亦被掌風連退三步。
林鵬擺出了一個罷戰的手勢,道:“我為剛才的話語道歉,你且住手吧。”
逍遙子見技不如人,隻得“哼”了一聲,道:“這裡沒有你要的東西,你走吧。”
“你不聽聽我交易的籌碼嗎?”
逍遙子閃過一絲危險的目光,道:“難道你抓了仇隱娘?”
“那倒沒有,我只是知道仇隱娘有一個兒子,而且你們一直在尋找他。”林鵬整好以瑕得道。
“真的?”逍遙子先是送了一口氣,然後臉上就露出狂喜的表情,繼而答應了這筆交易,然後向林鵬詢問詳情。
林鵬娓娓道來:“當年仇隱娘生下皇曾孫後無顧失蹤,救下她的那個廷尉監邴少卿隻好將她的孩子交給兩位女囚扶養。”
“他自小在牢裡長大,等到他差不多8歲大時,昭帝登基,大赦天下,他們便從牢裡出來了,不過又由於某些原因巧合,邴少卿派去保護他們的護衛也和他們失散,至此下落不明。”
“還記得上回仇隱娘為奪易筋經綁架的兩名女子嗎?”林鵬問道。
“記得,難道?”逍遙子心中閃過某個猜測。
“不錯,這就是皇曾孫的兩位奶娘。”林鵬肯定了他的猜測。
“難道皇曾孫就那個叫劉病已的小子?”
林鵬又給了他肯定的答覆。
“天意弄人!我們竟然在就同一個地方生活了這麽多年。”逍遙子長歎一聲,又有些疑慮,問道:“不過,你有什麽證據?”
林鵬伸出了兩個手指,道:“證據有二。其一,劉病已從小就帶著一塊來自西域的辟邪寶鏡,這是仇隱娘親手給他帶上的。其二,便是劉病已的兩位奶娘了,你可以親自向她們求證。”
說道這裡,逍遙子已經信了八,九分了,似有想到什麽,自語道:“怪不得上次看見有人追殺這兩個人,難道就是這個原因?”
“不好。”他突然回過神來,道:“我上回見到有人在追殺這兩位奶娘,她們現在怎麽樣了?”
林鵬寬慰道:“不要著急,據我所知,這兩人個人沒事,已經去了京城,現在和劉病已在一起。而且,仇隱娘也在京城,這倒是一個母子相認得好時機。 ”
說完,便攤了攤手,示意他知道的事情已全部講出來了,你也可以將易形天功的內容告訴我了。
逍遙子斟酌了一番,發覺自己沒有在疑惑的地方後,便將易形天功的內容講了出來。
隻一遍,林鵬便將功法牢記在心。
見林鵬只聽了一遍就把功法內容全部記住,逍遙子也不以為意,畢竟武學創造出來本就是為了探索生命之道,強身健體,百病不侵本是基礎。
過目不忘,虛空拿物等等非凡手段也可以在武道之路中慢慢鑄就。
不過懷抱天地,掌握五雷,甚至長生久視卻是千難萬難了。
正當逍遙子準備回房收拾東西時,林鵬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道:“逍遙子,你別怪我先小人,後君子,你在詢問一遍,你確定已經把易形天功的內容全部告訴我老嗎?若是你有所隱瞞,刪改,你是命不久矣,但別怪我對你最愛女人下手了。”
逍遙子正要勃然大怒,林鵬卻又笑道:“抱歉,抱歉,只是試探一下你,畢竟人心詭譎,我相信你不會做這種事。”
唉,還是小時候黃蓉給歐陽鋒假九陰真經印象太深,況且他也叫歐陽風。
逍遙子默不做聲,也不回話,直接回房收拾東西去了。
他雖然很感激林鵬把這個消息帶給自己,但對他這個人,逍遙子實在喜歡不起來。
正當逍遙子準備出發去京城時,背後又傳來林鵬一句話。
“此清幽小築我只是暫住一段時間,等你從京城回來,我就將它還給你。”
“隨你。”